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龍宮裡,恆帝端起醒酒湯喝了下去,揉了揉微痛的眉頭問道,“你說是太子讓你們抬轎子去扶吾的?”
“是的,那個時候風雪突然下了起來,陛下您醉倒在桌上,太子殿下便將窗戶管好,冒著風雪出來叫奴才們抬著轎子過去。”旁邊的一個常侍回答道。
“剛剛颳雪?”恆帝仔細地回想自己暈睡過去時發生的事,卻什麼也沒想起來,難道自己真的睡著了?
“是的,陛下。”
太子…難道……
“陛下!稟告陛下!天徽宮走…走水啦!”一個常侍急急忙忙跑了進來。
“什麼!!”恆帝一驚。
這場風雪來得猛來得快,但不一會兒便小了幾分。
天徽宮二殿仍然一片混亂。三皇子還在哭,眾人怎麼勸也止不住,倒是哭聲又大了幾分。
“別哭了!只是球不小心撞到而已才引的小火!”二皇子珂一陣煩躁,音量不由得提了幾分。
“小火?哼!”二殿簾外一聲夾著怒氣的冷哼,簾子一掀,恆帝帶著監天司眾人走了進來。
“陛下安康!”眾人看見來人,嘩啦啦地跪下一大片。
“兒臣給父皇請安。”二皇子軒轅珂眼眸一閃,亦是恭謹地俯首請安道。
“兒…兒臣給…父皇……請…請安,嗚嗚。”
“閉嘴!”
恆帝一聲冷呵,三皇子軒轅葉立馬捂著嘴,只有幾聲嗚咽從指縫間漏出。
恆帝掃了兩個皇子一眼,帶著監天司眾人徑直走入內殿。
早在小火起來的時候,兩個粉衣的宮女便進來守在方瑾身邊。方瑾抱著小八,有點害怕地看著眼前這個大怒的帝王。
恆帝仔細地環視了方瑾一圈,才鬆了一口氣,問道:“讓聖女受驚了。”
感覺到恆帝的關心,方瑾有點僵硬地搖搖頭。
恆帝的臉依舊陰沉著,轉過頭隔著簾子下
命令道,“來人!把兩個皇子送回各自寢宮,沒有吾的命令不許出來!二殿中所有宮人宮女都關進懲戒府!”
“父皇!”二皇子一慌,聲音透出幾分難以置信。
恆帝隔著簾子問道,“你還有什麼事?”
“兒臣想知道,兒臣所犯何錯?”雖然隔著一席簾子,但方瑾可以感覺到二皇子的不甘心。
方瑾仔細想了想,這兩個孩子的確除了玩火了一下,也沒犯什麼錯,皇帝這麼生氣的確讓人有點鬱悶。但是沒想到二皇子的語氣裡的不滿引得恆帝更加的生氣。
“何錯?你們倆進天徽宮就是錯一,打擾聖女休息是錯二,還打翻燭柱驚擾聖女是錯三,最後不知其罪是錯四!”
“父皇!難道就應該讓我們站在殿外冷死麼!更何況只是…”
“二皇兄!”一聲冷冷的嬌斥響起。大公主凱已經拉開二殿的簾子走了進來。
“父皇安康,兒臣想,二皇兄和三皇弟知道錯了。”凱朝著看不到裡面的簾子微微一禮,繼而呵斥道,“你們還愣著幹嘛?還不帶殿下們回宮壓驚?!”
二皇子聽完大公主的話,衣袖下的拳頭已經捏得使緊,整個人站得筆直紋絲不動。
“哼!還不知道錯麼?!”恆帝怒道,聲音也提了幾度。
方瑾嚇了一跳,緊繃的神經突然一跳,整個人震了震,手中的小八突然吐出了一個銅片。一直靜候在一旁的汪司手一伸便接住了銅片。
方瑾一看,懵了。死小八!剛才搖了半天不吐,現在正在風頭上你倒吐了!!
“陛下,菩告!”汪司看了一眼急忙向恆帝稟告。恆帝深深看了一眼汪司手中的銅片又深深地看了方瑾一眼。
突然間,殿內除了恆帝和汪司以外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汪司恭敬地將銅片奉到方瑾面前。
方瑾愣了愣,伸手接過銅片,汪司退後幾步,也跪了下去。
“吾軒轅恆聆聽天意!”恆帝嚴肅地說罷,也低下了頭。
嘎?聆聽天意?!方瑾看著滿屋跪著的人,心裡打鼓似地。
是指銅片上的字麼?要我念?
噢買嘎……你們能自己讀麼?我嗓子還沒好啊!
看著低伏著頭的眾人,方瑾嚥了咽口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張口,雖然聲音依舊沙啞,但倒發出聲音了。
“禍兮福倚,福兮禍伏。”
粗糙沙啞的嗓音帶著撓人的觸感迴響在寂靜的房內,眾人聆耳靜聽,只覺得這八個字被人在這個場合說了出來,隱隱帶著別樣的滋味,就好像祭臺前神的預告,帶著俯視眾生的悲憫不悲不喜地看著忙綠的塵世,終是一聲喟嘆。
久久,房裡一片寂靜,眾人沉浸在各自的思緒裡,誰也沒有說話或是動作。
沒人說話?什麼意思?是叫我再讀一遍嗎?
方瑾清了清喉嚨,打算再讀一遍。
“吾接天命。”一直靜默著的恆帝突然出聲。
方瑾一嚇,看到皇帝老兒的臉色已趨於平緩,微微地鬆了一口氣。
天子之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啊。令人不寒而慄。
恆帝沒有再看方瑾,接過銅片後,直接對著簾子外說道,“聖女傳天意,二殿外所有人免其罰,下去吧。”
方瑾的嗓子畢竟還沒好,低沉,音量也有限,所以二殿裡的所有人就只聽到恆帝說的兩句話,接下來就是赦免,心下一陣輕鬆,馬上磕頭謝恩起來。
“謝陛下赦免之恩,謝聖女求情之恩。”
“葉兒,走。”公主冷冷地看著軒轅葉,軒轅葉也從自家皇姐的眼裡看出了怒氣,灰溜溜地跟著她出去了。
“二皇子殿下,太子殿下那裡……”旁邊的一個常侍附到軒轅珂的耳邊說道。
二皇子的臉隱在黑暗中,不見其詳,半響說道,“知道了,回長清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