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不認得幾個字,這上面寫的什麼?”
“這是講述有一青年樵夫在江邊偶見遊女,頓生傾慕,可是卻求之不得。現在,他心中中意的女子就要出嫁了,連送親的馬匹都準備好了。樵夫隔江相望,傷心已極,唱出了這首動人的詩歌,傾吐了滿懷惆悵的愁緒。”浣月淡淡說道。
吳崢每次看到她時,那目光中微露的笑意,那一觸即又看向別處的目光,即使是傻子,也能瞧出來他心中所想。浣月以前可以假裝毫不知情,毫不在意,以為隨著時間,他便會將她淡忘。可這次看到他,她心中恍然覺悟,這一切,恐怕只是她一廂情願罷了。
聽完浣月的講述,蘭香心中一驚,急忙看向自己的哥哥。卻見吳崢盯著那白紙上的清透字跡,微微失神。
“哥哥。”蘭香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吳崢才回過神來。
“小楓的詩寫的好,字也是極好,不如就送給我做個紀念吧。”吳崢對著浣月淡淡一笑,仿若寒潭上掠過一道微瀾,隨即便歸於寧靜。浣月看著他的笑容,竟然有一絲絲失神。這笑容,與平時印象中的那個吳崢,判若兩人。
“好,難得大哥喜歡,就送給大哥吧。”浣月爽快地說道。
“好,我回頭找畫師裱起來,掛在牆上。”吳崢說道。
浣月愣了一愣,心中卻道,不知道他到底看懂了自己所說的意思沒有。記得吳崢也是識得幾個字的,這首漢廣也不知道他看明白沒。
浣月也不知道和談要多久才結束,只和蘭香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眼睛不時地瞅瞅帳外。
“公主不要擔心,那邊帳外除了侍衛,還有一些暗衛暗地裡守著,不會有事情的。”吳崢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出言安慰道。
“也不知道他們這次和談結果怎麼樣,這場戰不要再打下去了,再打下去,會有更多的家庭妻離子散。士兵們都有父母親人,少一次戰亂,便少了一些父母的悲傷和眼淚。”浣月緩緩說道。
“嗯,姐姐,我也希望戰爭早點結束,到時候就可以看到娘了。”
吳崢看了她們兩人一眼,坐在帳中,沉默地擦拭著銀槍。那杆紅櫻槍已被他擦的鋥亮。
夜色漸深,蘭香的眼皮止不住打架,浣月讓她和衣先睡,自己卻是在更漏聲中一分分的捱過。到最後,終於疲憊不堪,伏在氈毯上不知不覺竟懵懵睡去……
等醒來時,卻是身在上官星辰的營帳中。她睡的迷迷糊糊,醒來卻見上官星辰的如豆的油燈下看城區的地形和佈防。
“這是什麼時辰了?”浣月盯著帳中問道。
“寅時。”上官星辰放下手中的東西,靠了過來,“時辰還早,你再睡會吧。”
“我怎麼過來的?”浣月想起剛才明明還在蘭香住的小帳蓬裡。
上官星辰笑而不語,只是幫她將被子向上拉了拉,“這麼冷的天睡覺也不老實,居然總踢被子。”
“你又是一夜沒睡嗎?和突厥的談判結果怎麼樣。”
“突厥王子已經同意退兵,條件也已經談妥了。”上官星辰似乎不願意在她跟前多談這些,只是說道,“我們要根據結果上報朝遷,我在看書記官擬好的奏摺,明日就要報上去了。我再仔細核計下。”
浣月將身子向床賬裡面挪了挪,示意他躺下來休息,“都這麼些天沒好好休息了,也就中午眯了會。就是鐵打的身子也經不住這樣熬的,靠著休息會吧。”
上官星辰皺了皺眉,心裡似乎正的掙扎。
浣月輕輕挪了過去,用手臂環住他的脖子,“身體可是自個兒的,熬壞了沒人心疼。”
上官星辰輕輕的放下手中的奏摺,無奈的笑了笑,“你個小丫頭,慣會磨人。我就陪你再睡會吧。”
