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季寒不時的停住腳步轉身向後望去,林燈盞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開口問道:“後面可是有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怎麼你這一路上都在頻頻回首。”
“不是玩意。”季寒面無表情的說:“有人跟蹤。”
聽到季寒說有人跟蹤她們,眾人都轉過身來,眼神在來來往往的人群裡穿梭。
環視四周,林燈盞並沒有發現有什麼可疑的人物,瞥一眼其他三人,見夏晚星一雙眼睛滴溜溜的轉,似乎也在尋找可疑的物件,暮卡卡則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雙眼警惕的打量著周遭環境,唯有衛綺葒若有所思的看著前方的拐角處。
不動聲色的走到衛綺葒身邊,林燈盞笑嘻嘻的問:“百花姐姐,你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白了一眼嬉皮笑臉的林燈盞,衛綺葒陰陽怪氣的開口:“你都沒有發現異常,我一個買花的能看到什麼才怪。”
“百花姐姐,您又妄自菲薄了。”林燈盞諂媚一笑:“小林子在您的面前,那就是小巫見大巫。”
輕輕撞了一下林燈盞的胳膊,衛綺葒揶揄道:“半年不見,沒想到你小子拍馬屁的功夫突飛猛進!”
林燈盞淡笑不語,季寒的感應,一向都很準,而且,季寒從不說沒有把握的話,這一點,百花姐姐心裡也非常清楚,她剛剛若有所思的樣子明明就是發現了什麼,可她為何不說,她到底在幫誰隱瞞呢。
“既然沒有人跟蹤,那我們快走吧!”摸著空空如也的肚皮,暮卡卡嘆道:“我好想吃飯。”
“我也很餓。”夏晚星附和道:“大庭廣眾之下,就算有人跟蹤我們,他也不能將我們怎麼樣。”況且還有你們江南兩大樓主在這頂著,除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否則誰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惹事生非。
“說的也是。”林燈盞笑了笑,不管跟蹤他們的人是誰,看來都沒有什麼惡意,只是,夏晚星說話還真不是一般的猖狂,若是真的有人想要為難她,哪還會在意是什麼場合。
回到萬花樓,衛綺葒立即吩咐婢女準備一桌豐盛的飯菜,同時讓人為林燈盞和季寒分別準備一間房,接著看向夏晚星和暮卡卡,開口道:“晚星,卡卡,你們先去洗漱一下,待會飯好之後,我會派人通知你們的。”
“好呀。”夏晚星欣然接受,她好想取下臉上的那層薄膜,對於用別人的臉,她還是很不適應。
見夏晚星同意了,卡卡自然也沒有什麼意見,對著衛綺葒點了點頭,便跟著夏晚星先行離開。
“百花姐姐。”拉著衛綺葒的衣袖,林燈盞狀似撒嬌的說:“小林子和季寒也想去洗漱一番。”夏晚星和暮卡卡都走了,他和季寒一定會被百花姐姐拷問的,此時不遛,更待何時。
上上下下打量著林燈盞,眉頭一挑,衛綺葒嘖嘖道:“你已經很乾淨了,沒必要再去洗漱。”淡淡的瞥了一眼季寒,衛綺葒意有所指的說:“你衣袖裡那張滿是油膩的手帕,你是不是該拿去洗一洗了。”
對於衛綺葒的提醒,季寒依舊面無表情的站在林燈盞
身側,並沒有任何動作,直到林燈盞用眼神示意她先行退下,季寒這才起身離開。
脣角一勾,衛綺葒凝眸道:“難怪白大少總是說,季寒對你的愚忠已經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
揚眉一笑,林燈盞傲嬌的說:“誰讓我的運氣好呢,一出門就撿到季寒。”
“我記得,季寒剛被撿回來的時候,你似乎剛剛學會翻身。”衛綺葒提醒道:“就連說話也只是咿咿呀呀的。”
“就算這樣。”林燈盞不服氣的說:“可季寒也只比我大三歲。”
有些無語的看著林燈盞,她話裡的重點不在這裡好不好,想來,鳳盞去世應該有十幾年了,那時季寒剛好十歲,而燈盞還不到七歲,白大少會這麼寵燈盞,估計跟鳳盞的臨終所託有關吧!其實,不單是白大少,就連閣主對這小子也是寵愛有加,作為鳳盞的朋友,她與凌淼對這小子也是操碎了心,可這小子一天到晚,怎麼就是長不大呢,總要捅一些簍子出來,也不知道老閣主心裡是如何想的,竟然讓燈盞做了聽雪樓樓主,不是她瞧不起燈盞,而是在她的眼裡,燈盞依舊還是那個眼淚鼻涕一起往外流嘴裡喊著要找姐姐的小男孩,不過,燈盞看起來雖然不靠譜,可聽雪樓在他手裡,發展的還挺好的,只是,聽雪樓就在京師,有多少雙眼睛盯著燈盞,更何況,燈盞的一舉一動,都會傳到主上的耳朵,有時候,她還真替燈盞捏下把冷汗。
