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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親公主:冰山王爺說愛我-----正文_第43章 兩個人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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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43章 兩個人的幸福



浣月將頭埋在他的懷裡,一直默不作聲,過了許久沒見動靜,上官星辰經為她已經睡下,便替她拉了拉被角,和衣躺下。

黑暗中,卻突然聽得浣月出聲說道,“蘭香應該是真心喜歡那個突厥男子的。一個女子,若不是心甘情願的愛著他,又怎會心甘情願的委身於他。那天,蘭香提起那個人時,眼裡有抹亮色。我也是女子,能猜懂她的心思。吳崢去買藥,應該是自作主張。若是她要生下那個孩子,你們可能放過孩子?”

上官星辰的目光漸漸冷了下去,思索了半天才道,“我命人早早送走她。幫她擇個好去處,安置下來。”

“嗯。”浣月應了聲,只覺得滿身滿心的疲憊,伸手撫上他的眉眼,輕輕說道,“你要累了,便睡吧。”

上官星辰幫她掩了掩被角道,“算了,索性也是睡不著,不如我倆就說說話吧。”

浣月也是並無一絲睡意,便說道,“我沒想到,南姜國出兵周國,會來得這樣快。陳國已經拖住了南姜國一部分兵力,卻沒有想到,陛下會御駕親征周國。”

“陳國已亡,攻下週國,天下一統,這是李承宣一直以來的夢想,他早都急不可待了。”上官星辰對南姜國瞭如指掌,輕聲說道。

浣月苦笑著,說道,“我是沒料到我們周國居然如此不堪一擊。周國尚武,民風彪悍,卻沒想到這麼容易便被攻下了。上一次打仗,南姜國對周國久攻不下,還要送我這個公主去和親。這次卻兵敗如山倒。”

“南姜國這次勝在出奇不易。周國一直以為南姜國的主力在陳國,便大意了。而且,這次出兵的是皇帝陛下,輸在他手上不奇怪。”

浣月奇道,“李承宣很厲害嗎?”

上官星辰斂了斂眉道,“陛下年僅十五歲時,便只帶了五千精兵,攻下了三萬人的常州城。常州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素來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說。莫說他只帶了五千人,就是帶著十萬人,許多人都覺得懸。可是怎曾料到,他竟是贏了這場戰役。南姜國有他在,怎可能打敗仗?”二哥頓了頓,“而且,他出生時,天生異象,承天殿一片紅光,還引來真龍朝賀。”

出生異象!又是這老套的把戲。浣月想起,歷史上很多帝王,便說出生時有祥瑞之兆。翻開整部中國歷史書,但凡有名有為的君主,不是體貌特徵異於常人,便是出生時,伴有奇特的自然景觀。

舜帝重瞳,趙匡胤、朱元璋出生時,皆室內紅光沖天;就連吳越王錢鏐,在出生的前前後後,他老爹也常遠見大蜥蜴盤踞在房子上!甚至連朱佑樘的皇后張氏出生時,也說她母親做了奇怪的夢。浣月對這個有些不以為然,但是李承宣能征善戰,卻是不爭的事實。

“那個我在茶館聽人講過,出生異象,太容易以訛傳訛,”浣月歪著腦袋想了會道,“不過我倒是記得母妃說過,青鸞王后去世時,倒是引來了許多鳳凰,在殿前哀鳴半日,久久不去,可是真有其事?”

上官星辰聞言,半響默然不語,良久才緩緩說道,“修習木靈的人,靈力散去時,周圍十丈的花木都會盛開,那鳳凰,也是被王后的靈力引來的。孔雀國中的神女,均要修習靈術。但靈術也分為金木水火土五行,青鸞王后修習的便是木靈術,我後來繼承了她的靈力,修習靈術時,須在草木繁盛之地。”

浣月這才恍然大悟,孔雀國中簡樸雅緻,但是國中卻是花草相當繁盛,即使是冬天,國中的花花草草也是開滿王宮。原來是因為上官星辰要修習木靈術之故。

“王后臨去前,曾叮囑我,要幫陛下完成一統天下的巨集願。”上官星辰似乎不願意去回憶往事,只是輕描淡寫的略了過去。

浣月知他心中所想,嘆息一聲道,“要是換了我,李承宣是死是活關我何事?沒想到王后臨死前居然還對他念念不忘。”

