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柳嫣然與安覺宇指腹為婚這件事一下子戳中了夏晚星的哪根弦,否則她怎麼一個勁的站在那裡傻笑呢,林燈盞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暮卡卡和衛綺葒,見她們也是一頭霧水的樣子,假意的咳了兩聲,林燈盞若無其事的說:“夏姑娘,在我們中原,結娃娃親的人本來就很多。”
“我知道。”不用林燈盞提醒,她自然知道結娃娃親的大有人在,看著呆住了的林燈盞,夏晚星盈盈一笑道:“我們那裡也有從小指腹為婚的男女。”
鄙夷的看了一眼林燈盞,暮卡卡說:“姐姐,你誤會林燈盞的意思了,他以為你剛剛在笑,是因為想到那兩個人從小指腹為婚。”
微微呆愣,夏晚星連連擺手:“我才不是因為他們而笑,我那是因為想到了射鵰英雄…”傳字在喉嚨裡滯留了一下,夏晚星想也沒想就脫口道:“靖康之恥。”唉,這裡的人哪裡會知道射鵰英雄傳,更別提什麼郭靖和楊康了,等等,靖康之恥,偶的神呀,夏晚星你到底在說什麼胡話,天下有誰會因為想到不堪回首的國恥而發笑呢,果不其然,他們看她的表情就像是被雷擊中了一樣。
在心裡狠狠的吐嘈自己,夏晚星有些尷尬的說:“那個,我是說因為靖康之恥,岳飛嶽元帥後來不是寫了那首滿江紅。”頭微微低垂,夏晚星斂眸啟脣念道:“怒髮衝冠,憑闌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見林燈盞有些興奮的看著她,衛綺葒的眼裡閃著驚訝和一些她看不明白的東西,卡卡則是一臉崇拜,想了想,她又繼續念著下半段:“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語音還未落盡,卻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鼓掌聲,夏晚星迴頭,見是剛剛還在客棧靠窗而坐的柳嫣然,與卡卡快速的對視一眼,嘴裡無聲道:卡卡,看,都不用你出手,人家自己送上門來了1 。
“柳姑娘,別來無恙。”嘴上雖然說著類似問候的話,心裡卻在想,估計她夏晚星現在肯定越來越像是古代人了,她竟然將以前怎麼都記不住的滿江紅給一字不露的背了出來。
“嫣然很好。”柳嫣然低眉,啟脣:“只是,不像夏姑娘這麼有閒情逸致了。”脣角輕輕勾起,柳嫣然微微一笑:“話說起來,嫣然也挺喜歡嶽元帥寫的滿江紅。”
“是嗎。”夏晚星呵呵一笑,心下卻在誹腹:你喜歡什麼,又關我屁事。
輕輕點頭,柳嫣然凝眸,語氣說不出的惋惜:“嶽元帥他一生都在保家衛國,最後卻被大奸臣秦檜給害死。”
冷哼一聲,夏晚星略顯憎恨的說:“若非南宋當時的皇帝太過多疑,忌憚嶽元帥功高蓋主,嶽元帥就不會在一天之內接連收到十二道用金字牌遞發的班師詔,讓他的十年之力,廢於一旦,嶽元帥更不會因為那莫須有的某反之罪含冤而死,就連當時賦閒的韓世忠將軍因嶽元帥入獄之事質問秦檜,曾忿然道,莫須有三字,何以服天下?”眸光一抬,見林燈盞三人又是一副被雷擊中了的樣子,倒是柳嫣
然恍然道:“沒想到夏姑娘對嶽元帥的事蹟如此瞭解。”
“我那都是從那些老前輩說的。”唉,若非看了精忠岳飛,她也以為害死岳飛的是秦檜,原來不過是上位者的心裡在作祟,而秦檜算是順水推舟,既滿足了聖意,又除了眼中盯。
眼神閃了閃,柳嫣然若無其事的說:“照夏姑娘所言,嶽元帥也算是忠君,畢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都是董仲舒那個傢伙胡亂傳的,人家孔子當初明明有言,君待臣有禮,臣事上以忠。”夏晚星有些氣憤的說,董仲舒提什麼不好,非要提三綱五常那些鬼話。
“那夏姑娘是覺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句話不對嘍。”柳嫣然問道。
夏晚星剛想要點頭承認,衛綺葒卻擋在她面前,對著柳嫣然微微點頭,說道:“柳姑娘,誰都知道,君要臣死,臣不死是為不忠;父叫子亡,子不亡則為不孝。”衛綺葒脣角勾起一絲冷笑:“夏姑娘若是否認了這句話,豈不成了一個不忠不孝的人了。”
神情微變,柳嫣然連忙看向一臉詫異的夏晚星,辯解道:“夏姑娘,嫣然不是那個意思。”
“你若沒有那個意思。”暮卡卡指著林燈盞說道:“他就不會姓林。”
瞥一眼略顯無奈的林燈盞,柳嫣然抿脣淺笑:“暮姑娘,你真會說笑,聽雪樓樓主怎麼會不姓林呢。”
