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仲語云站在窗前,臉上盡是擔憂的神色,鳳九夜如今不知身處何處,她怎麼能夠安心的睡覺呢。
甜兒催了她好幾次了,她都依舊站在窗前,不曾挪開一步。靜靜的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一片。
甜兒站到她的旁邊,朝著她的視線望過去,什麼都沒有啊!為什麼小姐一直看著那一個地方呢?眼睛都不眨一下。
“小姐,你在想什麼?”甜兒怕她憋壞了,忍不住上前搖搖她。
仲語云回頭看她一眼,欲言又止的神情,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鳳九夜的事情她可能不清楚。
“你可知皇上有個弟弟?”她想著甜兒之前也曾在皇宮裡住過,她一定會知道這些事情的。
甜兒疑惑的看向自家的小姐,今兒個怎麼了,小姐居然會問起皇上的弟弟,“之前在皇宮的時候,有所耳聞,但從未見過,聽下人們說,那個王爺好像一直不關心朝政,也從未上過朝,所以我們就從來沒有見過的,在皇宮住了很久的人,說起過這位王爺,說是很和藹可親的。”
仲語云聽她這麼講,心裡就更加的擔心了,一個文弱書生,他能做什麼呢?要是再次被捉回怡紅院,那可咋辦?那龜公可是不會心慈手軟,放過他的,不行,我得去瞧一瞧。
“甜兒,我要出去一趟。”想著與其在這焦心的乾著急,倒不如去那怡紅院一探究竟,假如真的被捉了回去,自己也好搭把手,想想辦法。
她既然已經救過她一次了,那不介意她再救一次,索性好人做到底,幫他這個忙吧。仲語云在心裡這麼想著,她也是這麼做的。
甜兒緊張兮兮的看向小姐,說道:“小姐,您還要出去啊?昨兒個晚上我擔驚受怕的,就怕你在外面有個三長兩短的,你可讓我咋辦啊?我怎麼跟王爺交代,怎麼跟老爺交代?”
看著甜兒那張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臉,她忍不住說道:“得了得了,你跟我一起去,就算死,咱也死在一起,這樣你就不用再向誰交代啦!趕緊的,去換身男兒裝扮,跟我走!”仲語云無奈的看著她,沒辦法,還是帶她一起去吧,她約莫著這個時間點王爺應該已經就寢了,平時他要是來自己這邊的話,傍晚的時候就會讓下人來說一聲的。
甜兒趕緊的出去了,她要找身衣服換上。
兩個人偷偷摸摸的從後門摸出了王宮,一路上都沒有任何人發現,仲語云熟門熟路的向怡紅院那裡走著,她既緊張著,心裡也害怕著。
怡紅院的燈光照亮了方圓十幾米的地方,這也真是夜夜笙簫的地方啊,老遠就聽到女子的琴音、婉轉的歌聲,還有男子的狂笑聲。這裡真算得上是男人的溫柔鄉。
仲語云一本正經的開啟扇子,有模有樣的學著電視中古代風流倜儻的男子一樣,輕輕地晃動著扇子。
扇著扇著她就覺得噁心了,這又不是炎熱的夏天晚上,自己扇個什麼扇子啊!她嘩嘩的把扇子摺疊了起來,放在手裡。
門口還是有女子在接客人,看到仲語云的一瞬間,她眼睛發光著,說道:“哎喲,公子又來了,看賤妾這好記性,公子昨兒個才來的吧。”
甜兒一身小生
的樣子跟在仲語云的身後,當她聽到眼前這個塗著厚重的胭脂水粉的女人說自家小姐昨兒個就見過了的時候,她一臉緊張的看向小姐,心想小姐怎麼會來這種煙柳之地呢?她不能理解,到底為什麼,小姐要連著兩天來這裡呢?
仲語云輕輕的笑道:“敢情姑娘還記得在下,勞煩姑娘帶我去昨兒個的那間閣樓,怎麼樣?”
那女子笑著應允,回答說:“公子隨我來,今兒個我們家紫軒姑娘可是推了所有的客人,她願不願意見您,這我可就不知道了。”
仲語云點點頭,跟在她的身後往裡走這,甜兒亦是亦步亦趨。
女子一邊帶路,一邊說道:“紅兒,去門口接下客人。”聞聲就有另外一名女子回答說,“好的,青橙姐!”
敢情這怡紅院裡的姑娘們取得名字全是跟顏色有關麼?赤橙黃綠青藍紫?仲語云暗自發笑。
紫軒閣!
就是昨兒個巧遇鳳九夜的那間房了,仲語云推門進去了,還向那位“青橙姐”說道:“再勞煩姑娘幫我們上寫酒菜,行嗎?”仲語云從衣袋裡掏出了銀子,放在她的手裡,那姑娘笑著連連說:“好的,好的,公子,馬上給您送過來。”
待那姑娘走了,甜兒忙將房門關上了,說道:“小姐,你怎麼回來這種地方呀?亂哄哄的。”
自打甜兒進來了,她的臉就一直紅著,一直低著頭走路,都不敢抬頭看一眼前面的人,也是那些**的場面讓仲語云這樣一個在現代社會中經歷了風雨的人看著,都覺得面紅心跳的,就更加不要說是一點情事都不懂的甜兒了。
仲語云笑笑的看著她,回答道:“瞧把你臉紅的,你看看你!”