上官星辰抬頭看了浣月一眼,那眼神中有著晦澀不明的情緒,他神色複雜的說道,“王后並不是放不下陛下,她只是不想再天下蒼生受苦。連年征戰,百姓深受其苦。陛下雖然在感情上負了他,但是卻有治國之才。我既然繼承了她的靈力,自當完成她的心願。”

浣月沒想到青鸞王后居然是這樣一番心思。浣月心裡自嘲道,也只有她這樣的小女子才把心思總放在男女的情愛之上,青鸞王后這樣的女子,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出一個。李承宣棄她而就青璃,真是很沒眼光。

入夜已深,枕畔傳來上官星辰均勻輕微的呼吸。

周國地處北方,山地頗多,一路並不好走。周皇在世時,雖然時有戰爭,但百姓尚能果腹。但此次南姜國入侵,到了周陳兩國交界的地方,便見許多逃難的流民。多是些老弱婦孺。

南姜國在此地設卡,不讓百姓隨意流動。浣月和上官星辰換了常服,浣月身著石竹羅衣,上官星辰著青色長衫,挽著書生巾,這平常的衣飾穿在兩人身上,依然難掩天香國色。

兩人和這些衣衫襤褸的流民混在一起,顯得格格不入。

浣月心裡一陣難過,曾經的周國,雖然算不上多麼富庶,但至少安居樂業,百姓人人都有口飯吃。她只是二十一世紀的一個平凡小女子,明白草根階層生活的不易,所有的一切都得靠自己雙手打拼。而不像這些生在皇族的女子,天生捧著個金飯碗。

而這一切,都被這場戰爭打破了。曾經她也認為天下一統,對百姓更為有利。可是現在親眼看著這一切,只覺得滿目悲涼。戰爭發生在正確的時候,天下一統,結束戰亂,是為百姓造福。可發生的錯誤的時間,讓百姓流離失所,便是天下人的劫難。

她身為周國的公主,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發生,無能無力。想到這些,她心裡更加痛恨自己的無所作為。

上官星辰此次陪著浣月去周國,難得的帶了侍衛。一國之主所用的侍衛,畢竟都是高手。非但各個功夫了得,也是隱藏的高手。放眼望去,周圍只是些流亡的難民和路邊入眼瑟縮的風景。

“哎呀,我的孩子呢?虎頭……虎頭……”人群中傳出一個婦人驚恐的聲音。

原本暮氣沉沉的流民群中,有人小小的**。有人木然的抬起頭來,又事不關已的垂下頭去。也有人熱心的留意周邊的動向,幫那位女子仔細尋找。

浣月聽到婦人和孩子的哭喊聲,牽著馬的腳步不由得一滯。這哭喊聲觸動了她的心絃,她心中不由得想起了淑妃。這是她在這世上最親近的人。她鬼使神差地回過頭,只覺得人群中有兩道異常的目光,灼灼地看過來。

等她回身仔細看時,卻只見身邊依然是那些流浪的人群。人群中,有個清秀的少年,正痴痴地看著她。雖然少年滿臉泥汙,但難掩麗質。浣月心中一動,還未來得

及思索,身邊的上官星辰已經用手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兩人牽著馬,快步走到了鎮外的一個小村落裡。由於戰爭,村中的房屋已經十室九空。兩人順利地找著了一間小農屋。

兩人剛進了屋中,便聽到外面有了輕輕的腳步聲。腳步聲極輕,來人應該是個高手。

浣月警覺地摸了摸手中的青劍,上官星辰輕輕擺了擺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開啟門,慢慢走了出去。

浣月將窗戶開了條細小的縫隙,透過縫隙中看到,一衣衫破舊,滿面塵灰的中年男子,低頭對著上官星辰竊竊私語。上官星辰面無表情,靜靜地聽著,眼睛卻出神地看向天邊。不多久,中年男子已經彙報完畢,他對上官星辰態度極為恭敬,看到上官星辰不語,他也不多話,只是垂手默默立在上官星辰一側。

不知過了多久,上官星辰才擺了擺手,那人立刻恭身後退,等到了屋外的蘺芭牆邊,才縱身一躍,消失的無影無蹤。浣月看著眼前一切,心中稍許汗顏,即使自己再練上三年五載,也練不出這麼好的輕功來。

她心中有稍許茫然,此刻才發現,自己對夫君並不像自己所知的那般瞭解。若只當他是個儒雅清秀,淡然無爭的性子,那自己卻是看走了眼。

浣月推開柴門,上官星辰依然靜靜立在院中,院中有飄落在黃葉落在他的髮間,他似渾身不覺。浣月替他取下衣衫上沾的落葉,想了想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上官星辰秀目一斂,默了半響,才句斟字酌地說道,“這些事情,我本不想讓你知道。但也不想瞞著你。”

浣月心裡一緊,難道是淑妃在路上出了事情?她深吸了幾口氣,才用儘量平靜的聲音說道,“周國已經如此,難道還有更壞的訊息麼?”

