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張口咬住他的肩膀,堵住嗚咽聲溢位。她的身體整個壓在他身上,可是她多麼輕盈啊!臀部渾圓,腰肢柔軟,胸脯壓在他胸上,彼此磨蹭,他帶領她不斷起伏波動,他心裡有個歡快的節奏,鼓點聲聲敲在心臟上。她緊緊抱住他,呻吟近乎哭泣:“我要死了,Sebastian……”
他的喘息聲就在她耳邊,急促而狂熱:“我們一起死!君可君可君可,我的瓷娃娃,我的寶貝!”他一陣抽搐,慾望膨脹、膨脹、膨脹,一命嗚呼,雪白牛奶噴射……
潮韻漸漸平息,他們吻在一起,黏糊糊的身體也好,筋疲力盡的四肢也好,一片空白的腦袋也好,都不管了,全世界只剩下四片嘴脣,他的和她的。
摟著躺了一會兒,兩個人起床爭分奪秒地收拾,Sebastian去淋浴,羨君可跑去父母臥室裡面重新洗澡,換上乾淨衣服。父母散步回家一看,瞞天過海的兩個人臉紅紅地在廚房裡喝水,都渴得很。
羨母走進去,把新買的蔬菜水果放進冰箱,掃了女兒一眼,心裡就有數,這孩子根本藏不住心事。這會兒粉面含春,眼睛溼潤得像水裡撈出來的一樣,一看就知道做過“壞事兒”。而Sebastian更不必提,根本不敢看“未來丈母孃”,只低頭猛灌水。
羨母不動聲色,把小火熬著的砂鍋粥端上桌子,招呼一家人吃早飯,他們從外面買了煎餃,小菜是家裡現醃的嫩姜和青菜梗,切成片,用藍花小碟子盛著,每人一小份。
羨父招呼Sebastian自便:“既然住在家裡,我們就當你是自家人,平常怎麼吃就怎麼做,沒有特地給你準備西式早餐,你如果吃得不習慣儘管說,讓君可重新給你做合口味的。”
Sebastian忙說:“這樣就很好,旅行的樂趣就在於體驗不同的風土民情,如果走到哪兒都要吃麵包乳酪,那就真的是蠢人。”
Sebastian其實不愛吃米,但入鄉隨俗,羨家吃什麼他也跟著吃,甚至嘗試用筷子挾菜和煎餃。羨母看他雖然使得不順手,但一臉認真,像個初學餐桌規矩的小男孩,心裡柔軟不已,做母親的看見年輕人都不由自主地散發出母性光輝來。
吃完飯,Sebastian主動幫忙收拾,挽起袖子,羨母忙攔著:“中國人不作興讓客人洗碗的。”
“叔叔不是說,我不是客人,是自家人嗎?”Sebastian聰明絕頂,馬上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羨母哭笑不得,只得由他去。羨君可居然也不管,擦乾淨餐桌就去收拾床鋪,羨母跟著進屋裡問女兒:“你們在一起不會都是他做家務吧?我看那孩子動作麻利得很。”
“那是,我上班挺忙的,十之七八的時間都是他做菜洗碗,還替我熨衣服呢。”
羨母先是搖頭,又
不住點頭:“女兒啊,你是幾輩子修來的服氣,有個男人這麼伺候你!我給你爸燒了一輩子的飯,他連一個茶杯都沒洗過。”
母女二人說笑著去廚房看,Sebastian已經蹲在地上擦地板了,抬頭說“阿姨,我看這抹布是放在地上的,是擦地的沒問題吧?外面小陽臺的水槽可以洗抹布?”
羨母看他簡直輕車熟路,不待問,自己就摸著門路,忙說:“你不必用抹布擦,家裡有拖把,使起來輕鬆些。”
“我用這個很順手,抹布擦得比較乾淨。”
“媽,你別攔著他,他是嚴重潔癖症患者,地板一定要擦到能照出人影才肯罷休。”
Sebastian聞言,抬頭衝著她們笑了一下,牙齒整齊雪白,藍眼睛閃閃發光,羨母一瞬間感動了,多英俊的孩子,還這樣勤快,別說是個德國人,就算在中國,這樣的好物件打著燈籠也難找。
Sebastian在廚房做苦力的時候,羨家三口商量這個週六的安排,決定開車帶Sebastian出去逛逛,體驗一下地道的成都風味。
羨父飯後自顧喝茶,但耳聰目明,倆母女咬耳朵他聽得一句不落,他對女兒說:“君可,你別生在福中不知福,Sebastian這孩子不遠萬里來看你,單單這份心意就難得,你要珍惜,世界上沒人有義務對你好,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愛人之間同樣是這個道理,明白嗎?”
