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那雙墨染的眼眸,林燈盞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啟脣道:“應該是的。”二少病重,白驀不可能放心來洛陽,除非他是想要透過夏晚星來說動魔醫。
“讓我答應你們也可以。”夏晚星心裡打著小算盤,眸底精明一閃而過,她摩挲著下巴問道:“白燁是不是在天機閣。”
此言一出,林燈盞徹底愣住了,夏晚星怎會這樣想,不著痕跡的看向暮卡卡,見她也是一副驚呆不已的樣子。
“我大哥確實在天機閣。”說話的是不知何時走了進來的白驀,他別有深意的看一眼林燈盞,隨即收回目光,對著夏晚星淡淡一笑:“想必夏姑娘早已猜出,江南四大名樓其實都隸屬於天機閣。”
有些不解的看著白驀,林燈盞不明白他為何將這一切都告訴夏晚星,想到白驀昨晚說白澤病重,看來,這一次,白驀是破釜沉舟,非要逼夏晚星出全力不可。
林燈盞離開洛陽已經有三天了,而白驀卻一天到晚不見人影,也不知道他都在忙些什麼,夏晚星一邊翻弄著土壤,一邊擰眉深思,在易斐然還是莫逸的時候,她曾與莫逸因為小夜的事情多次發生口角,兩人的關係實在不怎麼樣,即使她在離開明月山莊之時,莫逸追了出來,但也只是一般的道別。
瞥一眼悶頭不語的卡卡,夏晚星有些遲疑的問:“卡卡,為何林燈盞和白驀都覺得我能說動魔醫呢?”
停下手中的活,暮卡卡抬眸,望著一臉疑惑的夏晚星,故作高深的說:“或許姐姐能夠不戰而屈人之兵。”
一掌拍在暮卡卡的肩膀,瞬間卡卡的外衫上多了一團泥印,夏晚星笑道:“我那是在傻嘴皮子而已,若是真的真刀真槍,我估計早就蹲在牆根處數螞蟻去了。”
“姐姐,你有時說話可真幽默。”尤其那些罵人的話,絕對的秀逗,卻又是驚天地泣鬼神。
“唉,人生有時太鬱悶了,若不自己去找些樂子,豈不要被無趣活活憋死。”夏晚星眨眨眼睛,意有所指的說:“魔醫的口才也很厲害滴。”
暮卡卡哼了哼,略顯輕蔑的說:“魔醫他再厲害,也比不上姐姐。”估計全天下再也找不到像姐姐這樣憑一張嘴就可以消滅敵軍萬千的人了。
無聲的笑了笑,夏晚星沒有說話,心下卻在想,魔醫如果要來洛陽,那噬魂一定也在洛陽,她與他還會不會再見面,不見也好,本就是陌路,又何必相見。
見夏晚星沉默不語,暮卡卡也不再多說什麼,有些事,她不好開口,只能等姐姐自己去發現,至於噬魂身中無果之毒,她還是無法相信,不久前,她與噬魂見面,雖然男人的臉色有些蒼白,可也沒有什麼中毒的跡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一時半會也弄不明白。
傍晚,寒月當空,夜風習習,吹在人的臉上,有些冰涼。
夏晚星擱下手中的炭筆,微微凝眸,望著宣紙上的素面,輕輕喚道:“
記憶裡的一家人。”也不知道爸爸媽媽還好嗎,弟弟有沒有長高,爺爺還會不會抱著古典文集在燈光下閱讀,林仙是不是依舊在走女王路線,她來到明朝三月有餘,所遇到的人和事,都是她之前未曾想過的,當做黑白棋子的感覺雖然不好受,可她還安然無恙的活著。
也不知道當初火化的那個屍體是誰的,鮮活的生命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有人說,生命是脆弱的,也有人說,生命是頑強的,可不管那樣,生命都是寶貴的,不管以後會遇到何事,她都會堅強不屈的去面對。
將畫著家人的宣紙,小心翼翼的摺疊成心形,用紅絲線串起,掛在脖頸上,如此這般,就好像她與她的家人未曾分開過,輕輕勾起脣角,夏晚星無聲的笑了,純黑的瞳孔卻閃現著墨藍色的光澤,就像是仲夏的夜空。
次日,天朗氣清,萬里無雲。
吃過早膳,來到暖房,還未走進去,就聽到身後傳來紊亂的腳步聲,夏晚星有些疑惑的回頭,就見卡卡向她奔來。
“姐姐,你有沒有見到孫婆婆。”暮卡卡焦急的問,見夏晚星對她搖了搖頭,暮卡卡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異常慘白。
“怎麼了。”夏晚星有些擔憂的問:“孫婆婆她不見了嗎。”
