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得不承認的是,仲語云的心裡還是很感動的,至少甜兒她在那瞬間關心的是自己的安全。
因為她當時說了一句——小姐小心!仲語云對於小姐這兩個字格外的**,因為每天都能夠聽到甜兒喊自己好多遍的,可能甜兒她也是在情急之下以為身邊的人是仲語云,才會那麼急切的推開了身邊的人吧。
甜兒見仲語云不想理會自己,她停下了腳步,任由仲語云一個人離去了。
身後,是同樣疑惑的蘇恆靖,他的臉上的表情極為複雜,有早就預料的感覺,也有心痛的神情,還有一種訝異。
他越過她,來到她的面前,一旁的鳳九夜知趣兒的離開了,追尋著仲語云的背影,微笑的走開了。
“傻瓜,哭什麼啊?”蘇恆靖這一句傻瓜惹來她更多的眼淚,甜兒肆無忌憚的將淚水全部傾瀉而出了,這些年,她都差不多忘記哭泣是什麼樣的感覺了,可是今天,小姐的這一番話,竟然讓她下到了地獄一般的難受,她可以接受任何人的嘲諷、甚至是奚落、打擊、咒罵,但是唯獨仲語云,她要是不高興了的話,甜兒會覺得全天下的人都是討厭的。
蘇恆靖掏出自己的手絹,仔細的擦拭著她臉上的淚珠,繼而說道:“怎麼一說反而哭的更多了呢?”輕輕的擦著她臉上斷了線的珠子,如同珍寶。這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看她,原來她的眼睫毛這麼長,眼睛那些好看,面板是那麼的光滑、細膩,蘇恆靖都好想伸手去捏幾把,想看看那粉嫩的臉上,是多麼的柔軟,是多麼的**著他,多次想要去擁抱那份美好。
甜兒不說話,只是認認真真的哭著,蘇恆靖一說話,她的聲音就大了一些,反倒是他不說話的時候,甜兒的聲音就會小許多了。
“好了,好了,別哭了!”他從來沒有用過這樣的語氣跟人說話,這真的算是第一次了。但是看到哭的那麼認真、傷心的女子,他也不忍心上前去批判什麼。但是今天的甜兒,真的是令他刮目相看了。
“你,你為什麼……為什麼沒覺得奇怪?”她忽然問道。噙著淚水的大圓眼睛,看著他,一臉無辜的樣子。
蘇恆靖沉默了一下,他能說自己老早的時候就開始懷疑了嗎?但是他說不出這樣的話來,可是一直以來不善於撒謊的他,也努力的想要尋找,看自己應該說什麼樣的話回答她才好。
“懷疑什麼?”老半天,他才脫口而出這樣的一句話。
“懷疑我啊,懷疑我是不是壞人,是不是安插在小姐身邊的奸細,是不是想要害你們啊……”她一口氣說了這麼多,令蘇恆靖驚訝的是,以前她總是腦子不夠使,但是她說這番話的時候,腦子卻轉的很快。
他伸手放在她的額頭上,想要看看她是不是腦子燒壞了。她閃躲著,不滿意的說道:“幹嘛呀?”
“想看你是不是腦子燒壞了,不然怎麼會突然變聰明
了呢!”他淺笑著,樣子很溫煦,就像夏日裡的陽光,能帶給人暖洋洋的感覺。
甜兒被他逗笑了一下,他此時怎麼會變得幽默了呢!?還真是沒見過這個樣子的他啊。
屋內,仲語云一個人氣嘟嘟的坐在椅子上,盯著某一處,既不眨眼,也不說話,尾隨而來的鳳九夜,徑直走過去,自己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慢悠悠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獨自喝了起來。仲語云朝他翻了個白眼,然後也賭氣似的拿了他手裡的茶壺,自己倒起水來。
鳳九夜嗤笑的看了她一眼,然後故意拿走她手裡的杯子,她正準備喝水的,卻被他一手搶了過去,仲語云不悅的看向他,質問道:“討打嗎?”
鳳九夜直接喝了起來,慢悠悠的說道:“有人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明明別人是幫她,她卻還在那兒生氣,也不知道是在生誰的氣,亦或者是說,她是一個人獨自生著悶氣呢?”看他那副悠然自得的樣子,仲語云氣不打一處來,惡狠狠的盯著他,完全不在自己淑女的形象問題。
“你想怎麼樣?”她直接問道。
但是後者不理會,繼而說道:“我不想怎麼樣,只是想看看笑話罷了。”
仲語云問道:“看什麼笑話啊,有什麼笑話可以看的啊,你才是大笑話呢!”她的語調道出她心中的不滿,鳳九夜卻突然難得一見的深沉,他說道:
“雲姐姐,雖然我不知道你在生什麼氣,但是我看得出來,你跟甜兒兩個人都是把彼此都看的很重要的人,你剛剛看到沒,你不理她時,她的眼睛都紅了。”他話還沒講完,仲語云便問道:“眼睛紅了?”