兩個靠著氈毯躺了下來,浣月盯著他的臉龐,這些天來,兩人都沒有休息好,上官星辰下頜微微透出湛青的胡茬,浣月在上面蹭了蹭,只覺得有些扎人。她記得自己小時候,父母還沒有去世,爸爸最喜歡抱著她,用鬍子去蹭她,弄得她癢癢的,總是咯咯大笑。
幼年時那段美好的時光,猶如一段美好的水墨畫,牢固地駐守在心靈深處,久久揮之不去。以至於後來父母出了車禍去世時,她由舅舅撫養。那時候她依然從心裡感恩,至少曾經有過一個幸福的家庭,有過一個快樂的童年。
她看著上官星辰,即使拋開名譽地位和金錢權勢,上官星辰依然是個極為出色的男子。外形出眾,性格內斂又極具智慧。所謂英雄美人,原來並非文人杜撰的風流。浣月想起自己,不論前世今生,雖然不是讓人驚豔,但也算得上清秀俏麗的美佳人。
她抱著他溫熱的身軀,許多話在心裡兜轉了千百回,卻遲遲不能出口。她其實很想問問,若是南姜國平定了陳國,下來是不是要對周國出手了。若是能夠勸降,可不可以不要大動干戈。但她心裡也明白,這打仗與否,不是上官星辰一人之力可以決定的。即使是皇帝,兩國交戰或者是議和,也不能隨心所欲。
她長的不算嬌小,但上官星辰身材高大,她背對著他,整個人縮在了他的懷裡。眼下這番良辰美景,讓她捨不得打破,即便只得片刻旖旎,也是好的。多麼希望時光永遠停留在這一刻,沒有戰爭,沒有旁人,兩人可以相依相偎。
“小楓,等陳國平定下來,我們便成親吧。”身後傳來上官星辰低啞的聲音,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細膩的脖頸,只覺得整個脖子都是酥麻的。
“好。”浣月本想問問,平定了南姜國,馬上就要攻打周國了,她這個和親的公主是否就成了棄子了,為什麼還要和自己成親。但她終是沒忍心問出口,隨口便答應了下來。
“小楓,我是真心想娶你為妻的,認真點兒,不要敷衍我。”上官星辰的聲音裡面隱隱有了薄怒。
浣月心中一凜,轉過頭來,上官星辰已經睜開了眼睛,定定的盯著她。她被這眼神盯的心中一慌,有些心虛的低聲說道,“我也在認真的回答你。”
上官星辰雙手捧起她的臉龐,對著她一字一句的說道,“我上官星辰願娶慕容楓為妻,若違此誓。”
浣月突然急促的打斷他道,“阿浚,我信你。”
上官星辰不再言語,靜靜地抱著浣月,灼熱的男子氣息讓她臉紅心跳。雖然兩人相擁也不是第一次了,但她這次卻是莫名的緊張。他細長瘦削的手指順著她的脖頸向下遊走,輕輕的解開了她的衣帶,他的脣落在她的耳垂,輕輕貼在耳畔,沿著頸項一路細細吻了下來。
他伸手取下了腦後的玉簪,挽著的長髮頓時傾瀉下來,浣月也動手解開了自己的髮帶,如墨的髮絲披散下來,鋪滿他的臂腕,使她的秀顏陡然間更添了幾分嫵媚。
兩人相擁,浣月幫上官星辰解開了外袍的絲帶,露出平直的
肩,修長有力的手臂,寬闊結實的胸膛,緊緻瘦削的腰身,似乎能看得見腹肌。在燭光下,那白皙的肌膚隱隱泛起如玉的光澤。浣月以前盜天書時,也見過他**著上身出浴。
當時並沒有仔細看,此刻用手撫上去,才發現他身上到處都是傷痕。他細膩光滑的肌膚上不時地有深淺縱橫的傷痕交織在一起。大都是些陳年舊傷,只留下淡淡的印記。最恐怖的一條刀痕,從胸口直貫穿到腹部,留下可怖的疤痕,雖然刀痕已有些時日,看起來卻依然觸目驚心。
“怎麼會有這麼多的舊傷?”浣月心裡一疼。
上官星辰不以為意的笑笑,“都是些陳年舊傷了,那時候雖然有靈力護體,但傷痕有的卻很難恢復。”浣月的心裡一酸,不知道他這些年,刀光劍影中是怎麼過來的。她的手輕輕撫上那些傷痕,他本來正在輕撫她柔軟的身子,便停了動作,閉上眼睛,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任由她撫弄。
“一會兒,我進去的時候會有點疼,你莫怕,我會盡量小心的。”上官星辰突然睜開眼睛,對著浣月柔聲說道。
