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甜兒端著一碗粥進到姑娘的廂房,眼見她正想要起床,甜兒趕緊的上前,“姑娘,你的病還沒有好徹底,你現在不宜亂動。”
甜兒扶住姑娘的肩膀,然後想讓她躺下來,但是姑娘執拗的想要坐起來,她略帶詢問的眼神,問道:“甜兒姑娘,就讓我坐坐吧,都躺了好幾天了,身體虛軟的……”
甜兒正想著要怎麼回答她,就聽見外面傳來聲音,說著:“甜兒扶姑娘到院子走走吧,老是呆在屋子裡也不好的,時常晒晒太陽的話,能夠好的更快一些,還能好利索。”
自打救了這位來歷不明的姑娘,仲語云生活的重心全放在她這兒,時不時的就會過來看看她,還會陪她聊聊天,勸解著她,不要那麼的想不開。
甜兒按照小姐的吩咐,攙扶著姑娘往屋外走去,因為身體虛弱的緣故,姑娘身體的大部分重力全壓在甜兒身上,仲語云連忙也幫忙扶住她,她歉疚的說道:“真是麻煩你們了!”
仲語云笑了笑,“沒事,只要姑娘你好起來就好了。”
“是的啊,你就安心的在這住著吧,我們小姐人很好的,你眼下只要想著儘早的將身體養好,然後順順利利的生下孩子就好了。”甜兒人如其名,笑起來的樣子真心能溫暖別人的心窩。
“你們以後別叫我姑娘的了,叫我嫣兒吧!”姑娘說道。
仲語云重複了一句:“嫣兒,嫣兒……挺好聽的名字啊!那以後就叫你嫣兒了。”
“好的,嫣姑娘!”甜兒喊道。
嫣兒臉色蒼白,身體那麼的虛弱,她有點擔心腹中的胎兒,生怕孩子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到時候,她會覺得對不起那人!所以,她現在也是頑強的想要照顧好自己,讓自己儘快的好起來。
看著這滿園的精緻,嫣兒忽然覺得生命是如此的珍貴,她差一點就再也見不到這些美好的事物了,嫣兒看著仲語云,向她投去感激的視線。
——太妃殿內——
安冰喜恭敬的守在太妃椅的一旁,低眉順眼的,椅子上的女子,熟練的抽著大煙,煙筒裡飄出來的輕煙,嫋嫋的四下散去,吐的次數多了,煙霧也就多了起來,弄得屋內煙霧繚繞,像是在仙境一般。
女子發出舒服的聲響,“唔……”
抽完了,女子煙筒一伸,安冰喜瞭然的接了過來,放到桌子上,然後給她遞了一杯茶水,“太妃!”
那抽菸的女子正是王太妃,在老藩王去世以後,她就學會了抽那東西了!雖然她心下了然,抽多了大煙不好,但是……能讓自己漂浮在半空中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她迷戀上那種感覺了。
安冰喜輕語道:“太妃,近來天氣常常是陰天的,有時竟然會下點雨,轉涼了,您得多穿點!”
椅子上的人兒拿著茶杯漱口,也聽見了安冰喜的話了,並沒有多說什麼,這個陪了自己二十多年的丫頭,也是老了吧,最近經常的唸叨了。
太妃一笑,“喜兒也越來越嘮叨了。”
安冰喜一愣,她已經很久沒有喊自己‘喜兒’了!眼下竟然有點恍如隔世的感覺,好多年了吧。
“小姐,您已經很多年沒有叫過我喜兒了。”安冰喜的語氣裡帶著些許的落寞,就像是時間改變了一個人一樣。
王太妃一怔,“哦,是嗎?我已經忘記了……”她的眼睛看向前方看著的窗戶外面,樹葉都開始掉落了,“一歲一枯榮啊!時間過得這麼快,我還記得,我們在王府中的日子,那段日子,太輕鬆快樂了……”可能是安冰喜耳誤了吧,她竟然覺得小姐的話裡,是那麼的蒼涼。
這些年,她就守在這空蕩無情的王宮大院內,安冰喜以為她早就已經麻木了,麻木到——已經不會懷念過去的事情了。但是安冰喜是錯的吧,有些事情,也許從來都不會提起,但永遠也不會忘記的。
就譬如,王若兒的那番陳年往事?
“老了,老了……”只聽見王太妃一時感慨著。
安冰喜插話道:“太妃怎麼會這麼說呢,如今您正是一朵花兒盛開的時候呢,怎就感嘆自己老了呢!”
“喜兒,這些年,也就你陪著我了。”是的,這些年,在宮裡的日子,也就安冰喜陪著她了,不管是喜怒哀樂,還是悲歡離合,也就一人的陪伴。
“小姐,今兒個怎麼了?怎麼會這麼的傷感起來了。”眼前的王太妃,竟和往日裡張揚跋扈的她,判若兩人了,不過,眼前的這個女子,才像當年王府中那個青春洋溢的小丫頭!