“我不知道。”暮卡卡不確定的說:“她的屋子被收適的很整齊,桌子上卻沾著些許灰塵,屋裡冷清沉寂,就好像這幾日沒有人入住一樣。”微微停了停,暮卡卡繼續說道:“接著我就去孫婆婆常去的地方看看,也沒有發現她的蹤跡,我有些害怕了,便去問萬花樓的美女姐姐們,可她們都說沒有見過,最後綺葒姐姐讓我先來問問你。”
“如果孫婆婆不在萬花樓裡,那她會不會去外面。”夏晚星猜測道:“也或者她想回一趟老家看看。”
“不會的。”暮卡卡搖頭:“孫婆婆的老家早就沒人了。”
拍了拍暮卡卡的手背,夏晚星凝眸,柔聲安撫道:“你別擔心,孫婆婆吉人自有天相,我們首先要確定,孫婆婆失蹤的具體時間,以及她失蹤前都接觸了那些人,我們只要做到抽絲剝繭順藤摸瓜,就一定能夠找到孫婆婆的。”
“嗯,我都聽姐姐的。”抽抽鼻子,暮卡卡由衷的說:“如果沒有姐姐,卡卡都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傻瓜。”夏晚星微微一笑:“你不是還有綺葒姐姐,她那麼厲害,肯定會有找到孫婆婆的辦法。”
將每一個人最後見孫婆婆的時間都記錄了下來,夏晚星細細研究,這才發現,孫婆婆最後一次出現在萬花樓是三天前,那也就是說,孫婆婆已經失蹤三天了。
衛綺葒告訴她和卡卡,說孫婆婆的失蹤看起來像是人為的,因為有百姓在三天前看到孫婆婆去菜市場買菜,之後孫婆婆便沒了蹤跡,故此,孫婆婆突然不見,應該是在萬花樓外面,也就是孫婆婆買菜回來的路上。
白驀回到萬花
樓時,就看到客廳裡聚集了很多人,一問之下,才知道是對卡卡非常關照的那位老婆婆不見了。
沉吟片刻,白驀啟脣:“孫婆婆在萬花樓這麼多年都沒有出過事,這次忽然莫名失蹤,而且消失的時間還是三天前,而三天前正是林燈盞離開洛陽的時候。”柔柔淡淡的聲音落在眾人耳裡,彷彿有一種安撫的作用,讓人的心瞬間的平靜了下來。
“而林燈盞離開的前一日,我剛剛來到洛陽。”白驀不著痕跡的看一眼夏晚星,提醒道:“夏姑娘曾對那三個傢伙說見過柳嫣然。”
“你懷疑是柳嫣然綁架了孫婆婆。”夏晚星問:“可得罪她的是我,與孫婆婆八乾子打不著關係。”
“如果是柳嫣然劫持了孫婆婆。”衛綺葒低眉,斂眸道:“並非不可能。”瞟了一眼臉色鐵青的暮卡卡,衛綺葒漫不經心的問:“卡卡,那天晚星讓你去給柳嫣然解穴,你是不是還留了一手。”
點了點頭,暮卡卡坦然道:“是,我只讓她能夠開口說話,卻沒有恢復她的行動能力。”
盯著暮卡卡,衛綺葒沉吟道:“柳嫣然的性情,我雖然不大瞭解,可聽她那天所說的話,不難發現她的心眼很小,又是個驕傲跋扈的主,你又那樣捉弄她,她對你心存怨懟也是極有可能。”
微微垂眼,暮卡卡沒有立即開口,在明月山莊安烈的壽辰上,因為柳嫣然時不時的挑釁姐姐,她一鞭子差點抽到柳嫣然那張如花似玉的臉上,與柳嫣然不只一次發生口角,以柳嫣然那自私虛偽嬌縱狠辣的心思,對她肯定憎恨極了,也許做夢都想要報復她呢。
將卡卡臉上的表情看在眼裡,夏晚星有些不解的開口:“綺葒姐姐的意思,我和卡卡都明白,可這孫婆婆失蹤這件事有何關係。”
“很簡單。”白驀說著心裡的想法:“柳嫣然不知從哪裡瞭解到孫婆婆對暮姑娘的重要性,她認為牽制了孫婆婆,暮姑娘就會投鼠忌器,縛手縛腳,而夏姑娘你是暮姑娘的姐姐,又豈能坐視不理。”
“這…”夏晚星呆住了,柳嫣然為了對付她,還真是煞費苦心,柳嫣然即使對卡卡心存不滿,可柳嫣然真正怨恨的人根本就不是卡卡,而是她這個在柳嫣然眼裡所認為的情敵,她記得以前看過一個電視,裡面有一句臺詞是這樣說的:一個人的武功再高,只要他有弱點,對付起來就容易很多,尤其是那些重情重義之人,只要拿捏住任何一個他所在意的人或事,他還不乖乖投降。
孫婆婆的失蹤若真的是柳嫣然所為,她反倒不怎麼擔心孫婆婆的安全,手擱在暮卡卡的肩膀,夏晚星撫慰道:“卡卡,只要確定孫婆婆在柳嫣然手上,那孫婆婆目前就是安全的,我們現在所能做的就是等,我相信她會主動來聯絡我們的。”目光微移,落到白驀身上,夏晚星開口:“當然,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就勞煩白驀在暗中查訪一下柳嫣然這幾天在洛陽的行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