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第二更,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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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燈時分,奕渲滿臉疲憊的帶著陳二喜來到了福泰宮,沐婉芙特地命膳房做了幾樣他愛吃的小菜,還溫了一壺陳年的女兒紅。
殿內只餘寶娟和陳二喜在旁伺候著用膳,奕渲舉著象牙筷子指了指爆炒肚絲兒,陳二喜忙為他布了膳,然而奕渲卻嘆息地放下了筷子。沐婉芙見他有心事,便用青花瓷碗盛了小碗黨参雞湯放在了他的手邊,“皇上似乎有心事?”沐婉芙試探地問著。
奕渲感激沐婉芙的體貼入微,拍了拍她的手,說道:“有件事,朕想還是告訴你好了。酉時,康王府來了報喪的人,說府裡的福晉歿了。朕想著,雖然你不是烏雅福晉所出,但她終究是你的嫡母。所以朕想明日陪著你出宮探親,自打你進宮以後,就是生下了素兒和珎兒也沒讓孃家人來看過一次。朕知道你想避嫌,所以明日咱們先去榮安公主府坐坐,隨後再去康王府讓你盡孝道。”
“皇上既然知道臣妾的心意,為什麼還要這麼做。臣妾知道皇上是一心一意的為臣妾好,只是生老病死是每個人都必須經歷的,有康王和果貝勒福晉為烏雅福晉治喪,臣妾相信烏雅福晉必能體悟皇上的心意和臣妾的一番苦心。”沐婉芙柔聲說出了自己的顧慮和應該避忌的地方。此刻的她,扮演的是一個溫婉賢淑的禧妃,更是奕渲的貼心人。
“這事兒朕與皇后說了,她也同意朕的想法,所以你不必有所顧慮。”奕渲寬慰著沐婉芙,“明日早朝過後,你與皇后、德妃換上便裝與朕出宮便可,若不是珎兒還病著,朕真想著帶他一起出宮散散心。”
沐婉芙福身謝了恩:“臣妾謝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恩典。”
若是奕渲知道烏雅福晉正是被自己賜死的話,不知他和皇后還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一個人人不但要會演戲,而且還得會看戲,她真的很好奇明日她的好阿瑪康王會以怎樣的面目來迎接前來奔喪盡孝的自己。
膳桌撤下後,趁著上茶點的空擋,陳二喜在沐婉芙耳邊低語著:“娘娘得小心麗妃,近來她去乾清宮去的極勤,奴才估摸著她必是為五阿哥爭取一些力量。”
沐婉芙退下了腕間的珊瑚鐲子,“難為公公每日費心皇上的事情,卻還事事處處為本宮著想。這是你應得的,麗妃哪兒有什麼動靜還請公公仔細的為本宮留心著,只要有本宮一口飯吃,就絕少不了公公的粥喝。”
陳二喜歡喜地收了鐲子,應道:“這個自然。奴才知道娘娘日後必是宮中的貴人,所以所想所慮自然是為娘娘設身處地的著想,還望娘娘明鑑。”
奕渲將養心殿帶來的摺子在暖閣內批閱,沐婉芙親自端了龍井領著陳二喜進了暖閣,奕渲正拿著摺子仔細的看著,“皇上喝點茶潤潤喉,處理國家大事固然重要,臣妾也懇請您務必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
陳二喜將兩樣素點放下了,附和著:“娘娘可得說說萬歲爺呢,平日萬歲爺看摺子總是看到後半夜去,奴才可是說破了嘴皮子讓萬歲爺注意龍體,可爺覺得奴才在殿裡伺候礙手礙眼的,硬是將奴才攆了出去。”
