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軒去了良久,仲語云在房間內焦慮不安的等著,時而坐那舉起酒杯一口氣喝下去,時而站起身,在房內走來走去。
甜兒忍不住說道:“小姐,你就不要再轉來轉去的了,那紫軒姑娘可定會給咱們帶回訊息來的,你就安心的等著吧。”
仲語云不語,但依舊自飲自酌著。
大概半柱香的時間,紫軒姑娘才回到紫軒閣,仲語云趕緊的迎上去,問道:“怎麼樣?姑娘可有打聽到什麼?”
紫軒坐下來,看向‘他’,回答說:“我聽樓裡的姐妹們說,前兩日確實是有一名叫做夜公子的男子被送進了樓裡,但聽說昨兒個他逃跑了呀!”
“那有沒有被抓回來?”仲語云待紫軒的話剛落音,就急切的問道。
紫軒搖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姐妹們也不大清楚,只是說好像老鴇發動了全樓的勢力在查詢,按照樓裡的慣例,逃跑的人被捉回來的話,一頓毒打是免不了的。這人不知道是不是公子要找的弟弟。”
紫軒的話讓仲語云一陣寒慄,他是個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皇子,要真是捉回來毒打一頓的話,這可如何是好?他肯定是受不住的。
仲語云看向紫軒,略帶乞求的說道:“在下想麻煩姑娘一件事,不知道姑娘能不能答應我。”
紫軒看了看‘他’,誠懇的眼神裡盡是請求的意味,她向來心軟,這一刻,因為覺得兩個人身上有一些相似的東西在,所以她便點點頭,回答說:“公子請講,小女子要是做得到的話,定當為您辦到。”
仲語云想了想,說道:“麻煩小姐,要是聽到了我弟弟的訊息,能不能幫我帶個口信呢?”
紫軒點點頭,“這個倒是沒問題,可是……我要怎麼聯絡到公子呢?”
仲語云看向甜兒,說道:“我為了找弟弟,眼下在城內找了份差事,是在王宮裡面當值,今兒個也是偷偷地跑出來找弟弟的訊息的,假如你要是有我弟弟的訊息的話,麻煩小姐派人到王宮找一下甜兒姑娘,跟她說一聲,她會轉告給我的。”
一旁的甜兒略微有點緊張,手不停在發抖著。
紫軒想都沒想的回答說:“公子放心,我要是真的有令弟的訊息的話,一定會給你把話帶到。”
仲語云從她堅定的眼神裡看出了真誠,她舉起自己手中的酒杯,然後向紫軒說道:“姑娘,在下,感激不盡!”
紫軒也連忙端起自己的酒杯,跟‘他’的碰了一下,淺淺的笑著。
“嚴重了,公子!”
仲語云對紫軒很好奇,她看向身後那一排書架,問道:“看姑娘應該也是大家閨秀吧,不知道為何會淪落至此呢?”
紫軒的眼睛瞬間耷拉下來,那是她心裡永遠的痛,但面對著眼前一個陌生的男子,她還不至於就將自己的心事一吐而盡。
她蒼涼的嘆息聲聽在仲語云的耳朵裡,她能感覺到,眼前的這位姑娘一定是很有故事的人。她向來喜歡聽故事了,不過仲語云也相信,這位紫軒姑娘總有一天會開口向自己的吧,因為看著這位青樓的紅牌姑娘,她有種莫名的親切感,就好像……好像已經認識了很久一樣。
紫軒淡淡的回答說:“往事就不要再提了,我
覺得現在的生活也蠻好,雖然在這青樓裡待著,但時間久了在老鴇那邊也有點說話的分量,說好了的賣藝不賣身,除非是我的屍體!”紫軒冰冷的眼神,讓人看著覺得悲涼,那些過往,就真的已經消失了嗎?那為何,她還會寫出那樣煽情的詩詞來呢?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美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那不正是她憂傷往事的寫照嗎?
“來,敬你一杯,就為了那些忘記的過去吧!”仲語云舉杯,向著紫軒,笑著說。
“多謝公子了!”紫軒蒼白著臉,杯中的酒,一口氣飲了下去。冰涼的酒進入了胃裡,肚子裡,身體裡!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能感覺到冰涼刺骨,她狠狠地閉了一下眼,將眼裡的淚珠悉數逼了回去。
多久了?沒有眼淚了,她都已經忘記自己是有淚水的,忘記自己還有一段過去的,要不是今晚遇到這位感覺到親切的公子,她大概都會將那段過去一直塵封在記憶裡吧!
紫軒不自然的將手裡的杯子放下來,站起身,走到窗戶前,看著漫天的漆黑一片,終於,忍不住,淚流了下來!但她迅速的用手帕拂去,快的仲語云根本沒看到她的動作。
仲語云也望向屋外,已經很黑了,她才想到已經出來很久了,她站起身,向紫軒告辭。
“紫軒姑娘,夜深了,我們得先回去了,要是被查到我們擅自離開王宮,會被罰的,希望姑娘到時候記得通知我一下,行嗎?”仲語云看向站在窗前的女子,她輕薄的紗裙隨著夜風飄浮著,連帶著她那一頭沒有梳成髮髻的烏黑秀髮,在夜燈下構成一幅美麗的圖畫,仲語云是女子也不禁看呆了,這女子,果然是美的。極致!