“看吧,著急了吧?明明心裡關心得不得了,為什麼還要裝作漠不關心的樣子呢,你都不知道你這樣子,很欠扁誒!”鳳九夜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彷彿恨鐵不成鋼似的。
仲語云心虛的說道:“我怎麼了我?”
“你還你怎麼了,甜兒不就是隱瞞了一些事情嗎,每個人不都是應該有一些屬於自己的祕密的嗎?怎麼到了她這兒就不行了呢,我都不知道你這是在生哪門子的氣,你知道不知道呀,她在外面哭呢!”鳳九夜從蘇恆靖身邊擦肩而過時,回頭一看正好瞧見她臉上劃過的淚珠。
她忽然反思起自己的行徑,雖說是甜兒的小姐,但是自己確確實實是沒有資格插手別人自己的事情,就算她瞞著自己一輩子,那又怎麼樣?那畢竟是人家自己的事情。
“那,我也沒說什麼啊!”她的聲音小的大概只有蚊子才能聽見。
鳳九拿起桌上的水果,在自己的衣袖上隨便擦拭了幾下,便咬了起來,哼次哼次的吃著自己的東西,“就是因為你沒說什麼啊。”
是啊,就是因為自己什麼也沒說,才會這麼傷人的啊。在一起那麼久,仲語云從來沒見過甜兒哭,可是因為自己沒理會她,她便傷心難過的哭泣了。
“很多時候,有些情緒都是沒來由的,我們永遠都不會知道我們為什麼會笑,為什麼會哭,為什麼會開心,為什麼會難過,為什麼會情不自禁的愛上一個人,也不知道我們為什麼會不由自主的恨上一個人,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都是源於我們的心。”她黯然的講出這段話來,彷彿在感慨什麼,在傷懷著什麼,但是一旁的鳳九夜早已起身了,沒聽出她很小聲的自言自語。
仲語云站起身,走到門窗那邊,聽到外面蘇恆靖不斷的安慰聲,忽然一笑,自己還是做了一件好事的,不然的話,怎麼能知道蘇恆靖這小子還是這麼關心她們家甜兒的呢!她突然喊道:“甜兒,進來!”
正在發愣的甜兒,忽然聽到聲音一時沒反應過來,一旁的蘇恆靖提醒道:“王妃喊你呢!”她這才醒過來,趕緊的二話不說便向屋裡走去,才剛進去,就急著說道:“小姐……”
仲語云伸手打斷她的話,主動說道:“甜兒,是我想多了,剛不是有意的,不過還是很開心,那樣的場合下,你始終記掛著我的安危。”
她的那一聲——小姐小心——讓仲語云的心暖暖的。
“小姐……”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了,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沒多久便開始啜泣了,低著頭,很委屈的樣子,但是仲語云知道那是心理不痛快。
“以前我總是覺得,你在我面前完全是透明的,你可以毫無保留的告訴我你的一切,從沒想到過,你還會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所以剛剛……真的是被你給嚇到了,完全不知道你會武功……不過一想,會武功也是一件好事,以後你要是遇到什麼危險的話,我也不至於那麼擔心你的安危了,看剛那下子,你應該有兩下子吧!”仲語云拉著她,坐了下來,掏出自己的手絹,給她擦拭著眼角的淚珠,門外的人站了一會兒,聽到沒啥動靜了,便安安分分的做好自己的事情,站好自己的崗。
甜兒想了想,要不要將唐門的事情告知小姐呢,眼下她確實是失憶了,不記得原來的那些事情,就算自己告知她的話,她大概也是想不起來的,到時候要是想起自己跟皇上的那些事情,大概會更加不開心的吧!那——不如不告訴她?
“小姐,小的時候,老爺讓我學的,他說我要是會武功的話,到時候守在你的身邊就沒人敢欺負你了!”她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
“那為什麼之前你不說呢?”她問道,這還是她的疑惑。
甜兒想了想,“之前是因為老爺不想讓外人知道咱們家裡的人會武功啊,畢竟老爺那是屬於文職,不許府邸上有人習武的。“她的解釋應該是行得通的。
仲語云果真被她給帶進去了,“哦,是嗎?”她皺著眉頭,也不確定的樣子。
“嗯!”甜兒心虛的點著頭。希望小姐將那段事情忘記的一乾二淨才好,畢竟那也不是什麼值得懷念的往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