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她白天說的有多麼胸有成竹,可實際上,她的心裡一點底都沒有,她只是抱著船到橋頭自然直的想法,她相信,就算是死,她夏晚星也不會死在柳嫣然的手上。
也不知道,明天雪會不會停,雖然她喜歡看落雪,可讓她冒著風雪去函谷關,她就鬱悶了,用被子將自個矇住,夏晚星唉聲嘆氣道:“何謂躺著也中槍,就是我現在這副樣子。”他爺爺的,她來到明朝,未曾去招惹是非,怎麼是非就偏偏要來招惹她呢,難道就因為她是從未來而來,還有一雙與眾不同的藍眸。
次日,雪不但沒有停的趨勢,反而越下越大,人踩在地面上,會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夏晚星剛踏進客廳,就聽卡卡怪叫道:“姐姐,你怎麼將自己包成粽子了。”嘿嘿一笑,暮卡卡眨眨眼睛:“不過你這樣打扮起來,還挺可愛的。”
“什麼可愛?”夏晚星擺擺手:“我是怕冷,所以穿了好幾層,整個樣子比企鵝還像企鵝。”
“企鵝?”暮卡卡目露疑惑,這又是什麼東西。
瞄了一眼從她進來就沒有說話的衛綺葒和白驀,夏晚星伸手,在空中畫了個大大的橢圓比劃道:“企鵝是一種具有自身禦寒功能的動物。”不想多加解釋,以防越描越黑,夏晚星趕緊轉換話題:“綺葒姐姐,你派人給我準備一輛馬車。”指了指自己粗了好幾圈的腰,夏晚星搖頭,堅決道:“我可不想走到函谷關,這樣我還沒被柳嫣然整死,就先被自己給折騰死。”
“莫非這就是夏姑娘所說的妙計。”白驀微微一笑:“只要夏姑娘從萬花樓裡走出去,自然會有人向柳嫣然報告,況且,柳嫣然也沒有要求夏姑娘必須用走的到函谷關,所以乘坐馬車,她也無可厚非,隨後就看這馬車會有何玄機。”
“不過,下雪天,坐馬車去函谷關也是極其危險的。”衛綺葒擰眉:“不管我們在馬車上動多少手腳,可最終都是晚星一個人進入函谷關的。”
“那我先進去,你們隨後再跟來。”夏晚星嘻嘻笑道:“雪雖然很大,可要完全覆蓋住足印還是需要一點時間的。”勾勾脣角,夏晚星捏了捏衣袖,望著眾人,神祕兮兮的開口:“況且,我也準備了祕密武器。”
見夏晚星一副沒事人的樣子,眾人都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也只能按照她的計劃走下去。
馬車是白驀準備的,為了安全起見,白驀自願充當趕車的馬伕,而暮卡卡說什麼也要跟夏晚星一起去,至於衛綺葒便留在了萬花樓,可在她們三人離開之後,衛綺葒又派了數十名暗衛跟著。
坐在馬車裡,夏晚星便脫掉風衣,露出腦袋,對著暮卡卡咧嘴一笑:“卡卡,我有種感覺,今天柳嫣然肯定會敗北而歸,你看,這天寒地凍的,她還屁顛屁顛的跑去函谷關,真不知她的腦袋瓜是用什麼東西做成的。”
“姐姐,你說,孫婆婆她會被柳嫣然藏在函谷關嗎?”在這麼大
的雪天裡,如果孫婆婆被柳嫣然帶到函谷關,以孫婆婆的身子,肯定是受不住的。
似乎是看出卡卡的擔憂,夏晚星握住暮卡卡冰涼的雙手,安慰道:“你放心,孫婆婆吉人自有天相,柳嫣然她要的是姐姐的命,在沒有看到我出現之前,她絕對不會讓孫婆婆出事的。”
“嗯。”暮卡卡點了點頭,但願一切都如姐姐所言,眸光微瞥,見夏晚星側頭,望著晃動的車簾,她臉上的表情,帶著絲絲凝重,暮卡卡問了一個她壓在心底好久的問題:“姐姐,你是否見過噬魂真正的樣子。”
語落,車裡陷入一陣沉寂,耳邊傳來風雪交加還有車輪轉動的聲音,暮卡卡垂下眼睛,噬魂,你今日是否也會去函谷關,如今能夠救姐姐脫離柳嫣然的人,恐怕只有你了,可你身上的無果之毒,到底是有心人以訛傳訛,還是你確實身中無果,不管哪樣,你應該都會現身的。
“卡卡,我見過他。”夏晚星的聲音有一些低沉:“可噬魂說,我所看到的,所聽到的,所經歷的,都只是我的錯覺,你知道陌路這兩個字,不只是指在陌生的路上所遇到的每一個陌生人,它還有另一層含義,以前很熟悉的人,卻因為一些事一些人而變得極其陌生,可我連知道他為何會如此都不清楚。”
