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星一連消失了很多天,她先是跑去了藥王谷,畢竟那是他們約好的地方,可是獨孤前輩說沒有見過噬魂,她又在藥王谷裡找了幾天,谷中人也跟著她尋找,依舊沒個人影。夏晚星道了一聲叨擾,前因後果都沒來得及和獨孤前輩說明白,就匆匆離開了,一連幾天,她不吃不喝,形容馬上消瘦下去。
她在找噬魂,一連幾天沒有音訊,萬花樓的人也開始找她,暮卡卡是在坐不住了,終於抓住了夏晚星。見到她的時候,原本一個情詩容華,神采飛揚,妙語連珠的女子,卻到的如今這般行銷索立,黯然神傷。
“姐姐,你怎麼這麼折磨自己啊。”暮卡卡心疼的看著她。
“卡卡,你見到噬魂了嘛?”她頹廢的問,好累啊,千里奔襲,尋找他,只剩下一股信念支撐著,她靠在木卡卡的懷裡,喃喃道:“卡卡,你說他怎麼那麼狠心,剛剛娶了我,就扔下我一個人,他知不知道,我的生命裡如果沒有了他,還談什麼生命啊。”她嗚咽地說著。
暮卡卡心疼的撫摸著她的後背,懷裡的人忽然沒了動靜。“姐姐?”她輕聲問,一低頭,才看見女子暈倒在了她的懷裡。
易斐然百變的臉上也有些動容,這是怎麼樣把她變成如今這個樣子。一連幾天都沒有進食,還在趕路,這時候才暈,簡直就是個奇蹟。不過他還是罵了一句:“蠢。”
暮卡卡給她熬了粥,第二天一早,夏晚星醒來第一句話問的就是:“他回來了嗎?”
暮卡卡也想找到哥哥,可是姐姐這個樣子,就算是哥哥回來他能放心嗎?“姐姐,你先吃點東西,一點力氣都沒有,你怎麼去找哥哥啊。”
夏晚星玲瓏剔透的眸子黯淡下來,彷彿是有人人遮擋了明珠的光輝。“他不回來,我就找他,直到我死。”她倔強的說。“也許我死了,他就會回來了。”
暮卡卡一勺一勺喂著她,起碼她聽話喝了點粥。“胡說什麼呢,哥哥也不會希望你這樣的。”萬花樓的人派了出去,悄悄打探噬魂的下落,可是夏晚星的動靜鬧得太大,江湖上隱隱有傳言,噬魂失蹤,生死未卜。
夏晚星忽然間靈機一動,原本暗淡的眸子漸漸升起了色彩,靈動,飛揚,若能夠在夜幕中點亮了星光。“我怎麼沒有想到呢!”夏晚星懊惱的想。遙夜心裡一定是有她的,只要她死了,他一定會回來看她的。
暮卡卡的勺子一頓,直覺有些不好:“什麼?”
“我死了他就會回來的。”夏晚星堅定的說。
“姐姐,你瘋了嗎。”暮卡卡緊緊的盯著她,生怕她一激動就做出什麼啥傻事來。
夏晚星安慰的看了她一眼:“你放心,我不會真死的,如果我真的死了,他回來,哪還有什麼意義呢?”她眨了眨眼睛,又回來了點古靈精怪的樣子,可是木卡卡還是不放心,她那失魂落魄的樣子還在眼前,只怕哥哥不回來,她真的會去死。
夏晚星一溜煙跳下床,把易斐然揪了出來,易斐然一臉生無可戀的看著她:“怎麼,尋死覓活啊。”
夏晚星
堅定的說:“不,讓我死。”
“啊?”易斐然驚訝的看著她。
“假死,你一定能做到。”她又解釋了一句,她死的訊息一定會傳的很快,一定會傳到黎遙夜的耳朵裡,她不信他不會回來!
