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柒玥高大的身子站在墓前,仲語云稍微後於他,從他的後面看上去,她忽然覺得眼前的男子是那麼的高大威武,他細碎的髮絲在風中飛揚,他雙手負於背後,看上去,那麼的堅定,那麼的偉岸,那麼的給人信念!
仲語云不由得咧開了嘴角,當一想到此時是在他父王母妃的墳前,又忽的收了回來,要是讓人瞧了去的話,會說自己不賢良淑德的吧!眼下,她並不想饒人口舌。
“你想聽聽,父王母妃的故事嗎?”歐陽柒玥獨自說道,她想了會,才肯定他這是在和自己說話。
她說:“如果你想說的話,我當然會聽!”是的,只要你講,我都願意聽。
歐陽柒玥嘆了口氣,有些事情,就算是過了很久很久,但在他的記憶中也好似發生在昨天一樣,有些事、有些人,好像從來沒有離去過一樣,他的嘆息聲裡,透著微涼的感覺,仲語云聽了,心裡也跟著降了溫度,是不是……這就是所謂的愛屋及烏了呢?
以前看人家夫唱婦隨的模樣,她滿心厭惡,覺得太假,現在終於明白過來,那也是因為自己沒有愛人,相愛的兩個人,只消一眼,就能看出端倪來的吧。
“她一定是一個很美麗的女子!”仲語云並沒有說是誰,但是歐陽柒玥心知她說的是自己的母妃,也的的確確,母妃絕對算得上是天下最美的女子了!也只有他的父王這樣胸懷天下,心憂天下的大度男子,才能夠配得上她的吧!
小的時候,常常看見他們坐在一起,就算是不說話,那一副動人的場景也足以感動身邊的任何人,舉手抬足之間,透著十足的默契,這是常人所達不到的境界,到後來,只要父王皺一皺眉頭,母妃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了!這樣的默契,就算是十年二十年也未必達得到的吧!
因此,他羨煞不已!決心一定要找到那個始終能陪伴在他左右的女子!而不是將就一段夫妻的關係!
“語云,你說說看,你對婚姻最起碼的標準是什麼?”歐陽柒玥信步向前走去,那是一片空曠的草地,因為季節的緣故,已經開始泛黃了,又到了萬物凋零的時候,仲語云不由得緊了一下身上的袍子,想要裹嚴實些,這初秋的風,雖說並不像寒冬臘月那樣冷冽刺骨,但吹拂在人面上,是那麼的涼氣逼人。
仲語云想了想,小的時候,她覺得夫妻要向郭靖黃蓉那樣,夫唱婦隨不說,還有要心憂天下百姓的英雄氣概,再大一些,她又很羨慕李世明和他的長孫皇后、劉徹和他的衛子夫,就算在事業上不能幫助自己的丈夫,那至少在家裡也能當個賢妻良母!再後來……就是我的野蠻女友了,不管是在生活還是愛情裡,男的總應該是要讓著女子的,女人娶回家不是為你傳宗接代的、打掃家務的,而是要與你共度這一生的,兩個人的漫漫長路,更要相知相惜,有時候,她會替女人感到惋惜,為什麼,男人四十歲的時候還是一枝花,而女人四十歲的時候,只能是人老珠黃?這樣極大的不公平!
莊子曾經說過——泉涸,魚相與處於陸,相呴以溼,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漢時梁鴻和妻子孟光也有
佳話傳於後世——舉案齊眉!
千百年來,人們一直在追尋著,男人與女人的對等關係,到底是男尊女卑,還是男女平等!其實說實話,即使她是一個很時尚的現代小白領,她也不得不承認的是,自古以來,男人的地位就是要優於女人的。
“我想就是——相濡以沫,舉案齊眉吧!”她拆掉了莊子的那句相忘於江湖,她想看看,在經過不斷地努力以後,是不是就能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歐陽柒玥驚訝的回頭看了她一眼,他沒想到的是,她能有這樣的領悟,他以為她會說些什麼冠冕堂皇的話出來,甚至是什麼相夫教子之類的話,在他的內心深處,他也不希望她會這麼簡簡單單的回答自己吧!
“相濡以沫!舉案齊眉!”他轉移自己投放在她身上的目光,放眼整片草地,重複著她說的話,不由得也深有感觸起來。
仲語云忍不住問道:“王爺,你可曾聽說過舉案齊眉的故事?”
歐陽柒玥疑惑著看向她,“哦,這話出自何處?”
仲語云笑了一下,娓娓道來:
“以前有個叫做梁鴻的賢士,由於梁鴻的高尚品德,許多人想把女兒嫁給他,梁鴻謝絕他們的好意,就是不娶。與他同縣的一位孟氏有一個女兒,長得又黑又肥又醜,而且力氣極大,能把石臼輕易舉起來。每次為她擇婆家,就是不嫁,已三十歲了。父母問她為何不嫁。她說:‘我要嫁象梁伯鸞一樣賢德的人。’梁鴻聽說後,就下娉禮,準備娶她。
孟女高高興興的準備著嫁妝。等到過門那天,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哪想到,婚後一連七日,梁鴻一言不發。孟家女就來到梁鴻面前跪下,說:‘妾早聞夫君賢名,立誓非您莫嫁;夫君也拒絕了許多家的提親,最後選定了妾為妻。可不知為什麼,婚後,夫君默默無語,不知妾犯了什麼過失?’梁鴻答道:‘我一直希望自己的妻子是位能穿麻葛衣,並能與我一起隱居到深山老林中的人。而現在你卻穿著綺縞等名貴的絲織品縫製的衣服,塗脂抹粉、梳妝打扮,這哪裡是我理想中的妻子啊?’