“姐姐…”暮卡卡想說,噬魂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護你周全,可話在嘴邊,她就是說不出口,姐姐清清淡淡的聲音又在車裡響起:“卡卡,有關噬魂的那些傳言,說我一點都不在乎,那是假的,可傳言畢竟是傳言,就連萬事通小米粒都在離開洛陽的時候提醒我說,眼睛看的耳朵聽的,都不一定是真的,只有用心去看,才能區分其中真偽,可我的心,在那一天,被靈兒的匕首給戳破了,又被安覺宇和毒仙子給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紗布,最後又被噬魂徹底埋藏在小黑屋裡,你讓我如何去辨別那一切呢,安覺宇劍砍親父,噬魂身受重傷,而我又莫名其妙的頭暈目眩,眼睛還不聽使喚的流下眼淚…”低眉一笑,夏晚星略顯無奈的說:“我很少流淚的。”
姐姐說很少流淚,是在解釋什麼,暮卡卡有些迷糊起來,她當然知道姐姐所說的一切,只是,她沒想到,姐姐將心中的情緒壓得如此之深。
“卡卡。”夏晚星收適好臉上的表情,淡淡笑道:“等我培植出藍玫瑰,我們去長安可好。”
“長安,是一個雍容繁華的地方。”暮卡卡有些嚮往的說:“聽老頭子說,長安是他的故鄉。”
“卡卡你沒去過長安。”夏晚星有些詫異的說:“這還真有點奇怪。”
搖了搖頭,暮卡卡說:“老頭子他不許我去長安。”
“為什麼?”夏晚星更加好奇了,不知暮師傅心中又隱藏了一個什麼樣的故事。
“他沒說。”暮卡卡斂眸:“或許,長安有他太多的仇家,也或者,長安是老頭子的傷心地,抑或,老頭子在長安做了令人髮指的
事。”
“你還真能想象。”夏晚星一笑,低眉輕輕念道:“鮮衣駑馬少年時,一日看盡長安花。”
“老頭子年輕時定是一個碌碌無為的傻小子。”暮卡卡憋憋嘴:“否則,到他離開塵世時,都沒能幫我找一個師孃回來。”
風雪依舊很大,白驀趕著馬車,側耳傾聽馬車裡傳來的談話聲,緩緩勾起脣角,凝成絲絲縷縷的淺淡笑容,夏晚星和暮卡卡這兩個女子,本沒有任何關係,卻像是失散多年的親姐妹,而噬魂與夏晚星,在冥冥之中,就已經被莫名的牽扯到了一起,他聽手下回報,夏晚星剛出現在開封城外時,是被一堆難民所發現的,隨後夏晚星與難民便走在一起,當他們遇到強盜時,是夏晚星憑藉一己之力保全了其他人,卻讓她自己身陷絕境,當那個強盜頭子見夏晚星有心違背當壓寨夫人的承諾時,便對她起了殺意,也就是這個時候,一向不管閒事不懂惻隱之心是何物的天下第一殺手噬魂竟然破天荒的出手救了夏晚星,也沒對那群強盜趕盡殺絕,這簡直是奇蹟中的奇蹟,後來,他還是從樓大哥口中得知,噬魂之所以救夏晚星,是因為噬魂當時正在樹上假寐,卻被無故吵醒,便也有了之後的事。
透過層層風雪,看著前面越來越崎嶇的道路,白驀知道,再有半個時辰的時間,他們就可以到函谷關外了。
其實衛綺葒早已經查到了柳嫣然的具體位置,本來她要直接動手解決掉柳嫣然,卻被樓大哥阻止,在林燈盞回去之後,樓大哥竟然趕到了洛陽,可樓大哥不想暴露身份,便沒有在萬花樓現身,反而一直待在一座極不起眼的府邸,樓大哥說,噬魂身中無果之毒,卻還藏身在洛陽,沒有回弒門,定然與夏晚星脫不了關係。
噬魂出身弒門,他也是最近才得知的,似乎自夏晚星出現之後,好多人的身份都漸漸浮出水面,就連他們江南四大名樓估計也隱瞞不了多久,記得那日他看到弒門門主虛言將遍體鱗傷的暮卡卡交到他手上之時,他才得知,魔醫與噬魂原來都在虛言手底下做事,這讓他這個混跡江湖已久的浮雲公子當時還大吃了一驚,虛言說讓他要好好照看暮卡卡,還說魔醫絕對不會讓暮卡卡就這樣莫名死去的,也是趁那個機會,他答應魔醫,不告訴樓大哥魔醫曾現身煙雨樓的事,而魔醫同意給二哥看一下病症,只是後來,發生了太多的事,魔醫又回到藥王谷,而噬魂竟然會身中無果之毒,其實,更讓他震驚的是,暮卡卡身體剛剛恢復不久,噬魂單獨見了暮卡卡,兩人也不知道說了什麼,他只知道,噬魂離開之後,暮卡卡便回到了明月山莊,大哥說,弒門門主虛言也好,噬魂也罷,甚至是魔醫易斐然也好,他們能做的,只能是順水推舟,卻不能刻意相助,更不能故意為難,因為弒門作為殺手組織,與作為情報組織的天機閣,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絡,若是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它自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