既然她踏遍四海八荒,他不想讓她找到他,那只有以死相逼,逼他回來找她。
“你瘋了。”易斐然肯定的說,把他關在了門外。
“魔醫!易斐然!你不幫我,我只有真死了!”她用力地拍著門框,吵鬧著。
過了一會,似乎屋子裡的人真的不勝其擾,門縫裡伸出了一隻手來,手上有一個古色古香的盒子。“給,你只有四十九天,假死狀態四十九天,我這有解藥,他不回來我會餵你。”
夏晚星一把奪過藥盒,抱著白綾上吊去了。
萬花樓裡第二天多出了好幾道白綾,還有一句棺材,夏晚星面色蒼白的躺在裡面,她形容枯瘦,臉上沒有一絲生氣,纖細雪白的脖子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痕。
易斐然看著棺材裡的女子,忽然心中有些難受,噬魂,你可千萬要回來,千萬回來!夏晚星抱著白綾的時候,和他說了一句話。“解藥只有他能餵我,他不回來,就不吃了。”
夏晚星上吊自殺的訊息如她所願真的很快就傳了出去,作為滿世界宣揚噬魂所有權的女人,作為一個攪弄了整個江湖的女人,她的死,引起了軒然大波。不過很少有人懷疑,世人都知道她喜歡噬魂,如今噬魂生死未卜,她為情而死,很容易解釋。
白家三位少爺都到了萬花樓,大少惋惜的看著棺材,上過香之後離開,本來以為有希望,可是這個奇女子竟然就這麼死了。
沒有人懷疑什麼,因為夏晚星真的死了。
暮卡卡每天守著她的棺材,她叮囑過她,一旦哥哥回來,說什麼也要替她留下他。
十天之後。
弔唁的人剛剛來了幾批,夏晚星的頭七已經過了,只是還沒有下葬,在靈堂供奉。黑衣男子看見萬花樓一片素白,兩行清淚黯然滑下。
他緊緊地握起了拳頭,卻再也沒有了昔日力量在握的感覺。挫敗的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了看眼前刺眼的白。他都做了什麼?以為夏晚星會慢慢的忘記他,可是如今呢,他成了間接害死她的凶手。想到這裡心裡就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聽到夏晚星死的訊息不過幾天,買了快馬一路飛奔到這裡,闖進萬花樓沒有人攔住他,噬魂沒有心思考慮那麼多,他一身黑衣,和這裡格格不入。
暮卡卡倚在棺材邊,正在出神的功夫,忽然看見逆光中站了一個人,他的身姿依舊挺拔高大,只是一路風塵難免憔悴。
“哥哥?”她驚喜的叫了一聲。
噬魂看見那口棺材心上就像被人敲了一記重錘,壓得他透不過氣來。“晚兒!”他暴喝一聲,跑過去,看見棺材裡的她。
眉目依舊靜好,較上一次見她又瘦了整整一大圈,他知道她滿世界的在找他,他甚至在她尋找他的路上遇見過她,可是他躲開了,只是沒想
到以此次的躲開換來的竟然是她的死亡。
顫抖的伸出手去,想碰一碰她的臉龐,白的近乎透明,觸到之間是一片冰涼,不知為何,那竟然還有彈性。“晚兒。”這一生的眼淚應當是都留在了今天,他痴痴的叫著她的名字,溢滿悲傷。
暮卡卡才緩過神來。“哥哥。”她湊過去,小聲說:“姐姐沒死。”夏晚星假死的事情只有暮卡卡和易斐然知道,她自然不能喊出來。
“你說什麼?”噬魂瞪大淚眼,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的妹妹,怎麼會,他雖然沒有了武功,可是還是能看得出來,人已經沒有了心跳,所有的生機都已經斷絕。怎麼會?
易斐然聽見他的訊息也急急忙忙趕過來,忙不迭的把手裡的解藥塞給他,打發走了一層樓的人,才放心的說:“假死藥,你要是回來的晚點,她估計就真死了。”
噬魂怔怔的看著手裡的解藥,放到夏晚星的嘴裡,早晚要見她的,聽到他死的那一刻,心揪著生疼,撕扯著,他才知道她在生命裡真正的重量,他不會離開她了。
“她怎麼沒醒?”藥丸已經吃下去了,可是夏晚星還沒有醒來的跡象。
易斐然湊過去看了看,面色還是慘白,是不過那股死氣已經沒了。“她之前出去找你就把自己弄的沒有個人樣子,又吃了假死藥,昏過去很正常。”
噬魂心疼的吻上她的額頭。“對不起,對不起。”說著抱她回了房間。
第二日,夏晚星醒來就看見在她床邊睡著的黎遙夜。“你終於肯回來了。”她輕輕的說,黎遙夜睡得很淺,聽見這句話就醒了過來。
“你這個混蛋。”夏晚星笑罵道,又哭了起來。“無論你把變成什麼樣子的,你都是我相公,你怎麼能離開我!你怎麼這麼狠心。”她哭唧唧的捶打著他。
黎遙夜一把將她帶進懷裡,不想再壓抑自己的感情,低頭吻住她喋喋不休抱怨的小嘴。夏晚星一怔,沒想到他回來竟然會這麼主動,馬上回應他。脣齒交融,彼此的心跳氣息彙集在一起,跨越了腥風血雨,品嚐到彼此最甜美的味道。
“再也不許離開我了好不好。”夏晚星氣喘吁吁的靠在他的懷裡。
黎遙夜堅定地點了點頭,又有些猶豫。“我沒有武功了,保護不了你。”
夏晚星抬起頭來,“夏晚星已經死了,噬魂生死未卜。沒有人會再來找我們的麻煩,我只問你,你喜歡我嗎?如果你喜歡,不要和我說別的什麼亂七八糟的原因,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和我在一起。”她認認真真的說。
黎遙夜抿了抿脣:“我喜歡你。”
“那就和我走吧,不要這狗屁的江湖,我們做一對普通人。”她的眼睛炯炯有神。
“都聽你的。”他緊緊抱著她,被她這麼一鬧,只知道,無論如何,這一生,他不會放手了。
“洞房花燭夜儘快還我。”迎著燦爛的夕陽的馬背上,女子狡黠的笑著,一抬頭,果然看見他的臉色紅了一大片。
這條路一直沒有盡頭該多好,就這樣一直相擁著走到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