“爸爸,我明白,我會盡力而為的。雖然不能為他洗衣燒飯,但關心和陪伴絕不會少。”
這一日羨家三口陪著Sebastian去了附近的文殊院,Sebastian是基督徒,當然不是帶他去求神拜佛,而是去品茶,吃點心,體驗成都民俗風味。文殊院佔地頗廣,繞著這處古老廟宇都是古色古香的建築,茶肆飯館林立,亦有不少風雅的古玩鋪子和專賣茶葉茶具的商店。
文殊院裡香菸繚繞,遊人如織,Sebastian饒有興致地欣賞佛像,拍了幾張照片。羨父幽默地說:“都說中國遊客在國外的標誌就是舉著相機不停拍,其實外國朋友來了中國,不也一樣?”
Sebastian爽朗地大笑起來:“對,其實任何一個人到了一個完全新鮮的地方,而且那地方可能一輩子就來一次,任誰都會舉起相機拍照留念的。”
逛了一陣子,Sebastian對商店裡的茶具很感興趣,他本就喜歡瓷器,尤其是中國瓷,工藝和審美情趣都登峰造極。羨父沒讓他買,說家裡存著好的,他可以挑喜歡的帶走。Sebastian很客氣地致謝,欣然受之。
中午四人一行去名店“龍抄手”吃飯,特地為Sebastian一人點了一份小吃套餐,幾十元人民幣而已,可以品嚐十四道特色小吃。羨家三
人單點素日喜歡的食物。
大托盤端上來,琳琅滿目的白瓷碗盤乘著五顏六色的食物擺了滿桌子,Sebastian讚歎有聲,按捺不住拍了好幾張照片,連說這簡直是藝術品。他一道道品嚐:龍抄手、擔擔麵、賴湯圓、醬肉包、三合泥、葉兒耙、牛肉焦餅、鍾水餃、夫妻肺片、甜水麵、川北涼粉、五香油茶、玻璃燒麥、銀耳羹。
太豐盛了,他筷子使得還不太熟練,可是這樣傳統的中國食物,若是用刀叉來解決就太不倫不類,他努力用筷子對付湯湯水水的涼粉和麵條,吃得一頭薄汗。羨君可問他是不是太辣,他說確實很辣,可是辣味兒太香,直衝頭頂,汗水蒸騰,實在舒服,吃得欲罷不能,最後以甜滋滋的銀耳羹結束。他很想打包幾份回家,羨君可說這些東西隨時可以再買,不必貪求,Sebastian這才依依不捨地結束一頓大餐。
走出飯館,羨母問:“哪一樣最好吃?”
他想想說:“那個白色長盤子裡面裝著的肉片最好吃,灑了香菜和花生碎那道,又鮮又辣。”那是夫妻肺片,羨君可忍不住笑,如果Sebastian提前知道那裡面有牛肚和牛筋這些德國人根本不吃的東西,恐怕不肯碰的。她不打算告訴他,這樣下次他還是會歡歡喜喜地享用。
“去喝茶吧。”羨君可建議。
選了一處幽深竹林掩映的露天茶館,11月的成都還不算冷,青花瓷蓋碗裝著家常的茉莉花茶,長柄銅壺倒出熱騰騰的滾水衝開茶葉,茶博士高聲唱喏。Sebastian如欣賞表演一般看那開水卷著茶葉,形成一個漩渦,茶香和茉莉花香一起蒸發,這味道太妙了。這是一座時間走得分外緩慢的城市,每個人臉上都有平和滿足的微笑,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飯後,他們逛了幾家傳統風味的店鋪,帶Sebastian看皮影戲,吃牛肉乾。他喜歡漂亮的絲綢,在一家鋪子裡專心致志地看繡娘在絲巾上繡花,蜀繡的用色鮮明,造型多變,他買了好幾條,說要帶回德國送給親戚朋友。
回家的時候,Sebastian悄聲跟羨君可說:“我喜歡你的家鄉,飲食起居無不充滿詩意,這種生活比蜜還甜,真想長住不走。”
在法蘭克福Michael忙於工作,很快就把在公園裡偶遇的那個Gloria忘在腦後,直到週六下午才有空遛狗,帶著Tom往附近公園去。
遛了一圈,Tom在草叢裡打滾,追著野鴨玩兒,調皮得很,Michael拿出一支菸來抽,一個女聲在旁邊說:“能給我一支嗎?”
他轉頭一看,是那個Gloria,帶著她的拉布拉多,也許她特意在這兒等著他呢。他微微一笑,遞給她一支,替她點燃。她抽菸的樣子非常嫻熟,猛地一大口,吸得很深,近乎貪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