見衛綺葒忽然神情一片恍惚,林燈盞放輕了聲音:“百花姐姐,你在想什麼。”
收回思緒,衛綺葒微微一笑:“我在想過完年你就整整二十歲了,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
挺直身子,林燈盞揚眉道:“我現在就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你可知何謂頂天立地?”衛綺葒問。
“不僅要有擔當,還要有責任心。”林燈盞沉思道:“行事要光明磊落,俯仰無愧於天地。”
也許,燈盞已經長大了,只是她們還都停留在過去,衛綺葒笑了笑:“那你可知我剛剛為何要季寒去洗手帕。”
“因為百花姐姐有話要跟小林子說。”林燈盞眯了眯眼睛:“而且,這些話不能讓季寒知道。”
“你小子倒還挺聰明的。”衛綺葒勾脣一笑:“只可惜人小鬼大。”見林燈盞張了張脣,似乎又要說他已經是大人了,衛綺葒指了指身旁的椅子,示意林燈盞乖乖坐下,而她自己坐到了另一張椅子上,神情微凜,衛綺葒正色道:“燈盞,你來洛陽當真只為了看夏姑娘。”
衛綺葒喚他燈盞而非小林子,林燈盞立即收起吊兒郎當的樣子認真道:“之前燈揚州,我確實只是為了見夏姑娘一眼,看一看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竟然能牽扯出噬魂和魔醫,而且連白驀都對她禮遇有加,可是後來,我聽說白二哥再次犯病,甚至昏迷不醒,就想著能幫白大哥分擔點什麼,畢竟,白大哥一直都在照顧我,可是我,根本就不懂醫術,可魔醫易斐然他懂,在夏姑娘出現以前,魔醫的蹤影,一向都飄忽不定,可夏姑娘出現以後,他竟
然與噬魂同時出現在明月山莊,我就琢磨著,也許,我可以讓夏姑娘說動魔醫來幫白二哥看看病。”語氣停了停,林燈盞微微凝眸,繼續道:“一開始的時候,我是沒有把握的,可今天看到夏姑娘在客棧裡出言訓斥那群無聊人士,就越發的肯定,如果夏姑娘出馬,魔醫定會幫白二哥看病的。”語氣有些挫敗,林燈盞低眉:“唉,也不知道魔醫何時才能來洛陽,他若一直不出現,我的想法也是不能實施的。”
“你放心。”衛綺葒高深莫測的說:“只要夏晚星不離開萬花樓,魔醫遲早會出現的。”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在回來的路上,跟蹤她們的人是噬魂,看來,江湖傳言是真的,噬魂身受重傷,否則,以季寒的修為,是覺察不到噬魂的。
“為什麼?”他不明白,魔醫的出現,與夏晚星離不離開萬花樓有何關係,魔醫此時身在藥王谷,這一點,他是知道的,可魔醫沒有理由因為夏晚星待在洛陽,便也會在洛陽現身。
“你是聽雪樓樓主。”衛綺葒抬眸,望著廳外,淡淡道:“自然知道噬魂與魔醫的關係。”
撫掌一笑,林燈盞說道:“我明白了,夏姑娘若是留在萬花樓,那噬魂一定就在洛陽城裡,而魔醫之所以突然回藥王谷,定然是噬魂身上的傷還沒有好,甚至還非常的棘手,魔醫想到醫治辦法之後,一定會出來找噬魂的。”見衛綺葒笑意盈盈的看著他,林燈盞知道他猜對了,可一想到他不能長時間的留在洛陽,林燈盞心下就有些鬱悶,口中不自覺的唸叨:“夏姑娘為何不到我的聽雪樓去呢。”以為不會有人回答他的嘟囔,誰知他聽到夏晚星的聲音由遠自近的傳來:“兩年之後,我必會去你的聽雪樓。”
“為什麼是兩年後呢。”林燈盞和夏晚星異口同聲的問,話落,兩人飛快的對視一眼,又各自將頭轉向一邊,然而林燈盞很快又轉了回來,指著夏晚星和暮卡卡的臉說:“你們怎麼與之前不一樣了。”
“什麼不一樣。”暮卡卡挑眉:“你都能看出易容後的綺葒姐姐,怎麼就不曉得我與姐姐也易了容。”
“我對百花姐姐再熟悉不過了。”林燈盞有些委屈的說:“而且,百花姐姐再不管如何改變,她身上那股濃濃的花香味是掩蓋不了的。”
“我身上的味道很濃嗎?”衛綺葒舉起胳膊,用鼻子嗅了嗅,卻沒有穩到什麼,便將手臂伸到卡卡和夏晚星眼前,示意她們兩也來聞一聞。
“還好吧!”夏晚星揉著鼻子說:“只要不是靠的太近,味道也不算很濃。”說真的,衛綺葒身上有花香味,她還真沒怎麼注意到,林燈盞的嗅覺未免也太好了。
整了整衣袖,手移到耳垂處輕輕摩挲了幾下,衛綺葒便撕下臉上的薄膜,露出本來的面目,這才看向夏晚星:“你還沒有回答剛剛問題呢。”
高深莫測的一笑,夏晚星斂眸,神祕兮兮道:“天機不可洩露。”
“你會有什麼天機呢。”林燈盞不以為然的說。
來回輕輕晃動著食指,夏晚星啟脣:“佛曰,不可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