上官星辰深深地看了一眼浣月,眼中說不清楚是憐惜還是別的情緒,只是聲音卻更加的溫柔,魅惑人心,“南姜國雖然攻下了周國都城,但周國駐紮在甘州的三萬大軍尚在。外面盛傳你大哥被監禁,其實他現下已在一些舊日宮人的幫助下逃去了甘州。”

浣月垂下羽睫,心裡百轉千回。父皇殉國,太子哥哥便順理成章為周國皇位繼承人。若是他逃了出去,那周國和南姜國必然又要再惡戰一場。

在孔雀國時,她尚在想,雖然周國為南姜國所佔,但若是李承宣為一位難得的帝王之才,能給讓周國百姓過上好日子,也不算一件壞事。可當她身臨其境地到了周國,才明白,亡國之人的屈辱。南姜國計程車兵,可以隨意凌辱周國的百姓和女子。周國人尚武,而女子大都性子烈,一旦有了此類事情發生,都會奮起反抗,演變出一場小範圍的惡鬥。

周國人,始終不願意對侵佔國土的南姜國人假以辭色。而南姜國不論上至皇族,下至士兵,對周國人,也不願意稍加掩飾的偽善。在他們心中,周國人便是一群難以馴服的野馬。對野馬,不需要客氣。

“我們在路上聽聞,皇帝陛下曾經清洗周國宮內舊人,以至宮中血流成河,便是因為這個?”浣月在心裡哀嘆一聲,周國人重情重義,太子哥哥為人寬厚,他被監禁在周國宮中,便是李承宣的一大失策,宮中的舊人各個感念太子恩德,殺身成仁,又會有何懼?便是拼著一死,也會想要救太子哥哥出牢籠。

上官星辰臉色如玉般清亮,他緩緩說道,“南姜國尚未全面攻下週國,此次皇帝震怒之下,血洗宮闈,便又揹負了濫殺之名。現在駐守甘州的將帥,便是為太子誕下麟兒的馮昭儀之父兄,太子的岳家,為了自身打算,也會祝你哥哥一臂之力。現在太子在周國人心所向,戰爭中,除了拼財力物力,拼的更是民心。這一著,陛下畢竟失算了。”

浣月想起上官星辰曾經在青鸞王后臨去前發誓要幫李承宣一統天下,而現在,周國便是這一統天下路上的絆腳石。自己身為周國公主,雖然是他的妻子,可看他現在的表情,浣月只覺得心中發冷,不由得說道,“那國王殿下不知道打算如何處置我這即將亡國的周國公主?”

話一出口,浣月便覺得後悔,想起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上官星辰沒有半分對不起自己。可是就是這一切來的太順利了,才讓人無法安心。她想起了楊過告訴她的那首漢廣,心裡沒來由地一酸。南有喬木,不可休思。漢有遊女,不可求思。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他心中所思的遊女,到底是誰?難道真是因為在欽天監中的預言,他才愛屋及烏?

上官星辰聞言臉色忽地一變,臉上的神色變了幾變,拳頭緊緊握了起來,終又慢慢鬆開,半響才慢慢穩住心神道,“原來,在你心裡,我竟是這樣的男子?我若是為了榮華富貴,又何必屈居在南姜國做一個勞什子的國師。孔雀國中什麼沒有!在你心裡,我竟是這樣的男子,你竟將你的夫君想的如此不堪!”

浣月心中懊悔,後悔剛才口不擇言,可想起眼下的處境,卻忍不住難過道,“我身為周國公主,父皇雖然已死,可大哥尚在,周國未亡,我又怎麼能忍心看著周國的臣民淪為階下囚。我既然享受了周國皇族身份帶給我的錦衣玉食,無尚榮光,便要承擔皇族的使命,國在人在,國亡人亡。”

上官星辰聽她所言,眼的極為專注認真,他盯著浣月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我也記得周國有句老話,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既然已經成為我的妻子,便是我孔雀國的王后,也不算得上是周國人。我知道你放心不下你的母兄,可這天下大勢,又是憑你一已之力能挽回的?”