“你還說你沒有給姐姐下套。”如果只是不忠不孝還好說,若是這些話有有朝一日被傳到當今聖上的耳朵裡,估計姐姐連怎麼死都不知道,不過,姐姐怎麼對南宋名將岳飛的事那樣清楚,就算是聽老一輩人提起,也不可能細緻到連韓世忠質問秦檜的話都知道,恐怕老頭子也不曉得韓世忠曾對秦檜說過‘莫須有三字何以服天下’這段話。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柳嫣然氣悶的看向一臉沉思的暮卡卡,這個臭丫頭老是跟她做對,上次在明月山莊就差點要了她的命,哼,哪天要是落在她手上,她一定整死暮卡卡。
“是呀,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林燈盞忽然開口:“柳姑娘,你說岳元帥他當時又該如何辯解呢。”
聞言,夏晚星差點就給林燈盞鼓掌了,柳嫣然,你可真夠陰險的,哼,想抓住我的話柄,拐彎抹角的把我說成是一個不忠不孝的人,甚至想讓我也死於那些莫須有的罪名,不過,林燈盞還真是聰明,簡單的一句話就堵住了柳嫣然的嘴,不管柳嫣然怎麼回答,都會有以下犯上的嫌疑,落下大不敬之罪,畢竟,岳飛的死,已不是單純的被秦檜陷害,更是牽扯出南宋當權者,而朱棣現在的永樂大帝,不滿他的侄子朱允文當皇帝,從而發動了靖難之役,最後才廢除朱允文自己當上了皇帝,對於朝中大臣達官貴族甚至是平民百姓的看法,肯定相當的在意,否則明朝也不會出現什麼錦衣衛東廠。
雖然被林燈盞逼得不知如何開口,但柳嫣然很快就想到還擊之法,只見她對著夏晚星微微一笑,有些無辜的說:“我們就不要在這裡討論嶽元帥了,倒是夏姑娘,你最近難道沒有聽到什麼風聲嗎?”
“誰說我沒有聽到風聲。”夏晚星故作玄虛的說:“在我
家鄉時,我可經常聽黃教主在唱風聲。”好神奇呀,扮演岳飛的就是黃曉明,唱風聲的還是黃曉明。
“風聲還可以唱。”柳嫣然呆了,這夏晚星又開始裝傻充愣了,不過,她口中的光教主是何許人也。
“為什麼不能唱。”夏晚星反問,見柳嫣然更加糊塗了,她心裡別提有多高興,就只有你柳嫣然會夾槍帶棍的說話,眼裡閃過一絲詭譎,夏晚星嬉笑道:“我還記得風聲裡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語氣略顯低沉,夏晚星念道:“愛一個人卻比死更冷,雖然燦爛卻是更近黃昏。”當然原話不是如此,她就是想氣一下柳嫣然,暗指柳嫣然愛安覺宇愛的要死,即使之前有過什麼山盟海誓,卻不過是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愛你卻比死更冷,絢爛卻是近黃昏,每次聽到這兩句,她都覺得很悲傷,不是說,愛情是快樂並痛苦的事情嗎,為何愛一個人竟然比死亡更寒冷呢,她不明白,或許是因為她一直都沒怎麼看那部電影風聲吧!
眼裡劃過一絲狠絕寒戾,柳嫣然很快將其隱去,面上帶著笑意,她啟脣:“夏姑娘我想你應該誤會嫣然的話了。”瞥一眼林燈盞,柳嫣然意有所指的說:“林樓主應該明白嫣然的意思。”
“不好意思,林某最近一直在種花。”林燈盞閒閒的說,這個柳嫣然還真難纏,放在其他人身上,早就識趣的離開了,想透過他的口告訴夏晚星關於噬魂的訊息,簡直是痴人說夢。
小林子種花,衛綺葒腦補林燈盞種花的情景,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柳姑娘,林樓主確實都在萬花樓裡。”顧名思義,她們沒有人知道柳嫣然口中的風聲是什麼。
“唉,那就可惜了。”柳嫣然斂眸,喟嘆道:“看來你們都不知道有關天下第一殺手噬魂的事了。”若無其事的抬眸,瞥一眼神情不變的夏晚星,柳嫣然故作深沉的開口道:“嫣然在來洛陽的路上聽到江湖上傳言說,噬魂身中無果之毒,如今已經命在旦夕。”
還有完沒完,剛說完風聲,現在又來一個無果,可什麼是無果之毒,有魔醫易斐然在,噬魂他應該不會命在旦夕的,夏晚星在心裡想,嘴上卻道:“他是生是死,又關我何事。”
“如果不是因為夏姑娘。”柳嫣然一字一句慢吞吞的說:“噬魂他…”奇怪她怎麼突然禁聲呢,一定是有人趁她不備點了她的啞穴,好阻止她告訴夏晚星噬魂中毒的真相。
“姐姐,柳姑娘她好像講不出話了。”暮卡卡嘻嘻一笑,凝眸望著若有所思的夏晚星:“誰讓她總喜歡挑撥離間。”
夏晚星沒有說什麼,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柳嫣然,見她一臉憤然,脣角略勾,夏晚星靠近柳嫣然,低聲道:“柳姑娘,你來洛陽,不會就是想說噬魂的事,你以為我會因為噬魂的事而受打擊甚至痛苦傷懷,我告訴你,你到底錯的有多離譜,我根本就不認識什麼噬魂,我所認識的那位故人,早已不在這個世上,麻煩你告訴安覺宇,夏晚星曾經欠他的,他日定當如數歸還,若你想要守住安覺宇,就該學會看懂安覺宇眼中的風景,而不是在別的女人身上找他不愛你的理由,你應該明白,大家都是女人,何苦各自為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