隋軍大隊人馬退往楚州,奔行了兩個多時辰,人馬都已疲憊不堪.深夜的寒風刺透重甲,蕭逍抖抖肩膀,希望藉助這個動作驅除一些寒氣.在夜幕的籠罩下,整條官道上都有種既奇特又yin森的感覺,使殘軍全都不由得心生寒意.
蕭逍北望前方兩面樹林中似有抖動,忙下令三軍止步,侯君集不解的問道:“皇上,天sè已晚,為何止步不行?”蕭逍伸手指了指前方的樹林,皺了下眉道:“夜風雖急,然而前方樹林的抖動卻似乎和風勢並和相符,我懷疑裡面定有伏兵.這群叛賊的首領不是個簡單人物,一定不能大意.”
諸葛治點了點頭道:“皇上所言不無道理,不如屏棄官道,改走齊河小路,雖然多行了三十里,但相對來說應該安全.”
“恩.”蕭逍點了點頭道:“等回到楚州,萬事就好辦了.”
高德弘已疲乏不堪,看了看蕭逍道:“事不疑遲,皇上我們快走吧.”
“走!”蕭逍打馬轉頭,殘軍奔西而來.
齊河旁邊的小路崎嶇難行,殘軍拖著疲憊的身子跟在蕭逍眾人身後,有的支撐不住猝死當場,有的則腳下一軟跌進河中,堂堂大隋御林軍已完全成了一群狼狽之師,喪家之犬.
“我誓報此仇!”高德弘忍不住低聲怒喝.
蕭逍自從穿越到隋朝以來,從來沒有如此狼狽過,眼望前路已經沙石堆積,真是既怒又恨.
咕咕
兩隻垤蛄飛過,叫聲淒厲,惹的眾兵將心中更寒,正在此時,固然鼓聲響起,緊接著四面銅角齊鳴.
“啊?”蕭逍這一驚,險些跌下馬來,眾將和兵士們也都駭然不已,一個個勉強握緊手中兵器,但腳下都已打顫.
四周叛軍以逸待勞,忽然殺出.數不清的叛軍高舉著九曲刀、哨棒、鋤頭和長矛等各式各樣的兵器向隋軍猛撲過來,來勢之凶,另隋軍全都膽寒心裂,連連倒退.
唰!刷刷刷!
就在隋軍連連倒退的時候,後方忽然又殺出一隊叛軍來,這隊叛軍雖然只有七八百人,但個個手持弓弩,迎面就shè.
弩箭群shè激飛,透體而過!兩軍相隔不遠,近距離弩箭的威力便如火槍一般,穿透力極強.剎時間,隋軍數百具血肉之軀好象被刺漏的水袋,軟倒一片,粘稠的鮮紅sè血液從他們身上的箭孔中狂噴而出.
隋軍既無體力,又無鬥志,再遭此重創,一個個那裡還有戰心,只顧的四散逃命.好在叛軍對於弩箭似乎駕馭不熟,所以對於四散亂逃的隋軍難以shè準,但猶是如此,隋軍一樣大勢已去.
“皇上,前有伏兵攔截,後有弩箭群shè,左是懸崖,右是齊河,我們恐怕必死無疑了!”高德弘此時也顧不上什麼君臣之禮了,說話也沒那麼客氣.
蕭逍握著寶劍的手已經發麻,這種形勢下,怕自己是真的要必死無疑了.身旁四周還有不少文臣武將,但人人都慌了手腳,不知道該怎麼辦.
隋軍眼見就要全軍覆沒,叛軍雖然人數不多,但對付蕭逍身邊這幾百侍衛還是綽綽有餘.這時絳仙忽然拉住蕭逍道:“皇上,讓臣妾負你過河吧.”
“仙兒你?”蕭逍看著她柔弱的身軀怎麼也不敢相信她能負自己過河,眾將也不敢相信,侯君集將大刀一擺喝道:“皇上,臣與你殺出去,拼了這條xing命,也定要保皇上無虞.
“不行!”絳仙大聲否決了他,衝著蕭逍跪了下來泣道:“皇上,臣妾自小深識水xing,必能負您過河,請不要在猶豫不決了!”
“仙兒!”蕭逍扶起她,感動的熱淚盈眶.