“可眼下,我又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的母兄去死?”

上官星辰捧起浣月的臉,盯著她清秀的面龐認真說道,“楓兒,我知道你捨不得你母兄。你重情重義,我所喜的便是這一點。像我們這種從小在宮廷中長大的孩子,已經難得有這份真性情。我既然已經答應青鸞王后,便此生不得違此誓言。但我也不能不給你機會,你若是放心不下他們,我便放你去見他們一面。此後的一切,便隨你心意決擇可好?我願意等你回來,但你若是放心不下週國,我也不怨你。”

浣月怔怔在看著他,心裡悲喜交集,原以為,他一定會為了南姜國一統天下,而不許自己再關心周國之事。可現在,他卻如此輕鬆的同意自己去周國。浣月張了張嘴,有好些話想說,最終卻不知道說什麼好。半響,才輕輕吐出幾個字,“謝謝你,阿浚。”

上官星辰輕輕搖了搖頭,臉上笑意清淺,只是無奈地說道,“你我是夫妻,夫妻本為一體,不要再對我說謝字。我同意你去周國,放任你一次。以後,不要再給我出這樣的難題了。你願意自己去冒險,我卻捨不得。這次去周國,我不能派你一兵一卒,但我會派些暗衛給你,保

護你的安全。”

浣月感激地點了點頭,握住他寬厚的掌心,掌心溫熱。

浣月背起竹筐,長髮挽起,頭戴斗笠,推開柴門出去時,宛若一個逃難的少年。她清瘦的身影,印在地上,拖出長長的陰影。她一直沒有回頭,穩穩地走出了院落。她深怕自己會忍不住止步不前,沉溺在上官星辰溫柔的目光中。

鎮子外的市集曾是農夫小販們賣東西的好地方。可是現在,由於戰亂兵災,也就沒有什麼生意可做了。市集裡有個關帝廟,此時也斷了香火。廟裡的前殿裡擠著一些從遠處逃難來的難民,這些人衣衫破舊,三三兩兩擠在一起,在角落裡縮成一團。

天空中下起了雨,浣月身後的竹筐裡有把青竹傘,她想了想沒有拿出來,也裝作躲雨,進了關帝廟中。記得今天,也就是在這個鎮子上,看到了那個逃難的“少年”。那雙眼睛,她是怎麼也忘不掉的。除了永寧,誰還有那麼張揚卻又美麗的眉目。

永寧居然也逃了出來。浣月的嘴角上揚,有了笑意。永寧,真是好樣的,若是被困在宮中,反倒就不是永寧了。

雨越下越大,廟裡光線昏暗,地上的塵土混在灌進來的雨水裡,加上避雨人鞋子上沾的泥濘,整個關帝廟裡沒有一個乾淨落腳處。浣月的青色衣衫已經洗得發白,但和這些逃難人的破衣爛衫比,依然算得上整潔。浣月故意站在人群聚集的地兒,她想,永寧今天既然已經看到了她,還存心朝她看了一眼,那她應該還在鎮子上。

今天早上上官星辰在身邊,她不敢和她相認,此刻也全無了顧忌。曾經她們相互猜忌,但此刻,大敵當前,她們都是周國的公主,身上都流著和父皇同樣的血液。她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覺得和永寧如此親近。

浣月眼光四處掃著,不防被身邊的人猛地推了一下。她遲疑地回過頭,在關帝廟的角落裡看見了一個人。

她渾身泥汙,躺在關帝廟的一個角落裡。昏暗的光線下,看不清楚她的面龐。她身旁有個清秀的少年,用洗得已經看不出顏色的毛巾幫她擦拭著額頭。那個少年不是別人,正是喬了裝的永寧。躺在角落裡的女子,雖然看不清楚她的容顏,但浣月也已經猜到了,便是周國的中宮皇后。父皇身死,她一個弱質女流,不知道怎麼樣才逃到了這裡。

浣月不動聲色地揹著竹筐,避開人流,慢慢走到了永寧身邊。許是習武之人練就的警覺,浣月剛走到跟前,便看到永寧隨手抽起了放在腳下的匕首。匕首青鋒一現,泛出寒冷的鋒芒。

浣月輕聲叫了一聲,“永寧姐姐。”聲音幾乎微不可聞,但永寧還是聽見了。

永寧拿著匕首的手微微一抖,頭也沒回,只是自顧自地幫皇后用溼毛巾覆著額頭。

浣月蹲下身子,用手輕輕撫上皇后的手背。郭皇后是父皇的結髮妻子,郭氏是名門望族,身上有那種大家閨秀的風範,端莊賢淑,素有賢名。可父皇對她更多的只是敬重,一般也只有每月逢五才宿在她的宮中。

