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po深深地看著她,彷彿這樣就可以看穿這個女人到底有多聰明,多勇敢。他轉移了話題:“其實我蠻好奇的,我很難想象Sebastian怎樣和女人睡覺。你知道我跟他怎麼認識的嗎?那是在米蘭的一個Party上面,衣香鬢影,盛裝打扮的時髦男女們齊聚在一座大廈頂樓的華麗會所。只有我一個偷偷溜出去,站在欄杆旁邊吹風。突然,Sebastian出現在我面前,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在那兒,也許在我之前,也許在之後。無所謂,總之,我和他面面相覷,他看著我,我也凝視著他,我瞬間覺得自己好像《超人》電影裡面的那個露易絲。你看過那電影嗎?”
Lapo顧左右而言他,開闢新的戰場,拿他和Sebastian的浪漫故事作為武器,再次鄙視她的智商,不,是鄙視她是個乏味的人。羨君可點點頭,任由他說下去。
他繼續說:“露易絲正坐在高高的陽臺上,突然,超人克拉克肯特出現在她面前。他帶著露易絲在空中飛舞,像散步一樣,一直往天空深處飛去,似乎要去摘星星。我那天穿著雪白的西服,就像穿著白色紗裙的露易絲。超人帶著露易絲飛越了時間和空間,露易絲對超人說——我幸福得就像被上帝捧在手心的嬰兒。你知道嗎,君可,那天晚上,當Sebastian開著他的車帶我回他的住處時,我快樂無比,有種衝動想對他說一模一樣的臺詞。”
慢慢的,羨君可感覺到他言語中的譏諷。Lapo為什麼要對她講述他和Sebastian之間電影般的邂逅呢?羨君可看著漂亮的Lapo,畫裡走出來一般的漂亮男人,他會做美味的食物,她嘴裡還有他做的千層麵和巧克力慕斯的味兒,齒頰留香。慕斯的甜在某個瞬間幾乎讓她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當下所處的境況,忘記了她和
Lapo根本不是可以共進晚餐的朋友,而是“情敵”。
羨君可的目光穿過Lapo的身體,彷彿看見了在那個高處不勝寒的陽臺上,Sebastian輕輕牽著他的手離開,在夜色中疾馳而去。她環視這個廚房,一盤一碗,一刀一叉,都和她無關,是Lapo的需求,是Sebastian的品味,她不屬於這裡。羨君可有點恍悟為什麼Lapo希望能再次和她見面。
她脫口而出:“我不想知道你和Sebastian怎麼認識的,我不是那種好奇心旺盛的八卦精。”
他看著羨君可,笑得像只貓。她清楚感到嘴裡的巧克力慕斯,微微發苦的,濃濃奶香的,黑糊糊的一團,黏在她的牙齒和上顎。她感到眩暈,巧克力吃多了也會醉嗎?還是Lapo給她下毒了?她到底為什麼會在這裡?
“Lapo,謝謝你的熱情招待,我想我得回酒店了,明天還得工作。”羨君可抬起胳膊看看手錶的指標已經到了十點。
他聳聳肩:“我希望你不是因為我不禮貌的談話而逃走的。”
“真的沒有,我確實還有工作,得早點睡覺。”
“君可,像你這樣美麗的女孩子,不該當工程師的,太煞風景。你看你身上除了手錶連一件珠寶都沒有,穿來穿去都是黑白灰,太保守了。你適合鮮豔的色彩,孔雀藍、檸檬黃、櫻桃紅、還有,像春天的嫩芽一樣的鮮綠色。你面板的象牙色是我夢寐以求的,真可惜……你該好好打扮打扮自己。”
好吧,他的狐狸尾巴在驕傲地搖擺,抓緊最後一點時間羞辱她的不解風情,羞辱她缺乏女人味兒。可是言語間Lapo仍然禮貌地微笑著,迷人的高雅的微笑,如同拍攝廣告硬照那樣的標準露八顆牙齒的微笑。
“謝謝你的著裝建議,
以後我會盡量嘗試一些鮮豔的顏色。”
他送羨君可出門:“再次感謝你帶來的巧克力,很遺憾Sebastian不能趕回來,狗狗說不定還在搶救中,我會告訴他你來過了。”
羨君可看著他貓一樣幽深的黑眼睛:“不用客氣,Lapo,和你共進晚餐我也感到很高興。”
他們互相笑著說再見,然後羨君可走向她的車,背繃得筆直,保持優美的步伐,她想,Lapo可能仍然在窺視她。她開車回酒店,嘴裡殘留著Lapo做的巧克力慕斯的味兒,她真想立刻回去努力刷牙。車窗開著,冷空氣讓她打了個哆嗦,羨君可才覺得剛才屋裡瀰漫的那種暖洋洋的混著年輕男人荷爾蒙味道的空氣,實在像有毒氣體,呼吸多了,人都昏了。
他的羞辱字字句句迴盪在耳畔:
——Sebastian最愛我做的巧克力慕斯,你會燒飯嗎?
——我跟Sebastian在**怎麼樣,你絕對無法想象。
——我跟Sebastian的初遇,就像電影那樣浪漫。
……要瘋掉了,Lapo在炫耀他和Sebastian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他漂亮、時髦、廚藝和身材都是一流的,他比羨君可這個女人還要更有女人味兒,他的**功夫就好像他做的巧克力慕斯那樣,可以讓Sebastian忍不住吃了一杯又一杯,欲罷不能,死去活來。
羨君可在心裡反覆罵了無數次F開頭的髒字,去死吧Lapo!
外面車水馬龍,人來人往,這是義大利,燈紅酒綠紙醉金迷,不是枯燥的嚴肅的冷清的德國。她心力交瘁地回到被精心打掃過的酒店房間,倒在**,用力捶著枕頭——Sebastian,我恨你!我恨你讓Lapo這樣羞辱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