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在找噬魂的途中,遇到姐姐和白驀時,並沒有告訴姐姐和白驀,她與魔醫大打出手的真正原因,而是拿衛綺葒做了擋箭牌,不過,看姐姐的樣子,或多或少已經知道噬魂身中無果之毒的真相,即使姐姐剛剛向她說起無果之毒時,根本未提及這一點,動了動有些發麻的腳,暮卡卡抬眸,望著掛在夜空中清冷的寒月,心下祈禱,希望所有的事情,都能如老頭子以前同她講的一樣:雖然過程很辛苦,只要結果是好的。
老頭子也說,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玖,可心裡有盼望,方才能繼續生活,心也許會感到快樂,伸手關好門窗,暮卡卡這才準備就寢。
次日,雲淡天寒,晨霜滿地,枝丫凋枯。
一醒來,夏晚星簡單的挽了個髮鬢,便守在易斐然房門前。
當易斐然那張禍國殃民的臉映在她的藍眸裡,瞬間,夏晚星就有一種殺姐姐的即視感,這貨的容顏,果然是美煞九州。
閃了閃眼睛,夏晚星努力控制好臉上的表情,正色道:“易斐然,你說的人血,我已經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或許,對其他人來說,這種血確實很容易就找到,可若換成噬魂,除非有奇蹟出現,否則…”藍眸微凝,望著遠處冰凍的塵沙,夏晚星沉聲道:“只要噬魂還能撐下去,我就不會放棄尋找,然而,現在的我,一點頭緒都沒有,我只知道他本姓黎,名喚遙夜,討厭血腥,嚮往自由。”眸光輕轉,藍眸定定看向易斐然那雙漂亮的眼眸,夏晚星懇切道:“所以,請你告訴我,是誰將他扶養長大?他的祖籍在哪裡?父母又是誰?今年多少歲?”
盯著夏晚星充滿期待的藍眸, 易斐然先是沉默,半響後才緩緩開口道:“噬魂,祖籍雲南,父母不祥,今年24歲,至於扶養他長大的人,我不是很清楚,在我遇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十歲,喜歡獨來獨往,卻很聽師傅的話。”
“師傅?”夏晚星疑惑道:“噬魂也是藥王谷的人。”
“嗯。”易斐然坦誠道:“他是師傅收的第一個徒弟。”指了指自己,易斐然挑眉道:“而我是師傅收的最後一個徒弟。”
這也太神奇了,魔醫和噬魂不只是青梅竹馬,而且還師出同門,夏晚星壓下想要吶喊的衝動,問道:“那你師傅有沒有他家人的訊息。”
“師傅早已仙逝。”易斐然擰眉:“生前也未提及噬魂的身世,我所知道的就這麼多,夏姑娘還有什麼要問的。”
“有。”夏晚星趕緊道:“噬魂進藥王谷的時候是不是七歲左右。”
“你怎麼知道?”易斐然詫異的望著夏晚星:“我似乎沒有告訴你。”
“我胡亂猜的。”夏晚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還有一個問題,雲南近二十年內有沒有發生過什麼重大的滅門慘案。”
眼眸深鎖,易斐然盯著夏晚星,一字一句的說道:“夏姑娘,這些問題,似乎對你尋找人血沒有幫助
。”
“或許。”夏晚星聳了聳肩,沒有再問什麼,她會問易斐然這些問題,不過是昨晚夢到她爺爺,盛夏的夜晚,繁星點點,爺爺手裡拿著蒲扇,輕輕揮著,慈祥的目光裝滿笑容,對她講起永樂大帝的故事,他說,朱棣能夠稱帝,不過是順應天道,可是啊,靖難之役死的人太多…後來她就看到爺爺嘴巴一開一合,卻聽不清楚他在講什麼,起初,她不明白為何他爺爺要在夢裡對她講這些,但想到噬魂身上的無果之毒,她就突發奇想,或許,噬魂的過去與靖難之役有關,她也知道,她這樣的想法很詭異。
看著神情恍惚的夏晚星,易斐然略顯自嘲的開口:“我是瘋了,才會相信你,跟你說這些。”語氣一頓,易斐然斂眸,淡聲道:“我要去一趟藥王谷,再回來時,噬魂就可以不必躺在冰棺裡。”不待夏晚星有何反應,易斐然便絕塵離去。
有些不明白易斐然最後那句話的意思,夏晚星憋憋嘴,嘟囔道:“什麼嘛,將噬魂封在冰棺裡的是你,如今說噬魂不必躺在冰棺裡的也是你,哼,你是魔醫,就了不起,等你從藥王谷回來,說不定,我也將人血給找回。”