安冰喜直勾勾的看著她,想從小姐的臉上看出一絲絲的端倪!
良久,她才出聲道:“今兒個,是父親的忌日了!”
安冰喜臉色微變,該死,這麼重要的日子,她竟然忘記了!往年的這個時候,小姐都會上寺廟祭祀的,前幾日安冰喜還掛念著這件事來著的,但忙著別的事情了,今兒個竟然完全沒有記起來!
“小姐,奴婢該死!竟然忘了……”安冰喜跪在地上,請罰。
王太妃淡淡的掃過她,回答說:“起來吧。”語氣中並沒有往日的狠厲之色,倒顯得有些親切了。
“我都快要忘記父親長什麼樣子了,如今他已經跟母親生活在另外一個世界了吧,他們好就好!其實我挺恨父親的,為什麼當年把我送進王宮,他沒兩年,就去了呢?去得那麼的快!在生下威兒以後,他就走了……那當年送我進來,王家又得到了什麼呢?什麼都沒有,而我自己,就這麼的耗上一輩子了。喜兒,你說,值不值當?”她的聲音很平靜,看不出悲喜,但是安冰喜竟然有些淚眼婆娑了。
她雙眼溼潤了,強迫著自己不要讓它們流下來,小姐心裡的苦,她都懂!以至於後來王太妃做過的那些事情,安冰喜竟然覺得小姐並沒有做錯什麼,反而幫著她,一起。
“小姐,今兒個怎麼會想到這麼多?”
王太妃站起身,走到窗前,
當年纖細曼妙的身姿,已經逐漸的豐腴了,再也看不出,她當年那副走在大街上能夠讓所有男子都回頭望她的精彩畫面了,可能這就是時間的贈與吧!
罷了,罷了,往事休要再提了!王太妃想到。
“交代的事情辦得怎麼樣兒了?”她又恢復了往日裡高貴大氣的模樣了,看著窗外,不回頭,只是問道。
安冰喜調整了一下心態,將內心還在疑惑著小姐今兒怎麼會這麼的多愁善感,瞬間轉移到太妃問的話上面來,“我已經吩咐了人前去朝鳳國了,當年從南站這邊挑選了幾名侍女前去皇宮,我已經讓人前去向她們打探訊息了,快的話,三五日內定會有訊息了吧!”
王太妃陰冷的笑了,“哼,看你是什麼郡主,竟然敢在這南州的土地上囂張,等我查清了你的身份,看那歐陽柒玥怎麼收拾你!”她完全就覺得雪兒想要的東西,她都一定要讓她得到了,包括歐陽柒玥在內!
但是她又不是神,哪能她想怎麼做,就能怎麼做呢?
安冰喜接著說道:“太妃為何會懷疑起她的身份?”
王太妃說:“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皇帝突然的派個郡主到南州來和親,表面上看,像是想與我們南州共結連理,百年修好,但是皇上的這一舉動,也無疑是想在我們南州安插一個眼線,好為他打探訊息,這個郡主的身份暫且不說好了,但假如能查到一絲絲能證明她是鳳九天派來監視南州的證據的話,到時候一起放到歐陽柒玥的面前,到時候在那麼多的百姓面前,他也不得不做出點事情來了,不管他是做什麼,都對我們是有利的。”她的話語中滿懷信心,就像是馬上就能將那雲杉郡主攆走一樣。
安冰喜頓悟了,她接著王太妃的話,說:“他要是廢了王妃的話,那就是得罪了朝鳳國的皇帝了,要是不廢了的話,那就愧對臣民!這件事的最終獲利者,還是我們,對不對?”
王太妃滿意的看向安冰喜,笑著說道:“喜兒終於明白了。”
“還是太妃厲害,奴婢實在是佩服,這一石二鳥之計,用的不錯!”安冰喜謙卑的站在王太妃的面前,自覺小姐很是聰慧。
王太妃不以為意,繼而說道:“雪兒最近怎麼沒有進宮來?”
安冰喜怔怔的說道:“這個,奴婢也不知曉。”
自打安如雪在花園內捱了仲語云的那一巴掌,向王太妃哭訴過以後,就沒見她進過王宮了,太妃近來都想著怎麼在雲杉郡主那兒找茬,也沒注意到雪兒很長時間沒來看過她了。
“你去安府上,問問看,看是不是還在為那件事不高興呢,你就說姑姑會幫襯她的,一定給她要回來!”王太妃神色終於恢復了一些了,不再是剛剛說到調查王妃時候的那一臉勢在必得的模樣,而是帶著關心愛護在臉上。
“是,奴婢告退!”安冰喜慢慢往後退去。
王太妃看著樹葉凋零,犀利的眼神,就像是看著任她宰割的仲語云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