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未答話,他已經湊上前來,同做狐狸時那般在我頸窩處蹭了蹭,一雙眼睛帶了無聲的笑意,我只覺得臉“騰”的一紅,直紅到耳根。
先前因為不知道伽絡影真實的年紀,只把他當做小孩子那般看待,便無所謂什麼禮義之防,但現在我著實無法將伽絡影再看做少年孩童,你想著一個大我不知幾輪的人,饒是他是少年模樣,做出這等親密動作,也叫我……咳,雖說我對這種事一向不怎麼在意,但是畢竟還是個正當年華的妙齡女子,怎的好叫我無動於衷?
伽絡影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我糾結了一會,那表情伽絡影看起來一定非常精彩。我想著伽絡影他活到這般大的歲數,於禮教廉恥該比我更加精通才是,可是這般親暱動作做得行雲流水天經地義臉都不紅一下,著實教我不能理解,不過也許於他的年紀來看我這般年紀應當是幼齒得不能再幼齒了,與禮教無妨,自然也不用那般計較。
“……我留下也可以,但你得叫金昭他們不許再叫我大人,這一聲大人不知要生生折去我多少壽命。”
伽絡影眼睛一亮:“好。”
我正舔著手指上方才拿來墊肚子的幾塊糕點沾上的糖粉,聽得伽絡影說:“我統共就金昭和墨玉兩個隨侍,所以這宅子裡大得很,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就是別走出宅子外面去,要是悶了,待我閉關結束,我也可以帶你去外面遊玩。”
我奇道:“這麼大的院子,你不是位分很高麼,怎麼就兩個隨侍?”
他淡淡瞥我一眼,道:“我喜歡清靜些的生活,況且,我也時常不在家,要那麼多隨侍也沒有用。至於位分……是瀾迴跟你說的?”
我“嗯”了一聲,挑了挑眉:“上仙……就是位分很高的仙吧?但是那些位分高的人不都大抵很忙麼?況且你……”況且你這副戳中萌點的模樣,真的能管得了別人?
伽絡影狀似無意地問:“那你覺得呢,小蓮兒
?”
我皺眉,這個問題似乎還真的沒有像過,於是吮著手指仔細想了一回,道:“呃,我不清楚,若你只是個閒散的神仙倒還好,橫豎,多我一個也不多,就跟那些個在山裡砍柴的樵夫遇上花仙什麼的……唔,我還可以給你添個樂子,總不會拖累你的事,但若你真的位分非常之高,那我就萬萬待不得了,你自然有你的事情要去做,我也不好再呆在你身邊。”
藉著桌上燭臺夜明珠柔和的微光,我似乎看見伽絡影的臉色變了變,不過一瞬,他便笑道:“那真不巧,我恰好只是佔了個閒職,上仙什麼的不過是個階品,我生性散漫,擔當不了大任,就姑且這樣混著過罷。”
說完,他就站起身,一雙澄澈的眸子望著我,笑了笑道:“時候不早了,你歇著去吧,我今夜便開始閉關了,等我出關再叫你去看我。”
……
果然第二天起的時候就沒見著伽絡影,金昭隔著門將我喊醒,說是要帶我去園子裡逛逛,教我熟悉一下地形,我默默地想,憑我這認路的本事,熟悉不熟悉應該都無甚差別……
仍是金昭來給我更的衣,我實在已經不好意思,但是金昭一點不見外地伸手就把我摁在了梳妝鏡前,那力道大的教我都無從反抗,但挽起我的頭髮卻輕柔的很,一面道:“墨玉奉絡影大人之命去山下了,雖說規定是叫他申時之前便要趕回來,但是就墨玉那個性子,怕是入了夜才能回來呢,蓮姑娘就安心等著罷。”
我疑惑地問:“墨玉去山下做什麼呢?”
金昭意味深長地一笑:“這個嘛,大人說要留點懸念,姑娘晚上自然就知道啦。”
我默默地腹誹了伽絡影一句。
這宅院果真不是一般的大,金昭一路分花拂柳前進的十分順暢,但我看來真是處處都不同,處處卻又一樣,真是叫人迷糊得很,不過假山迴廊,拱橋流水,桃花掩映,桫欏靜晚,處處是景,叫人流連,教我不由地歎服
,難怪世上有那麼多如過江之鯽一般的人費盡千辛萬苦想要得道成仙,果然神仙的生活水平就是高……
轉過水榭,過了三兩石橋,金昭笑指著一處跟我說:“這一處是大人平日裡最喜歡呆的地方,姑娘看這月洞門上的石匾還是大人親手題的。”
我抬眼一望,果然見此處的月洞門跟別處不甚相同,十分得趣,兩邊一副對聯,銀鉤鐵畫,漆黑渾厚,似將石板穿透,那詩卻也有種不同的韻味:
君應有語,渺萬里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還未到跟前,就已經有馥郁的香氣隨風送來,不知名的雪白花朵,皚皚如凍雪般堆滿了牆頭。
金昭見我驚奇,道:“這花名叫櫻簇雪,又叫暮雪,大人題的這幅對聯便是因此而來,這花在人間只有五月開放,花期只有三天,而在這院子裡卻是常開不敗的。”
我恍然想起,熙城似乎也有這花,便是喚作這名字,據說是音照國的聖花,只在王城外浣棠湖心長有一株,已有百年的歷史了,似乎,每年六月的縉元燈節還有去樹下祈願這一說……
走近細看,我不由歎服這花朵確然美麗,花瓣瑩然如玉,花蕊纖細柔弱,不勝寒風,但偏偏花瓣生的重重疊疊,極其雍容,簇簇擁擁綴滿枝頭,其間點綴著些許紫色的葉片,細小卻也生的十分精緻,真是好比暮雲蒼雪,霧漫寒江,一派冷淡的雍華,叫人移不開眼睛。
這般高貴的花朵,難怪音照國竟將它奉做聖花。
院中一派仙霧繚繞,和著這滿院暮雪,倒也合襯。
因為我是凡人之身,這院子裡的寒氣我有些受不住,金昭今晨提醒我帶件斗篷的話也被我心不在焉地忽視掉了,便只好跟著金昭離開了園子。
金昭道:“姑娘怎麼了?怎麼有些不穩?是不是院子裡的仙氣太盛著了涼罷?”
我腳步虛浮:“……我是餓的……”
金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