“皇上,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如今勢已危急,眾將就算拼了xing命也難殺出重圍,不如就聽絳麗人之言,讓她負你過河,或許有一線生機.”魏徵說完,諸葛治也單膝拜道:“皇上,國不可一ri無君,你快下決斷吧!”
蕭逍環顧四周,顫聲問道:“那你們”
“皇上,我等自追隨皇上以來,倍受重用,心意已足,死有何憾!”侯君集說的群情激昂,眾人全都異口附和.
“休要走了楊廣!”此時御林軍已全軍覆沒,叛軍已和侍衛門交上了手.雖然大內侍衛均是以一當十的高手,但因過於疲憊,也已難以抵擋住這千餘叛軍.
“保護皇上!”侯君集把大刀都扔了,提起寶劍衝過上去,其餘眾將也都追隨而去.
“皇上快走!”魏徵推了一把蕭逍,絳仙乘勢一拉他,兩人抓著手臂撲通一聲跳下冰冷的齊河.
魏徵見兩人下水,也從腰間拔出劍來喝道:“粗識武藝的,隨我誅殺叛賊!”這一句話,引著眾文官無論會不會武藝,都抽出佩劍來和魏徵殺了過去.
齊河中漂流著不少隋軍的頭顱和殘肢還有屍體,絳仙是絕對背不動蕭逍的,她所說的負只不過是拉著蕭逍的胳膊,勉強用一隻手游水.蕭逍根本不會游泳,所以一點忙也幫不上,只能學著她的樣子勉強撲騰幾下,但也於事無補.
“河裡有人!”這時叛軍的弓弩手們忽然看見了水裡的蕭逍和絳仙,那首領眯著眼睛看見是個穿龍袍的,頓時驚道:“狗皇帝要跑,快下水去追!”
可叛軍們卻互相瞪了眼,這群人全是旱鴨子,竟沒有一個是會水的.
“廢物!”那首領哼了口氣,見追不上她們,忽然下令放箭.
數百枚弩箭如雨點一般shè向兩人,饒是這幫人shè術不jing,但架不住羽箭數量太多,蕭逍的胳膊上還是中了一箭,疼的他啊的一聲大叫.
“皇上!”絳仙這一驚,不知那裡來的力氣竟用一隻手臂攬住他的半個身子向對岸游去,但是這樣一來她就完全成了箭靶子,後背上接連中了七八枚羽箭,鮮血順著雪白的肌膚滑下,流入了齊河冰涼的水中.
她已經沒有一點力氣了,但此時也已經離對岸只有一米之遙.絳仙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推了一把蕭逍,蕭逍趁勢向前撲騰兩幾下抓住岸邊的荒草爬了上來.
絳仙這才鬆了最後一口氣,身子一軟,加上背上弩箭的重量一壓,緩緩沉入河底,一代佳人,從此玉隕香消.
“仙兒!”蕭逍傷痛yu絕,卻喚不回那一縷魂煙.
“殺!”這時遠端殺聲又起,鋪天蓋地的人馬翻滾而來,蕭逍還想報仇,不想就這麼窩囊的死去,所以這才將劍一撐,奔著對岸山上小路連爬帶撓的上去了.
此時侯君集一干人已經是強弩之末,乍見遠端又起人馬,以為是叛軍來緣,頓時連最後的一點心氣都沒了.
“想不到我侯君集死於此處!”他說完仰天大喝一聲,就準備自刎而死.這時忽然聽見遠端人馬高喊道:“皇上勿憂,潞州來護兒前來救駕!”
“什麼!”侯君集將劍放下退後兩步喊道:“大家頂住,我們的緣兵到了!”
原來這隊人馬是潞州經略來護兒和楚州安撫使司馬南率來救駕的,這下子眾侍衛諸將頓時有了生氣,拼起最後一分勁和叛軍爭殺起來.而叛軍卻被這忽然殺出的生力軍打的措手不及,死傷大半,餘下的全都落荒而逃.
“皇上!”來護兒和司馬南趕到近前,侯君集上前一把抓住來護兒道:“皇上逃過對岸山上去了,快派人去找!”
“啊?”來護兒兩人嚇的魂不附體,叛軍在他們的瞎內出沒,如果再丟了皇上,那他們肯定是必死無疑了.想到這,來護兒忙下令大軍涉水去尋,司馬南則帶著剩餘的諸將文臣往楚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