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落英給了龍簌玥一個狠狠的巴掌之後,便離開了漱玉宮這個令她感覺到噁心的地方。
一路朝著筱竹閣而去,依舊是在那個給了她無限遐想的迴廊之中,她見到了一個熟悉的、此刻卻也很心痛的身影。
而這個人是自己心中讓自己如同“神祗”一般膜拜的男子,這個是讓自己有著無限希望的男子,這個是讓她以為是自己今後白頭到老的男人。
只是此時他們卻已經是咫尺天涯了,他們註定是陌路人。
而這個男人是江楓漁。
江楓漁穿著一襲灰白色的素雅長袍,墨髮如同海藻一般飄舞,更加勾勒出他俊秀地如同狐狸的臉龐一般的容顏。
見到江楓漁的一剎那,阮落英內心的堤壩在一瞬間崩潰了,也顧不上身份的差別和古代禮節的限制,直接奔過去,雙手攬住江楓漁的腰,將一張臉埋在江楓漁的胸膛之中,抽泣著。
“額……”江楓漁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搞暈了,心想著這阮落英平日裡一向是個嬌羞懂禮的大家閨秀,此刻為何會如此般?心想著自己利用阮落英的小女子情懷而讓她幫助龍簌玥的事情,是不是這個小妮子就此誤會了什麼?
淚眼滂沱的阮落英抬起頭來,望著江楓漁,顫抖著聲音說道:“對不起,我這輩子再也沒有機會去守候我們倆的約定了。”
“約定?”江楓漁愣了愣,心想著小女子肯定是將自己那一番稜模兩可的話語,當成了什麼其他的意思了。
原本只是想要給這個小丫頭一個自己能夠想象的空間而已,只是江楓漁也不曾想過,這個發乎情止乎禮的女子,竟然也會想的那般的“複雜”呢。
果不其然,只聽到阮落英接下來說道:“上次,也是在這裡,世子殿下對落英的約定,說只要落英安然度過在宮中的這幾年,世子殿下願意等候落英。”
原來她真的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了呀?想到此,江楓漁便淡淡然一笑,隨後推開阮落英,說道:“本世子並非這個意思。”
本身的時候,江楓漁也只是想要利用眼前的這個女子而已,而此時看來的話,她似乎對自己那個話理解的偏差實在是太大了,他不是一個會和女子曖昧的男人,當然要是自己真心也是愛著這個女子的話,那麼是另說的,要是自己不愛的話,他就是顧及也不會顧及一下的。
這下,輪到阮落英呆住了,一雙瀰漫著淚水的眼眸,傻呆呆地望著江楓漁,生怕從眼前這個男子的嘴中,會再說出什麼其他的讓自己心灰意冷的話語來。
可是即使十分害怕自己受到什麼不能夠讓自己承受的傷害,但是還是不忍心不看眼前的這個男人,她是真的愛他的,真的十分的愛他的。
江楓漁接下來說道:“本世子上次是想要鼓勵英嬪娘娘,英嬪娘娘如此般美豔動人的女子,男子沒有不為其所動的。只要在宮中安然度過這段日子,便已經能夠等到心愛的男人。現在,本世子的這番話已經提前應驗了,娘娘現在不是皇上寵愛的英嬪了嗎?”
“原來……你那番話是這個意思?”阮落英輕輕的喃喃道,她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因為和江楓漁離得十分近的緣故,所以江楓漁也是能夠聽得清楚的。
“那娘娘以為是什麼意思呢?”江楓漁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之前的時候,江楓漁一直都是覺得阮落英是一個大家閨秀,是一個十分懂得禮義廉恥的女人,只是現在看的話,竟然也是有著小女人情懷的,而且似乎和那些喜歡異想天開的女子沒有一點的區別。
原本阮落英就在龍簌玥這個好姐妹那裡已經收到了很大的打擊了,現在的話是讓她簡直就讓自己剩下的那點點的讓自己活下去的動力都沒有了,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她放佛覺得自己是失去了所有的,所有的一切了。
阮落英身上像是突然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一般,險些沒有站住,幹幫忙用手撐著迴廊上的柱子,這才勉強站住。
她不是一個蠢笨的人
,反而也是一個十分聰慧的女子,只是因為之前的時候心有所屬,而又不願意在這個後宮之中嶄露頭角,所以才一直都默默無聞的在龍簌玥這個讓她覺得自己能夠全心信賴的好姐妹身邊的。
只是現在想想自己之前的時候對於她那個好姐妹的信任竟然是那麼的可笑!而現在想著自己之前為了眼前的這個男人鉤織的夢,也是那樣的可笑,而最為可笑的也許從始至終都是她自己一個人呢!
