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繞了個大圈,重新回到壯觀的城堡花園中,正是午休時間,草地上三三兩兩坐著俊俏的少年,女孩子是鳳毛麟角,這些少男少女早對遊客們欣賞的目光麻木了,自顧喝著可樂,或者彈吉他,聚在一起談笑。
年輕真好啊!羨君可留意到這些男孩子穿著打扮都不俗,髮型時髦,透露出富家子弟的氣息,她壓低聲音問:“這個私立學校貴不貴?如果以後我有小孩,也許考慮送到這裡來讀書。”
“每個月交給學校的費用大概3000歐左右,吃穿用度的零花錢就不好說,每個小孩子不一樣,有簡樸的,也有些很豪奢的,一般來說這裡的學生都挺有教養,沒有攀比的惡習。”
“什麼?!一個月3000歐學費?”羨君可下巴掉下來,大多數德國家庭一個月的淨收入也不過3000歐,最富裕的巴符州的平均工資水平也就在3000歐左右,只有很少數的家庭能支付得起這樣大的教育開銷,畢竟公立中學是完全免費的。當然,像Sebastian那種有錢有地位的富豪之家,這點支出不值一提。羨君可再次感到Sebastian和她完全不是一個社會階層的人,為何會成為情侶呢?命運真奇妙。
Sebastian爽朗地笑起來:“你以前在亞琛留學,一個月衣食住行的開銷也近一千歐了,你父母有抱怨過太貴嗎?金錢投資在教育上是最明智的,受益終生。”
她不得不同意,Sebastian看得比他透徹。她嘆口氣說:“那我得再加把勁兒了,以後省吃儉用,勒緊褲腰帶把孩子送到這兒來讀書。”
Sebastian摟住她,緩緩說:“君可,錢不是省出來的,是掙出來的,你的願望會實現的。也許你會覺得學費太昂貴了,但對我這個過來人而言,我由衷地認為物有所值。我在這裡學會了很多知識,往小了說,我的琴藝一直沒落下,學校裡有很好的鋼琴和專業的老師,除了英語我還上拉丁文和法語課,此外我還學會了騎馬和駕駛帆船。學校人數不多,所以每個學生都可以得到老師充分的關注,有針對性地培養。我和老師相處非常愉快,你看我畢業十幾年了,英文老師還能一眼認出我,叫出我的名字。我在這兒認識了很多不同國家的朋友,在這個關鍵的成長階段,接觸到不同的文化對我而言意義重大,它向我打開了一扇窺探世界的窗戶,讓我知道,我生活的世界不止那個古老的德累斯頓,不止德國,當然也不止歐洲。我感激父母這個決定,他們花了很多金錢和精力,讓我變成一個思維開闊的獨立的人。母親為了我,還曾免費為學校的慶祝日演奏鋼琴,我父親也允許學校把他的照片在招生手冊上使用,我記得有一年他好像還捐過一筆不小的款子為學校翻修運動場。”
“你真幸福,父母這樣愛你。”
“感謝上帝,我一直在努力成為一個更好的人,這樣以後我也能做一個好丈夫和好父親。”他含情脈脈地看著她,期待她的迴應。她低下頭去,不敢和他目光交接——Sebastian,還早呢,
我們還沒走到那一步。
中午Sebastian帶她去一家當地特色餐廳吃鱒魚。餐廳風景優美,在露臺上可以遠眺城堡高聳的紅屋頂在綠樹環繞中的壯觀景色。
“說說你的父母吧,君可,我很想多瞭解你一些。”
羨君可掏出手機,翻出存在裡面的全家福給他看,是年初回國度假的時候拍的。他仔細觀察好一會兒,問:“你父母是做什麼職業的?看起來都是慈眉善目。”
“我爸爸是個工程師,媽媽在一所大學裡教歷史。他們都不是特別野心勃勃的人,挺懂得享受生活的,雖然我不在身邊,他們也會自己找樂子。”
“那很好,你父親具體是哪方面的工程師呢?和你一樣嗎?”
羨君可眨眨眼說:“他的職業可比我高階得多——飛行器設計,準確地說,他是個設計師,並不直接參與裝配製造的過程,大部分工作都是在電腦前和實驗室裡完成。我這個工程師好多時候都窩在工廠裡汗流浹背,哪能和我父親相提並論。”
Sebastian露出驚歎的表情:“真佩服!聽起來就很神祕。怪不得你也做這一行,是家學淵源。”
羨君可笑了:“以我父親的標準而言,我還是個剛進入職場的小女孩,談不上什麼事業成功。”
他握住她的手:“你太謙虛,其實一開始認識你我就覺得你是個好人家出身的淑女,有恰到好處的教養,豐富的學識和良好的品味,待人接物從容優雅,不卑不亢。我沒有看錯。”
“如果我是個窮人家的女孩兒,粗鄙、貧困、大大咧咧,你還會喜歡我嗎?”