浣月一愣之下,才反應過來他話中的含義,臉不由得紅了起來。他忽然起身勾住她細軟的腰肢,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他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她低聲輕哼,緩緩閉上眼,手指輕撫上他光滑的肩膀。她的迴應惹來他更狂烈的反應,修長的手指緊抱著她的腰。
她抬起下巴來去親吻上官星辰。得到她的鼓勵,他的手緩緩向下,一路愛撫著往下。可當他進入她的身體的時候,她還是感到了疼痛,那一瞬間,眼淚忍不住的落了下來。
他體貼地停下來,輕聲在她耳邊安慰道:“別怕,慢慢就會好。”她輕輕閉上眼,點了點頭。她的衣服一件件滑落在地,再一絲遮蔽。看著兩人糾結纏繞在一起的髮絲,她突然想那首詩: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移。生當復來歸,死當長相思。
這個時代,不論男女都要蓄留長髮。男子到二十歲時要行“冠禮”,即把頭髮盤成髮髻,叫做“結髮”,再戴上冠(帽子),表示成年了。所以,男子二十歲也稱“弱冠”。女子到十五歲行“笄簪子禮”,即把頭髮盤成髮髻,再插上簪子,表示長大成人了。所以女子十五歲也叫“及笄”。當女子訂婚後,即用絲纓束住髮辮,表示她已經有了物件,到成婚的當夜,由新郎解下。新婚夫婦,在飲交杯酒前各剪下一綹頭髮,綰在一起表示同心。稱為結髮夫妻。
外面似乎依然風雪交加,帳中火塘中的火卻依然閃耀著紅光,將整個營帳烘的溫暖如春。
浣月渾身無力地靠在上官星辰的胸口,如雲的秀髮披在**光滑的背上,幾縷髮絲被汗水打溼,粘在他的身上。濃情過後,兩人相互擁著,享受著難得的旖旎。
“等明日這邊安頓好了,我便讓吳崢送你去周國?”上官星辰抱著浣月,輕輕說道。
浣月身子輕不可見的抖了一下,“陳國下來,就要輪到周國了嗎?大軍什麼時候出發?”
上官星辰輕輕把玩著浣月的幾縷長髮,“你先帶著我的一封書信去一趟周國,我明天安排好軍務,隨後就到。若是能說服周國臣服,不費一兵一卒的拿下週國,免於血灑疆場,自是最好不過了。”
“為什麼一定要攻下週國?僅僅是為了滿足皇上統一天下的野心嗎?”浣月的聲音有些顫抖。不論怎麼說,她的周國生活了十五年,周國的淑妃和太子哥哥給了她庇佑,讓她開心的在那裡生活。若是攻打周國,於情於理,她心裡都很難接受。但她也明白,李承宣一統天下的野心,不會就此打住的。
陳國一旦平定,天下的大半江山已盡落入南姜國的版圖中,任何一個有點野心的帝王,又怎麼能容忍周國獨立於版圖之外呢。
“皇上一統江山是大勢所趨,周國免不了淪為他的囊中之物。若是能和平解決是再好不過了。他想要的東西,僅靠你我二人之力是阻止不了的。我知道周國有你的親人,你心裡上肯定接受不了。但天下統一,百姓才能免受戰禍之苦。否則,即使現在維持表面的關係,過不了多久,還是會再起戰禍。”
浣月心裡只覺得有些發冷,往被子裡面縮了縮,上官星辰輕撫著她的肩頭,安慰道,“別太擔心了,若是不能勸降,一旦兩國交戰,若是南姜國勝了,我也必定會想辦法護你父皇母兄的性命。”
浣月的淚卻依然止不住的落了下來,她在心裡直恨自己沒有出息,作為一個受過現代良好教育的現代人,卻為這麼一點事情想不開。一山難容二虎,天無二日,國無二君,這是多麼淺顯的道理,一到自己身上,怎麼就想不開呢。
若是周國願意臣服,未必就是壞事情。至少天下百姓安居樂業,哥哥和父親去做個閒散王族,衣食無憂,去自由自在的賞山玩水,不也是人間一樁美事。就像唐後主李煜,若是不為皇帝身份所累,說不定也是一代繪畫宗師。宋徽宗不也是如此嗎?