紫軒想想也不挽留,而是關心的說道:“那公子趕緊回去吧,以免被人發現了去,公子放心,要是有令弟的訊息,我一定會及時的通知你。”
“多謝姑娘了,後會有期!”
仲語云帶著甜兒離開了,紫軒依舊站在窗前。
她在怡紅院裡,呆了三五年了,難道真的要在這裡呆上一輩子嗎?就算她肯的話,老鴇也不會收留她的吧,人老珠黃的時候,還會有誰來要她呢!?
黑夜中,不知道是誰嘆了口氣,無限的悲涼。
回到王宮,仲語云躡手躡腳的走著,生怕會驚動誰。她走到自己的門前時,舒了口氣,終於站直了身子,推開了門,甜兒被她直接喊回她自己的房間了,不用甜兒服侍。
黑漆漆的屋子裡,藉著月光,她看到一個人影!
“啊!”她驚叫起來。
“誰,是誰在那?”仲語云不敢靠近,只是站在離桌子很遠的地方朝著那黑影說著話。
聽見了聲響,仲語云象徵性的往後退了幾步。
燈亮了!仲語云愣在那裡!
歐陽柒玥紫色的明袍出現在仲語云的眼睛裡,她不敢置信的看向他,頓時不知道自己應該說點什麼,她只是愣愣的站著。
歐陽柒玥嘴角一扯,說道:“王妃,你是不是應該跟本王解釋一下?”
仲語云聽了他的話,終於反應過來,但事到如今,也沒什麼
好怕的了,她理直氣壯的說道:“我出去玩兒了!”
“真的是出去玩兒嗎?”歐陽柒玥不看他,而是輕輕的轉著自己手上的戒指,把玩著。
仲語云毫不懼色,她直盯盯的看向他,回答說:“是的,王爺。”
“哦,那王妃為何會穿成這樣,出去呢?”歐陽柒玥看向她,找茬著問。
仲語云隨口一說:“哦,因為打扮成男子,出去比較方便啊!不會遇上麻煩。”
其實在仲語云出宮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知道了,但他還是選擇在她的暮雲宮裡守著門,等著她回來跟自己撞個正著。
歐陽柒玥終於站了起來,看著仲語云說道:“我們約法三章怎麼樣?”
“約法三章!?”仲語云疑惑的看向他。
歐陽柒玥點點頭,一本正經的神色讓仲語云知道他不是在說假話。她點點頭,問道:“好的,那不知道王爺要跟我約法哪三章呢?”
歐陽柒玥對視著她的眼,說道:“第一,人前,我們要做一對恩愛的夫妻。第二,你不可以做有損王妃身份的事。第三……你不能騙我!”
仲語云被他看得臉紅了,她神色閃躲著,讓人一眼看著就覺得她心虛,但這也是正常的,被那麼帥氣的王爺直盯盯的瞧著,哪個會不臉紅呢?
這前兩個倒是很好做到的啦,只不過這第三項,好像是有點為難誒!因為她要幫鳳九天做事,這樣有些事在他的面前就不得不隱瞞了!
“不可以不說,但是我絕對不希望聽到你騙我!”歐陽柒玥看出了她的不確定,為她消除了疑慮。
仲語云左思右量之後,覺得身為南州的王妃,王爺提出的條件並不過分,這三個條件,都沒有損害到她自己的利益,假如自己答應這三個條件,從而使得自己在南州、在這王宮的日子更好過一些的話,那麼她又何樂而不為呢?
她伸出手,說道:“好,王爺,我贊同!”
歐陽柒玥也伸出了自己的手,與她擊了掌。
仲語云突然反應過來,問道:“那王爺是不是也應該給我什麼好處?”
歐陽柒玥輕笑著說:“你倒是不糊塗啊!”
仲語云訕訕的笑著。
他說道:“我許你出宮不受限制,但是也不能太頻繁了,你看行嗎?”
仲語云想了想,這樣也行,以後肯定會經常出宮的!她便欣然同意了,還倔強著問王爺道:“王爺提這種要求,是覺得語云哪裡做的不好嗎?”她語氣中的意思就是,我一直都乖乖的做自己的事情呢,從來沒有給你舔過麻煩,也沒有給你丟過人!
他轉身坐回椅子上,順手倒了一杯水,喊她過來,“你過來。”仲語云乖乖的走了過去,坐下來。他把手中的杯子舉到她的面前,然後接著說道:“把這杯水喝了。”
他的聲音好像有某種的魔力,讓人一聽見他的聲音,就會按著他說的來做。她乖乖的接過他手裡的杯子,然後什麼都沒問,就直接喝了下去,別說她還真的是渴了。她一口氣全部喝完了。
歐陽柒玥眼帶笑意的看著她。
為什麼就算知道她在做的那些事,也知道她在騙自己,為什麼?還要給她找一個藉口,找一個退路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