將所有的一切聯想起來,她在一瞬間,終於找到了貫穿一切的主線。
抬頭望去,眼前的江楓漁秀眉入鬢,眼眸的眼角微微上翹,像是雪狐的眼眸一般,有著一股攝人心魄的韻味。而這雙眼眸,是自己最為沉浸的。
頓了頓,阮落英這才緩緩問道:“世子殿下心中的女子,是不是龍簌玥?”
江楓漁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而是用複雜的眼神,望了一眼阮落英,隨後說道:“現如今,娘娘已經是皇上的女人,不覺得在這長廊之中,跟一個男子說這麼多話,是逾越了禮教之外麼?至於賢妃娘娘是不是本世子心中的女子,相信本世子沒有必要跟英嬪娘娘稟告吧?”
說完,便轉身離去,在經過阮落英身邊的時候,沒有絲毫的留戀和停住腳步。
熟悉的氣息已經走遠了,阮落英順著迴廊的柱子,緩緩癱坐在了地上。
呵呵,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原來自己一心堅守著的那個約定,原來這個想要守護著的男人,原來滿心滿懷寄託於希望的男人,內心之中裝著的卻是另外一個女人。那些曾經在這個長廊之中的曖昧的話語,那些讓那個自己心中的希望之火熊熊燃燒的話語,此時此刻,卻變成了一盆帶著諷刺意味的冷水,從頭澆下,將那些曾經的一切,澆滅了,一絲一毫都不曾剩下。
阮落英將臉貼在柱子上,望著江楓漁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喃喃說道:“騙子……你們都是騙子……騙子!”
昔日讓自己認為是自己最為信任的姐妹竟然是將自己送上龍床,讓自己失去了自己最為寶貴的貞操的人。而那個昔日讓自己覺得和自己心意相通,讓自己覺得自己幸福的不敢相信是現實的男子,原來從始至終都沒有把自己放在他的心上,一切都只是自己自作多情嗎?
只是現在想的話,真的之前的時候那個男子給予自己的都是自己一廂情願,真的是這樣嗎?
龍簌玥……
江楓漁……
是在,他們都是騙子,他們都騙了自己,騙的自己好苦,好苦!
比起痛苦的不能自已的阮落英其實龍簌玥也是十分的不好受的,她本身就是因為自己做的事情而一直都經受著自己的良心的譴責,而因為被自己的好姐妹識破之後,看著她對自己那滔天的恨意,心中也更是難過。
雖然告訴自己不要那麼的當真,在這個地方,總是不能夠按照自己心中想的那樣發展的,所有的事情也都是有得有失的,所以自己不能夠貪心的想要得到自己的結果的同時,經過也要按照自己想的那般的完美不是?
只是想是想,但終歸過不去的其實還是自己心中的那道坎。
漱玉宮,龍簌玥大病了一場。
御醫在漱玉宮中川流不息,換了一批又一批,但是虛弱的身子卻還是不見好。皇帝唐昭懿一下朝,就來漱玉宮,守候在龍簌玥的床邊,用擔憂的眼神望著**這個已經賜封多時但是卻從未有過夫妻之事的妃嬪。
原本想著在世子府能夠跟龍簌玥圓房,但是第二天起來,**躺著的卻是另外一個女人。這種事情,對於擁有後宮佳麗三千的皇帝來說不算什麼。只是讓他有了微微的失落,因為自己身邊的女人不是自己心中想要要的那個女人,當然失落的感覺也只是一閃而過,因為他知道這個女人是自己的,自己不用著急的……
只是回來之後,皇上也是忙著自己的事情,沒有想到只是幾日不見,這個讓自己一直想著的女子竟然
就病了,而且還病得那麼的重。
看著那張很是精緻的小臉,此時無比的蒼白,眼窩之下也有了黑黑的陰影,皇上交代了讓宮人們好好的照顧龍賢妃之後,便也不曾打擾,想要讓她好好的休息,能夠自己慢慢的醒來。只是皇上不清楚的是,其實他擔心著的龍賢妃其實早就已經從睡夢之中醒來了。
服藥之後,龍簌玥已經睡去了。皇帝也不好再打擾什麼,詢問了御醫病情並且交代了婢女一些事宜之後,便回盤龍宮去了。
等到皇帝一走,龍簌玥便睜開了眼眸。
湘鈺將一方絲帕擰乾,給龍簌玥擦拭著身子,說道:“方才皇上來過了,但是見娘娘您沒有醒來,不好打擾,便走了。皇上剛走,娘娘您就醒來了,要不要奴婢吩咐人去通知皇上,說是娘娘您醒過來了?”