孟女聽了,對梁鴻說:‘我這些日子的穿著打扮,只是想驗證一下,夫君你是否真是我理想中的賢士。妾早就準備有勞作的服裝與用品。’說完,便將頭髮捲成髻,穿上粗布衣,架起織機,動手織布。梁鴻見狀,大喜,連忙走過去,對妻子說:‘你才是我梁鴻的妻子!’他為妻子取名為孟光,字德曜,意思是她的仁德如同光芒般閃耀。
後來他們一道去了山中,過起了隱居生活,他們以耕織為業,或詠詩書,或彈琴自娛。每次歸家時,孟光備好食物,低頭不敢仰視,舉案齊眉。
不久,梁鴻為避徵召他入京的官吏,夫妻二人離開隱居的山林。”
仲語云一口氣講完了這個故事。
歐陽柒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她,完全被她的故事所吸引住了!她最後問道:“王爺,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講這段故事給你聽嗎?”
兩個人的眼睛對視著,都想要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歐陽柒玥是,仲語云更是!
儘管歐陽柒玥不甚很懂她說的這個故事是
想表達什麼,但是從她的眼睛裡,他看出了真誠!但是眼下,自己沒法給她想要的東西,哪怕是一句承諾也好!
他收回視線,轉移著話題,說道:“出來很久了,咱們還得趕路呢!”
她看得出來,他在退縮了,儘管不知道為什麼,但心裡還是失落。心頭籠罩在那層層的陰雲之下,看不見陽光!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歐陽柒玥一度想要打破那沉默,但就是開不出那口,既是自己不想正面的回答她,那就不要再去招惹她好了!
回到王宮,兩個人沉默著回了各自的宮殿,一言不發,甜兒時不時的抬頭看向自家小姐,怎麼去的時候,兩個人情緒很高漲的樣子,這一回來,就話都不說了呢?她很想問問明白,但是小姐那副沉默的模樣,硬是將她吐到嘴邊的愣是逼了回去!還是等小姐自己說吧,心想看王爺離去時的那模樣,也不甚高興,大概是……吵架了嗎?那也沒聽到聽到爭吵聲啊!
甜兒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的時候,仲語云淡淡的說了句話:“甜兒,你全忙吧,我先休息一下!”
說著,進了自己的房間,也關上了房門,甜兒連話都還沒說出口,就被小姐關在了門外!
她嘴巴張的大大的,愣在了那裡!手微抬,想要擋住那已經關上了的房門似的!愣了片刻,她垂下手臂,頹廢的往自己的屋裡走去,百思不得其解……這是咋的了?
未經人事的甜兒哪裡會明白情愛之事呢!?
受到同樣待遇的還有盡忠職守的蘇恆靖,他被王爺冷冷的一句“先下去歇著吧”趕出了王爺的大殿!
不知道要去哪裡,蘇恆靖百無聊賴的走著,走著走著竟走到那間熟悉的房子前了,他邁著步伐走了進去,敲著房門,其實他也不確定屋內是不是有人,他只是心裡這麼想做,他就直接這麼做了。
門開了,見到是冷若冰霜的蘇恆靖,甜兒疑惑的問道:“你來幹嘛?悶葫蘆。”
悶葫蘆?你還真會給我取外號啊!蘇恆靖在心裡笑道。
“餓了,做飯給我吃!”蘇恆靖也不囉嗦,直奔主題!
甜兒哼哼唧唧的說道:“我是伺候我們家小姐的,又不是你們王宮的人,為什麼要做飯給你吃!?”她不樂意的神情大大的寫在了臉上,但是蘇恆靖一瞪她,狠狠的說道:
“你們家小姐是我們南州鎮南王的王妃,是我們王宮的人,你是你們家小姐的人呢,你說你是不是王宮的人呢?”蘇恆靖此時的大腦怎麼如此的清晰?更何況,他怎麼如此順口的就說出了這番話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甜兒經他這麼一說,似乎是想通了,“你說的也是哦,好吧!那就給你做頓飯吃吧,我先宣告啊,我是因為自己也餓了,多做點,不是專門為你做的!”她還在辯解著,但是蘇恆靖哪裡會聽她的話呢,他眼睛一瞪,凶神惡煞的樣子,說:
“哪兒那麼多廢話!還不趕緊的。”
“想讓我做飯給你吃還這麼凶!”甜兒趕緊的出了房間,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揹著他罵罵咧咧的,卻沒看到,蘇恆靖那副百年難得一見的嘴角上揚的畫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