然而,一天,兩天,三天過去了,夏晚星依舊沒有什麼收穫,她向洛陽老一輩的人打聽雲南的事情,可那些人竟然一問三不知,後來還是卡卡看不下去,提醒她說洛陽人哪裡會清楚雲南發生的事,就算要問也應該去雲南問,聽了卡卡的話,她愁眉苦眼的說:“我以為只要事情大了,哪裡都會留下痕跡。”
“可時間會淡化一切痕跡。”暮卡卡凝眸道:“留下的,不過是記憶,可記憶裡的內容,也會變得模糊。”話落,卡卡低眉,靦腆一笑:“這話是老頭子說的。”
“你師傅年輕時…”夏晚星遲疑道:“是不是受過情傷。”
“我不知道。”暮卡卡斂眸:“師傅只有在醉酒時才會有悵然落寞的表情,平時簡直就像個瘋子,只會折磨我。”
開封,明月山莊。
小心翼翼的看著安覺宇,陽紫諾有些忐忑不安的立在一旁,不知少莊主為何突然召喚她過來。
“夏晚星在洛陽四處打聽雲南最近二十年裡所發生的大事,尤其是滅門慘案。”安覺宇的聲音很輕,落在陽紫諾耳畔,卻讓她心裡非常壓抑:“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低眉想了想,陽紫諾有些惶恐的說:“噬魂命不久矣。”
“錯。”安覺宇搖頭:“正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少莊主是說夏姑娘她可以找到…可是我們調查過,噬魂根本沒有親人存在這個世上。”陽紫諾不解的說:“就算是有那麼一個人的存在,可人海茫茫,她又要去哪裡尋找。”
“有志者事竟成。”安覺宇斂眸:“或許別人沒有辦法,可夏晚星會有。”
“少莊主…”陽紫諾由衷的喊道:“你不生氣。”
“生氣有何
用。”安覺宇挑眉:“如果噬魂就這麼死了,我豈不少了個對手。”眸光一凜,安覺宇淡淡道:“一開始,我是想讓他死,可如今,我反而希望他能多活一些時日。”
“為什麼。”陽紫諾在心裡問,是因為夏晚星嗎。
“因為我突然想知道雲南的故事。”安覺宇低眉:“你待會將影煞叫來,通知柳雲就說我要去洛陽。”洛陽兩個字還未說出口,他就見陽牧奎神情慌張的闖了進來。
“少莊主。”陽牧奎猛的跪在地上,急聲道:“莊主不見了。”
“什麼?”安覺宇臉色一變,快步走到陽牧奎身邊,一把將他拽起,厲聲問:“到底怎麼回事,我爹怎麼會不見了。”
“是這樣的,莊主昨天用過早膳,便說要一個人祠堂呆一會,還吩咐下去,不讓其他人來打擾,可到了昨天中午,莊主也沒出來吃午膳,我就去找他,可莊主沒有在祠堂裡,我以為莊主可能去了別處,也就沒放在心裡,可直到今日早晨,我都沒有見到莊主的人影,這才讓人在莊裡四處尋找,然而,莊主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有沒有派人開封城裡尋找。”安覺宇擰眉問,自從父親身體好了之後,便有意無意的躲著他,即使是用膳,他們父子倆不是你已經吃完,就是我才剛到場,久而久之,他便獨自一人用膳,他不懂父親為何要如此待他,如果是因為他作為人子卻劍砍親父的事,他只能在心裡一千個一萬個對不起,可即使被父親怨恨,縱算天下人都認為他不忠不孝,只要父親能夠好好的活著,他都會砍下那一劍的,不過,更多的時候,他覺得父親疏遠他,似乎並不是因為這件事,而是因為噬魂的出現。
“找了。”陽牧奎急切道:“不管是看守城門的,還是咱們明月山莊的守衛,都沒有見過莊主。”
“靈兒呢。”安覺宇皺眉道:“我不是讓她做爹的貼身婢女。”
一拍腦袋,陽牧奎驚道:“這兩天,我似乎沒見到靈兒。”
“屬下現在就去她的房間看看。”陽紫諾趕緊道:“爺爺,你再將莊裡所有人都查問一遍,或許有人見過莊主。”
“陽叔你就按紫諾說的去做。”安覺宇踱步道:“我去祠堂看看。”
“是。”陽牧奎和陽紫諾一起應聲,接著便各自行動。
兩人離開後,安覺宇眼眸一黯,上次火燒祠堂的事件他還沒有追究,竟然又打他父親的注意,真當他安覺宇這麼好糊弄。
秦敬業,若這次又是你在搞鬼,就算你背後有弒門撐腰,我安覺宇也找打不誤,安覺宇在心裡想,看了看變暗的天色,根據陽叔所說,父親應該是在昨天中午便消失不見,而最後一個出現的地方,便是安家重新修整祠堂。
隻身來到祠堂,安覺宇先是給安家的列祖列宗上香磕頭,然後才細細打量室內,想從中找出一些蛛絲馬跡,然而,他看了半天,什麼都沒有發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