奕渲不悅地停了手中的硃批,瞥了眼陳二喜,“朕沒想到你還是個多嘴多舌的奴才,看來你這乾清宮執事太監的差事是太舒坦了,朕得想法子給你換個差事才行。聽說辛者庫那邊缺個洗恭桶的小太監,朕看你去最合適不過。”語畢,奕渲不由朗聲大笑了起來。
陳二喜一臉無辜的看了眼沐婉芙,沐婉芙對他使了個眼色讓他退下去,自己則取了繡活坐在了暖炕上。寶娟又往琺琅鏤空香爐內加了一把水仙露,清雅的想起瀰漫在殿內,沐婉芙繡著一副鴛鴦戲水圖,粉色的蜀錦上繡著兩隻大紅色的鴛鴦,奕渲停筆瞥了眼正繡著鴛鴦戲水圖的沐婉芙,眼角滿是溫柔的笑意。
沐婉芙理了理鬢邊的碎髮,衝他燦爛的笑著。二人靜默的坐在暖閣內,窗外的梧桐樹葉被風輕輕的吹動著,一切都是寧靜而美好的。
第二日的紫禁城被金色的陽光籠罩著,早朝過後,奕渲換了石青色錦緞團福袷袍,皇后、德妃、沐婉芙皆是便裝打扮,一等侍衛東泰帶著一百人精銳力量貼身護衛奕渲和皇后等人的安危,皇后、德妃、沐婉芙則每人帶著兩名宮女貼身隨行。
奕渲此次是微服出行,一來是體察民情,二來是去榮安公主府探望自己的姑母,這第三點才是此行的目的,去康王府讓沐婉芙以盡孝道。所以奕渲此次是商人打扮,是府裡的老爺,皇后則是夫人,德妃和沐婉芙則是兩位隨行的姨太太,馬車從西華門出宮後沿著繁華的京城大街朝著東城的榮安公主府駛去。
德妃掀起了轎簾,笑道:“自打臣……”自知失言的德妃連忙改了口,“妾身自打嫁進府裡之後,已經有許多年都不曾出府走動了,今日全是託老爺的福才得了閒出府走走。”
皇后亦是溫和的附和:“德夫人說的是,我也許久沒看過這繁華熱鬧的京城集市了。記得從前,額娘最喜歡鳳銀樓的釵飾,都這麼多年過去了,不知道那個鋪子還在不在了。”
香穗也忍不住說了句:“奴婢還記得,景福樓的香酥鴨子和白雲糕最為出名了。”
皇后不由點了下香穗的額頭,“你這妮子,一出府便想著吃食,看我回去不好好的罰你。”
奕渲也久聞景福樓是全京城最大的酒樓,聽說景福樓每日都賓客盈門,那裡掌勺的大廚做的菜式無比是品相還是味道都不比宮裡的御廚遜色,一時也來了興致,便吩咐駕車的陳二喜,“小喜子,在前面的路口停下來,幾位夫人說想逛逛集市。”
“是!!”陳二喜歡喜地答應了,隨即跳下了馬車去前面傳話了。
因為此次是微服出巡,皇后不免擔心奕渲的安危,畢竟從此處去榮安公主府還有段路,集市上人又十分的繁雜,“老爺,您不如去前面的景福樓等我們。畢竟此番我們是微服出宮的,所以還是格外小心的好。還是讓東泰帶幾個人保護我們就成了,您先去景福樓吃茶,我們幾個隨後就到。”
“夫人多慮了。所謂既來之、則安之,老爺我也已經許久沒有出宮走動了,聽說墨寶閣的字畫一向是京中最有名的,我也想見識見識。”奕渲寬慰皇后不必擔心。
皇后、德妃和沐婉芙的眼中多少還有些擔憂之色,見奕渲執意如此,都也不好阻攔。馬車在前面的路口停了下來,陳二喜下車扶了奕渲下車,奕渲便伸手扶了皇后、德妃、沐婉芙一一走下馬車,東泰也跳下馬來走到了奕渲的身邊,“爺,還是讓屬下帶人保護您與幾位夫人先去景福樓坐坐吧。爺和夫人若是有什麼要買的只管吩咐屬下們去辦便是,這裡人多眼雜,屬下是擔心爺的安危。”
“不必了。”奕渲理了理袍子,大步流星的帶著皇后等人過了街到了皇后所說的鳳銀樓,店內不乏挑選釵飾的貴婦人,奕渲領著皇后她們進了店內,掌櫃的見進來的男子們各個器宇不凡,女眷們也都是絕色之姿,知道來人必定是非富即貴的主子,忙迎了出來,“這位爺,三位夫人,你們一定是頭一次來小店吧。你們真有眼光,我們店裡的首飾可是全京城最出名的呢,我這就命夥計將今年的最新款拿了讓三位夫人挑選。”