Sebastian吻她的手:“那就不是羨君可了。我們之所以相愛,正是因為我們呈現出吸引對方的東西。一個真正有氣質的淑女,不會炫耀她的財富,不會誇誇其談她去過多少地方,讀過某某人的書,買過多貴的包,擁有多少珠寶。因為她不會自卑,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自信是最吸引我的東西。君可,我見過很多女人,不同種族不同職業的,像你這樣美麗聰明又善良真誠的女孩子,是稀世明珠,沒有男人不愛你。如果Lapo不是同性戀,他會和我一起爭奪你的,你信不信?”
羨君可開心地大笑起來:“你的假設毫無邏輯,如果Lapo不是同性戀,他根本就不會糾纏你,也就不會認識我了!”
“好吧,果然和女工程師聊天得時刻提高警惕,一點邏輯漏洞都不能有啊!”Sebastian舉起雙手錶示甘拜下風。
吃過午飯,兩個人驅車前往Meersburg,這是一座很迷你的小城,精緻華美,就在博登湖邊上。
在路上的時候,羨君可意外接到了Lapo的電話,她萬分驚喜地打招呼,那一頭的Lapo卻突然失語。他只是突然想起她,可愛的嬌小的羨君可,鬼使神差地撥打她的號碼,接通了,聽見她清脆歡快的一聲hallo,他才發覺自己只是想念她的聲音,他真正撥動的不是一串數字,是思念的心絃。
愣了兩秒鐘,他忙說:“Hallo,你好嗎?”
“很好啊,我跟Sebastian在旅行途中,我們在博登湖。”
他有些微微的酸意:“很好啊,他肯定開心死了,離了你那簡陋的小窩,在大酒店的大**,他正好使出渾身解數來**你。”
羨君可啐他一口:“呸!你真是改不了惡習啊,開口就說這些帶顏色的。談正經的,你在幹嘛呢?”
“哦,我想告訴你,電影已經開拍,我一開始有點兒緊張,這些天已經適應不少,拍電影真的很好玩,你要不要來看我?你可以蹭我的床腳睡,我的床很大。”
羨君可撇撇嘴說:“不要跟你睡,你睡覺一點也不老實,我考慮看看嘍。”
Lapo笑起來,聲音壓低,性感魅惑:“來吧來吧,柏林真的很好玩。經紀人給我安排了拍照的工作,H牌的男裝新品廣告哦,隔了一年再度合作,我的身價也水漲船高,大賺了一筆,我想你下個月就會在雜誌上看見我的照片了,要不要剪下來珍藏?”
“你就臭美吧你!我不一定有時間哦,除非……難道你拍照的時候,又揩油得了H牌的好東西送我?”
Lapo 咯咯笑起來:“這次沒有,送的都是男人的東西。不過我買了一個Loewe新款手袋給你,裝得下你的電腦和檔案,你肯定會喜歡。”
她歡呼起來,在電話裡親了他一口:“你真大方,為了這個包我會去柏林找你的!請我吃大餐,大明星!”
Sebastian把車停到路邊停車場,拿過羨君可的手機來和Lapo說話,他們用義大利語交談起來,羨君可感到很無趣,開啟車門下去活動一下手腳,呼吸新鮮空氣。
Sebastian對Lapo說:“幹嘛勾搭君可去找你玩兒,你拍戲很閒嗎?”
“我想她了不行嗎?”
“她是我的。”
“也是我的!”
Sebastian哭笑不得:“是不是我喜歡什麼你就要搶?太小孩子脾氣!”
Lapo在電話那邊打個響指:“如果她這麼容易就被搶走,那就不值得你這樣死心塌地愛她。為了羨君可,你連我這麼風華絕代的美男都不要,如果換成其他庸俗的女人,我還真咽不下這口氣。我喜歡她,你該感到榮幸。”
Sebastian說不過Lapo的舌燦蓮花,忙轉移話題:“嘿,別東拉西扯,我問你,電影拍攝順利嗎?需要我的幫助嗎?”
“暫時不需要,本來想和你討論劇情,不過現在想想,拍攝過程中只有導演的話才是真理,別人怎麼理解都算不得數,就算你是劇本原著,說了也不算。我必須按照他的設想來表演,直到他滿意為止。”
“導演對你怎麼樣?其他資深演員好相處嗎?”
“挺好的,他很寬容我是個菜鳥,有時候NG很多遍他也沒發火。其他人對我也很好,我想他們都看出來我是個gay,但他們對我都挺友善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