生在帝王家,未必就是好事情,有時候身份也是一種束縛。自己若不是周國的公主,是否也可以和自己心愛的人過那自由自在的日子。
她用手摟住上官星辰的脖子,“若是天下平定了,你想過什麼樣的生活。”
上官星辰抬眼看上帳頂,目光迷離而又深遠,“其實,我一直想過自由自在的生活。孔雀國的勇士們,最不願意被身份所累。但我當時答應了青鸞姐姐,承受他的靈力,便要遵守諾言,幫皇上實現一統天下的巨集願。等他的心事一了,我也便可以帶你學那范蠡,攜美人歸隱,泛舟西湖,過那怯意的生活。”
這個時代的人居然也知道範蠡,浣月本來還想多問幾句,又擔心話說多了露出馬腳,也只能默然。她想起上官星辰的靈力,和母親說過,上官星辰因為靈力護體,便擁有了不老的容顏。思及此,她不禁有些微惱,“你這張臉,都快趕上千年老妖了,明明比我還大的多,卻如此年輕。等我到了五十歲,你還是這般年紀,到時候我倆一起走在街上,人家還以為我帶著兒子呢。”
上官星辰聞言不由得笑出了聲,“好個楓兒,原來你在擔心這個。”
“我能不擔心嘛,女人本來就容易老。就算同齡男子,等上了年紀女的就容易比男的顯老態。而且我們家鄉有句老話叫做,男人四十一朵花,女人四十豆腐渣。更別說你這種永遠不老的容貌了。”
浣月突然想起,若是以後他們有了孩子,等她老的都走不動了,孩子也都幾十歲了,而上官星辰卻還是二十歲的容顏,到時候該是多麼尷尬。
上官星辰忍不住笑出聲來,完全不顧形象。浣月從未見過開懷大笑的上官星辰,只覺得他的笑容居然如此好看,不禁有些呆呆地盯著他。營帳外負責值夜計程車兵路過帳篷,聽到了帳內的笑聲竟亂了步伐,彼此面面相覷。
此刻天都
快亮了,一行人均是未曾聽到過上官星辰如此開懷的笑聲。領頭的小隊長髮現了經過營帳的三皇子,臉色一變,趕忙低聲訓斥部屬快步離開。
上官星辰收起笑容,捏了捏她紅潤的小臉說道,“傻丫頭,你難道從來沒聽說過嗎?我上官星辰的妻子,必然也與我一樣,擁有不老的容顏,夫妻本是一體,怎麼會由著你變老呢。”
浣月錯愕地看著他,眼裡滿是不能置信“你是說,我以後會和你一樣,也永遠這麼年輕嗎?”
上官星辰肯定的點了點頭。
浣月又很認真的問道,“那會不會死?會不會生病?”
上官星辰一臉嚴肅,“那是自然,雖然不老,但年紀總在長,當然,因為靈力護體,會比一般人長壽些。所以,你放心吧,我雖然比你大的多,但不會太早丟下你一個人走的。”
浣月突然把頭悶悶地埋進了被子裡,一言不發。上官星辰嚇了一跳,“丫頭,好好的怎麼又生氣了?”
“阿浚,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浣月咬牙切齒道。
“好楓兒,怎麼了?”上官星辰有些莫名,剛才還看著驚喜萬分,瞬間便變了臉,饒是他心思機敏,卻也猜不透這女孩兒的心思。
“是不是從現在開始,那裡就不會再發育了對不對?”浣月低頭瞟了眼自己雖然飽滿卻略略顯小的胸脯,一臉鬱悶。
上官星辰瞅了她一眼,哭笑不得,“原來你擔心這個啊。”他心知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最是愛美,只能哄著她道“說真的,這個我也不知道,但估摸著應該還會再長的。”
話音剛落,便有一個大大的枕頭向他砸了過去。
上官星辰從後面環抱住浣月的肩膀,將她整個人攬在懷裡,“好楓兒,都是為夫錯了。”
浣月不為甜言蜜語所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誰說要嫁給你了?”
上官星辰眉角一挑,眼裡露出危險的情緒,“你不嫁給我嫁給誰?”