周皇不好女色,宮中嬪妃有限。但浣月的母妃在後宮卻一直受寵數年,恩寵不斷。她生下了太子哥哥後,又生下了浣月。而中宮皇后自生下永寧後,便再也無所出。中宮無子,對皇后來說,是個致命的打擊。她倒是能安之若素,可永寧卻一直為自己的母親忿忿不平。

彷彿若是沒了淑妃娘娘,父皇便會對她的母親恩寵多一些。浣月卻是因為永寧才貌樣樣比自己出色,便也看她不順眼。現在想來,當時卻實挺幼稚的,而且小心眼。自己都多大的一個人了,居然還和小孩子一般計較。

郭皇后才不過四十多歲,病容中尤顯老態。那個曾經美如春花的女子,一夜之間彷彿消失不見。浣月心中嘆息,只輕輕向永寧耳語道,“母后是發燒了嗎?”

永寧搖了搖頭,默了半響卻又點頭道,“燒了三天,現下燒早已經退了。我悄悄去找了大夫看,大夫說,母后她是自己不想活了。我現在每天能做的,就是守著她,能活一日便是一日吧。若是她真的不在了,我也覺得此生了無生趣了。”

浣月心裡發苦,永寧一向是個要強的人,從來不在人前說軟話。便是小時候,因為氣憤,當著父皇的面衝撞了母妃,父皇也責罰她,她也不肯求饒說半句軟話。反倒是母妃替她求情。父皇當時就曾經搖頭哀嘆,“小小年紀,脾氣就這麼擰。以後長大了難免會吃虧。”

浣月那時候還在憤憤不平地想,“身為公主,誰還敢欺負她。以後只有她欺負人的份兒,哪裡會讓她吃虧。”

等現在長大了,才明白父皇當時話裡的深意。即使身為皇族,人前風光無限,可是一旦敗落,便連個普通百姓也不如。落架的鳳凰不如雞,說的便是這個理兒吧。豬圈旁長的白牡丹,卻還不如一捆狗尾草有用。

浣月抬眼看向永寧,眼底藏著淡淡的哀傷,悄聲道,“姐姐莫要這樣想,父皇雖然不在了,但太子哥哥已經逃到了甘州。守衛甘州的馮將軍,是馮昭儀的父親,瑞兒的外公。雖然那邊只有三萬人馬,但現在民心所向。我們一起去甘州投奔他吧。”

永寧驀地抬起頭來,眼裡閃著熠熠的光芒,“你是說,太子殿下已經逃了出去?”

浣月點了點頭。

躺在草鋪上一直了無生氣的郭皇后,突然用力抓住了浣月的手腕。那手上的指甲大概許多天沒剪了,浣月吃痛,只覺得指甲都陷到了肉裡。她抬眼看著郭皇后,郭皇后的秀美的烏髮此刻依然被梳理的光滑,但裡面已經有了許多銀絲,面容憔悴而消瘦,若不是永寧在身旁,她幾乎都要認不出她來。

郭皇后乾裂的嘴脣微微動了一動,似乎要努力說出話來,但張合了半天,卻沒有發出一個聲音來。永寧見狀,急忙將耳朵貼到她的身前。浣月抬頭留意了下四周,外面雨依然在下,廟堂裡面到處都是流浪的人,眼裡帶著灰敗的絕望之色。

永寧抬起頭來,用手抹了抹眼睛道,“母后說,桓兒活著,她很高興。”

桓兒便是太子哥哥的小名,父皇給他們取名時,都取了木字旁,慕容桓,慕容槿,慕容楓,依次便是她們三個人的名字,寓意國之棟樑。

浣月垂下眼簾,默了會抬起頭來,對著永寧說道,“姐姐,我們帶上母后一起走吧。”

永寧看了看郭皇后一眼,眼裡泛起一抹憂色,“母后的身體?”

浣月抬眼看了看四周的流民,輕聲道,“母后我們一定要帶走,不能讓她呆在這種地方。”浣月想的是,這裡人太多了,病人呆在這裡,容易交叉感染,這時候本身抵抗力就弱。永寧心中一動,便說道,“好,母后怎麼說也是母儀天下的中宮,怎麼能和這些流民呆在一起,太有損她的身份了。我們帶她一起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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