“不用了,我知道他來過。”龍簌玥空洞並且疲倦的眼神,望著流蘇帳的帳頂上繡著的花紋,像是有著重重心事一般。
湘鈺大張著嘴:“原來娘娘是在避開皇上呀?”
龍簌玥疲倦一笑,沒頭沒尾地問道:“他……來過了沒有?”
“他?哪個他呀?”
“算了,你也不知道。想必,他應該就連我生病多日了,都已經不知道了吧?”
這時,湘鈺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從床邊的茶几上拿起一個小巧的錦盒,遞給龍簌玥,說道:“對了,娘娘,這個玉佛是世子殿下派人送來的,說是放在枕邊,這玉石能夠起到安神的作用。湘鈺見這玉石溫潤,想著放枕邊的,但是又害怕娘娘怪罪,所以就等到娘娘醒來之後請示了娘娘再說。”
是他送來的?
龍簌玥掙扎著從**坐起來,將錦盒開啟,裡面一尊小巧的玉佛,圓潤光澤,觸手之處,有著溫潤的感覺,迎著光看過去,有一種流光溢彩的華輝。
暖玉?這是很難得的寶貝,在現代來說,這種暖玉已經絕跡了。這暖玉有著安神的作用,光是一小塊已經是價格傾城的寶貝了,更何況是這樣一尊雕刻好了的玉佛?
龍簌玥將玉佛從錦盒中取出來,捧在手掌之中。但見這玉佛上圓潤無比,但是卻不太像是工匠雕刻打磨的印記,更多的像是被人用手無數次撫摸之後的那種渾圓天成的圓潤。
這尊玉佛,想必是平日裡江楓漁最喜歡的吧?
想到此,龍簌玥抱著玉佛,縮在被子裡,感覺疾病又漸漸消退了不少。
心中十分的開心,他的心中果然是有著自己的,只是知道了這些,她便覺得自己做的一切似乎都是值得的,真的是值得的呢!
想著,剛剛還難受的要命的龍簌玥覺得自己現在似乎也沒有那麼的難過了,甚至還覺得剛剛還憋悶的心也不似那般難受了呢。
下午,聽聞婢女們說,阮落英前幾日冒著大雨,在顏貴妃的舒硯殿外跪了整整四個時辰,直到身子吃不消昏過去,顏貴妃這才將虛弱的阮落英拖回舒硯殿。
經過世子府那件事情,阮落英想必已經恨死自己了吧?龍簌玥淡淡一笑,恨也好。
阮落英此番冒著大雨跪在舒硯殿外,是想要求顏貴妃收留自己,想要跟顏貴妃站在一起,對付龍賢妃的——婢女們都在這麼說。
阮落英,原本是個生性淡泊的女子,能夠有今日的境地,完全是被自己一手所害。所以,現在,無論阮落英做什麼,龍簌玥都不會去怪罪於她。畢竟是自己先負了她。
等到這場病好了之後,龍簌玥知道時間已經不會等待自己,需要儘快登上後座,才能夠拯救還在牢獄之中的整個族人。
所以,阮落英最好是不要干涉其中。如果阮落英非要阻撓自己成為皇后的話,那麼,已經負了她一次,龍簌玥不在乎再負她更多次。
想著龍簌玥眼中閃過一縷寒光,她已經失去了很多了,不能夠因為自己一時的心軟而失去的更加的多,自己已經輸不起了,她必須要成為最後的那個勝利的人才可以,一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