她的說笑並沒有讓甜兒舒緩情緒,繼續問道:“小姐,我們來這裡做什麼啊?”
仲語云搖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幹什麼……”她說的是心裡話,她來這裡還真不知道自己是做什麼,為了鳳九夜嗎?她都根本不知道他在什麼地方,假如真是在這,那也就不枉費自己一番心思了。
“那小姐,我們回去吧。”看著甜兒那副‘憂傷’的模樣,仲語云真是後悔帶她來了。
“來都來了,先坐會再回去了,甜兒,你就乖乖吃點東西就好了,咱們從來沒有在這種地方吃過飯哦。”仲語云想著轉移話題。
“小姐,來這種地方吃飯?真虧你想得出來。”甜兒逗笑了,她家小姐的行徑越來越奇怪了。
仲語云再次叮囑甜兒說道:“記住,你得叫我少爺,可千萬別再出差錯,叫我小姐了啊!”
仲語云拉她坐下來,而自己卻徑直走到那書架前,看著那裡擺滿了書,昨兒個來的時候比較匆忙,自己根本就沒有來得及好好的看看這些收藏。
她開啟那些書,想著看寫了些什麼東西。
媽呀,全是古文!只有個別的字能夠從字形上猜測是哪個字。
她轉身來到書桌前,上面擺著一張白紙,紙上書著幾十個字——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美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柳永的
詞,這個時代都已經有了嗎?仲語云驚訝的看著,她一字一句的唸了出來,經過她的聲音,滿腔的哀愁也都泛在別人的心頭上,揮之不去。
門忽然開了,一名女子走了進來,她徑直看向仲語云,淡淡的笑道:“公子好雅興,竟然能念出小女子隨手寫下的詩詞來。”
白色的紗裙,裹住玲瓏有致的身軀,修長的腿,讓人看著就覺得身材比例很好,她長長的烏黑秀髮散落著,頭上只插著一隻帶著流蘇的髮簪,胸前落下一縷長髮,她雙手慢悠悠的絞著,從仲語云的這個角度看過去,手指纖細。好看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仲語云,眼裡帶著些許的俏皮,還有淡淡的——哀傷嗎?面板好到沒話說,彷彿吹彈可破!
她一雙小巧的紅脣緊緊地閉著,但剛才說話的時候,仲語云分明看到她潔白的牙齒。
這麼一個妙人兒。
仲語云笑了一下,說道:“姑娘的字好看得很。”
這不是恭維的話,在仲語云看來,她的字真心是好看的緊。
女子輕笑著,還用手中的手絹輕輕地掩住嘴巴,底下眼眸,還有頭。
“公子,尊姓大名?”她忽的抬起頭來,問‘他’。
仲語云回答說:“在下,仲雲。”
她說完還走到女子的面前來,也問她:“姑娘的芳名是?”
女子輕啟朱脣,柔聲說道:“小女子——紫軒!”
原來這位就是這紫軒閣的主人啊,看她的氣質,也只有她才能配得上這間淡雅的書房了。
“原來姑娘就是紫軒小姐,幸會幸會!”仲語云的語氣裡竟是崇拜,有一種聞名不如見面的感覺在裡頭。
那紫軒姑娘倒是沒怎麼驚訝,她也知道,這南州城內大部分的男子都來過怡紅院消遣,知道自己的名號也屬正常。
“過獎了!公子剛才唸的這首詞,你可明白是何意思?”她將視線放回桌上的那張白紙,低聲問道。
仲語云也將視線投向那張紙上,淡淡的回答到:“不知姑娘心中牽掛著什麼?是什麼人還是什麼事呢?”
仲語云只是胡亂的猜測的,但那紫軒卻好似心裡的祕密別人知曉了似的,緊張的看向仲語云,問道:“你知道什麼?”
仲語云覺得有點莫名其妙,喜歡柳永的詞的人,都是向來喜歡多愁善感的,她要不是心裡有什麼事情的話,那就肯定是裝著什麼人了,這是肯定的。
紫軒察覺到自己有點失態,她向仲語云道歉,“仲公子,實在是抱歉,小女子最近身體不好,請勿見怪。”
看樣子是情緒不好才對,仲語云有點同情她,問道:“在下有什麼可疑幫到姑娘的嘛?”
紫軒看著‘他’,回答道:“公子的好意小女子心領了,只不過,公子幫不了我的。今日能跟公子見面,實在是緣分,難得遇上能夠聊得來的,小女子陪公子喝上幾杯吧!”
仲語云看著眼前這個前一刻還在暗自傷神,後一秒就已經笑臉相迎的女子,心下產生了興趣,她一定是有故事的人!
仲語云忽然很想聽聽她的故事,於是她坐下來,說道:“好的啊,那就委屈姑娘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