“你別跟我裝糊塗,三皇子是怎麼回事?”浣月想,這上官星辰和稀泥的本事,有時候倒是和自己有一拼,還是開門見山的和他說比較好。
“什麼三皇子?都瞎說些什麼?”上官星辰俊面上罩上一層薄怒。
浣月咬脣不語,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他的反應,也不像毫不知情的樣子。他真的從來沒覺察出來三皇子的小心思嗎?上官星辰被她黑亮的眼睛看的不舒服,心中越是覺得可笑,一把摟過她的小腦袋,悶悶地說道,“不許胡思亂想,乖乖睡覺。”
等浣月醒來時,枕邊已經空無一人,她心裡隱隱有些失落。看了看枕頭四周,也沒留下個小紙條什麼的。浣月心道,這人也好沒情趣。她抬起身來,只覺得渾身痠疼,尤其是下半身,隱隱作疼。
她想躺下再睡又不睡不著,便起來自己穿著衣服。軍營裡很少有女子,即便是女眷也大都呆在後營。諸將的親兵大都是些少年男兒,浣月其實也並不習慣叫人服侍,自己整理好衣服,便掀開帳簾去外面找熱水洗臉。
掀開帳簾,便見外面已經白茫茫一片,已經成了一個銀裝素裹的世界。浣月去伙房找水,踩在厚厚的積雪上,雪地裡面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她披著狐裘,依然覺得寒氣逼人。這個時代取暖條件真差,她不由得懷念以前北方的溫氣來。
她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雪地裡,走的極慢。路過中軍主帳前時,卻見一聲銀甲的烏龍月,領著兩個穿著軟甲,與他年紀相仿的孩子跪在帳前。此刻大雪雖然已經停了,但天氣依然寒冷。三人身上的雪已經慢慢消融化成了水。
浣月心中雖然驚奇,卻也明白女子不能參議軍中事情,她不能直接上前詢問,只是回帳時,故意繞路走到烏龍月身邊,輕聲問道,“月兒,闖禍了?”
烏龍月抬頭看了看四周,四周到處是巡邏的侍兵,確定並無人看向這邊,烏龍月才悄聲說道,“姐姐,我犯錯了,師傅讓我們幾個在這裡自行領罰!”
浣月秀眉一挑,想起前兩天烏龍月坐鎮營中,才打贏了一場仗,便出聲道,“你師傅沒說要跪多久嗎?一會要是沒人看了,就悄悄起來吧。”
烏龍月搖了搖頭,只說道,“姐姐你去忙吧,莫要讓師傅或者三皇子看到了。別看他倆平時隨和,罰起人來可是半點不留情,月兒不想連累姐姐。”
浣月想著到了中午,上官星辰吃飯時,大概會來偏帳坐坐,到時候再問問他就清楚了。心裡知道帳外不是說話的地兒,也不好再多說,自行回了帳中。
等浣月回去時,卻見蘭香也已經呆在帳中,正在擦拭著帳中的桌子和矮几。
“姐姐回來了,”蘭香抬起頭來,急忙迎上前來,幫她拍了拍衣襬上的雪漬,“外面這雪真大,姐姐出去要多穿點衣服,別凍壞了。”
浣月皺了皺眉,蘭香瘦小的身上,只穿了件洗的發舊的夾衣,忍不住說道,“你還說我來著,你看你身上只穿了這麼點,不冷麼?”看著蘭香,浣月不由得想起了綠蘿,在周國時,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雖然中間因為楊過的事情,心中對綠蘿生了芥蒂,但後來在遇到山匪時,早已冰釋前嫌。也不知道她現在南姜國是否安好。
蘭香羞怯的笑了笑,“來營中前那幾日,都在外面躲著,沒帶什麼衣服。這兩天突然下起雪來,才覺得身上穿的少了。”
浣月瞅了瞅帳中,也沒多餘的女子衣物,便說道“這營中全是士兵,也沒有你合身的衣服可穿。我來陳國時,也沒攜帶什麼隨身衣物。不如咱倆去街上看看,能不能買到成衣。現下雖然打仗,可城裡的商鋪總要做生意吧。”
蘭香有些為難地瞅了瞅外面,說道,“這幾日營中戒嚴,不讓隨意出入軍營。”
浣月笑了笑道,略微沉吟了下道,“這個自然不難,咱們只是出去買件衣服,應該沒事。等中午吃飯時,我自己去跟阿浚說說。”
蘭香聞言,喜上眉梢,忙又對浣月道謝。浣月笑嗔了她一眼,“對自己姐姐還這麼客氣,以後再在我跟前這樣,便不帶你出去了。”
兩人又笑鬧了一番,到了中午吃飯時分,上官星辰果然回到了偏帳。這個時代的人一天只吃兩頓飯,浣月總是在想,是不是當時的生產力過於低下,糧食不夠吃,為了節約才這樣規定的。
浣月幫上官星辰解下軟甲,換上便袍,便跟他說了下想出營逛街的事情。
上官星辰聞言輕笑了聲道,“這兩天街上也不甚太平,不如等過兩天安定下來,我陪你上街走走?”
浣月抬著掃了一眼蘭香,小姑娘正滿含期待的看著自己,看來她在帳中也是呆的甚為無聊,便眨著眼睛對上官星辰說道,“這兩天在營裡悶的慌,我想去買些針線做點女紅打發時間,總比整天呆在這裡無所事事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