陳二喜忙去擦了擦凳子,這才扶了奕渲坐下,香穗、紫竹、寶娟也分別扶了各自的主子坐下,不一會兒,掌櫃的便拿了幾支做工精美的簪子過來給介紹起來,“這是我們店裡的老師傅做的風頭簪,鳳眼處鑲嵌的可都是頂級的鴿血寶石,流蘇墜子用的也是名貴的南珠。小的見三位夫人高貴大方,這樣的簪子必定是匹配三位夫人的身份呢。”
皇后和德妃二人也是愛不釋手地看著簪子,沐婉芙亦撿了兩支看了起來。
“掌櫃的可真會說話,這幾支簪子的做工的確不錯,這幾支我們全要了。”奕渲見皇后等人也都十分滿意,便爽快的吩咐掌櫃的將東西裝好。
掌櫃的何時見過這樣爽快的客人,聽說全要了,自然樂得屁顛屁顛的,“好嘞!!快把這幾支簪子包起來,這位客官全要了。”
陳二喜最見不得這樣的人,哈巴狗似地,好像八輩子沒見過銀子似地,“拿去吧。記得包仔細嘍,若是磕著、碰著呢我們可就不要了。”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一共五百兩銀子,客官您這邊兒請。”掌櫃的引了陳二喜去結賬,奕渲這邊也起身出了鳳銀樓。
東泰忙帶人迎了過來,“爺,接下來要去哪裡?”
“讓他們先去景福樓定個雅間兒,我們去了墨寶閣就去景福樓用膳。”奕渲吩咐東泰。迎面來了一對迎親的人,一行人吹吹打打的,新郎雄赳赳氣昂昂的騎在高頭大馬之上,抱拳向街道兩邊觀望道喜的人還禮。吹吹打打的鼓手、樂師吹著喜樂,龍鳳呈祥的喜轎緊隨其後,喜娘、丫鬟、小廝們抬著新娘子的嫁妝浩浩蕩蕩的跟著路過。
因著迎親的隊伍人多,東泰和奕渲等人被衝散了,東泰自然擔心奕渲和皇后等人的安危,陳二喜付了銀子出來後便看見迎親的隊伍將街對面的奕渲等人遮擋住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忽然有殺氣隨著風聲呼嘯而過,險象幾乎是發生在一瞬間,方才還吹吹打打的鼓手們忽然丟棄了手中的樂器,從轎子兩旁抽出了白晃晃的刀劍,為首的一名刺客高聲道:“狗皇帝,拿命來!!”
東泰和皇后、德妃已被人群衝散,根本無法及時趕到奕渲的身邊,陳二喜亦在對面的鳳銀樓,隨行的侍衛們也被逆流的人群阻攔著,離奕渲最近就只有沐婉芙了。
寒光帶著凜冽的風呼嘯而過,根本不容沐婉芙多想,她奮不顧身的衝到了奕渲身邊,待風聲停下之時,刀已經沾染了殷紅的鮮血。刺客加大了手中的力道,刀鋒再次深入。
“芙兒!!”
“禧妃!!”
“禧妃!!”
“皇上,禧妃娘娘!!”
見有刺客,人群們紛紛四處逃去,東泰撥開人群帶人衝到了奕渲的身邊,沐婉芙的身子軟綿綿的倒在了奕渲的懷裡。
“芙兒,你怎麼這麼傻,你為什麼要替朕擋下這一刀。”奕渲的眼中滿是急切的情意。
沐婉芙緊緊地握著奕渲的手,哀求著:“皇上,求……求您……替臣妾照顧好……素兒和珎兒。因為您…您…是臣妾的夫君,……所以臣妾有責任為您擋下這一刀……”
“你不會有事的,朕不許你有事。”奕渲發瘋似地抱起了懷中的沐婉芙,“大夫,御醫在哪裡,御醫在哪裡!!”
東泰帶人護送奕渲和皇后等人迅速離開,朝最近的榮安公主府趕去,沐婉芙只覺著眼前越來越黑,意識也漸漸的渙散,最後被深不見底的黑暗吞噬了,耳邊的嘈雜聲已分不清是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