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花姐姐?... ...少夫人怎麼會突然想用惜花姐姐頂替多花呢?”
淺草聽顧梓璐讓她去暗地裡觀察一下惜花,驚的一下子就愣住了。好半天后,才喏喏地問出了自己心裡的疑惑來。
惜花雖然也是蕭夫人派給顧梓璐的四朵花之一,但惜花的存在感卻極低,平日裡既不喜多言,也不喜出頭,凡事總躲在人後,所以淺草還真的沒怎麼注意過惜花。
“怎麼了淺草?少夫人說的這個惜花有問題嗎?”
小蟲跟在淺草旁邊,聽到惜花這麼個陌生的名字也覺得奇怪,不過既然這個惜花是少夫人提出來的,在小蟲心裡就十有八、九是不會有錯的。所以小蟲見淺草一副猶猶豫豫的樣子,倒是好奇地替顧梓璐問了一句。
淺草看自己問了一句話後小蟲一隻腦袋已經好奇的湊到了自己跟前似是在等著聽八卦,就連白沙簾子後面傳來的水聲也清淺了許多,可見少夫人也對自己的態度好奇,淺草便略微休整了下思路,然後緩緩解釋道:
“並不是惜花姐姐有什麼問題,而是惜花姐姐一向為人冷清,凡事不喜出頭,也不怎麼願意跟別人說話,同多花的個性完全不同。
要不是因為蕭小姐的原因,怕大家都能忘了惜花姐姐呢。所以我剛剛聽少夫人猛然提到惜花姐姐,才會覺得好奇,少夫人怎麼會突然想起了她呢。”
“蕭小姐?什麼蕭小姐呀?”
小蟲一直認真的在聽淺草的解釋,猛然間從淺草嘴裡聽到個她不認識的“蕭小姐”,小蟲一驚,馬上追問了起來。
不過小蟲的問題,卻是讓淺草忍不住嘆了口氣,然後望了望白沙簾子後面少夫人的方向,才繼續道:
“小蟲姐姐有所不知,這蕭府十幾年前並不是現在這個樣子,而是人丁興旺的很,咱們家少爺有一個小他三歲的同胞妹妹,也就是咱府裡的蕭小姐。
而惜花姐姐就是蕭小姐跟前的貼身侍女,聽說因為惜花姐姐的性子也跟蕭小姐十分相似,所以很得蕭小姐的喜歡。
當時惜花姐姐在府裡的例銀似是比多花姐姐還高上一等,就是因為小姐私下裡專門補給了惜花一份,說是讓惜花姐姐多得些銀子孝順她生病的老子孃的。
只是可惜,蕭小姐沒能養成,早早就夭折了。蕭小姐走了後,蕭老夫人和蕭夫人因為心裡難過,並不曾給惜花姐姐指派新的主子,想來是覺得看到惜花姐姐就會想起蕭小姐吧。
所以惜花姐姐以前一慣只是負責看管著蕭小姐以往住過的院子,偶爾也會被蕭夫人指派去做些事情。這次惜花姐姐被蕭夫人分到咱們暖芳閣來,還是惜花姐姐自蕭小姐之後第一次跟新的主子呢。”
“哦... ...聽你這麼說,那個惜花倒也是個可憐的,這麼些年,都沒能跟個正經主子。”
小蟲聽淺草解釋了這些後,嘆息了一聲,臉上也顯出了些悲憫的情緒。在小蟲看來,像蕭府這樣的大家們,下人們間肯定免
不了捧高踩低的壓榨。
那個惜花猛然間從蕭小姐跟前最得寵的丫頭的位置上跌下來,且十幾年間都沒個主子能罩著她,還不定日子是怎麼過來的呢,所以小蟲對淺草口中那個惜花竟是無緣無故深深同情了起來。
當然,小蟲這樣奇葩的思維若是讓惜花本人知道了,還不知道惜花會驚掉幾顆牙齒呢。其實在蕭府沒配人的丫頭裡,花字輩當屬輩分最高的了。而這花字輩裡又是以多花、垂花、戀花和惜花四大丫頭為首的。
名義上垂花因為是蕭霆軒的同房,所以有半主的身份,似是在四花裡身份最高。不過實際上多花和惜花卻都看不上垂花的行徑,就只有戀花因和垂花同是蕭夫人手底下**出的一批裡的丫頭,所以跟垂花感情不錯,也會時時捧著垂花。
而多花因為是老夫人身邊**出的第一人,所以雖是僕但卻因經常替蕭老夫人辦事而在蕭府裡威信極高,基本跟蕭夫人身邊的管家大嬤嬤楊嬤嬤等同。到了惜花這裡,事情卻有了變故,她雖是四花裡最低調的,但卻是四花裡唯一待遇不同於蕭府奴婢的。
這大概也是因為惜花曾經是蕭小姐身邊的人,且性子跟蕭小姐極像,又極得蕭小姐的喜歡。蕭小姐走的突然,臨去時只對蕭老夫人和蕭夫人提了一個要求,便是照顧好她的惜花,讓惜花以後有個好歸宿。
所以這些年來縱然蕭老夫人和蕭夫人並沒有除了惜花的奴籍也沒有提惜花的身份,但待惜花卻都是極好的,也算是讓九泉下的蕭小姐能夠放心吧。
“淺草,你家少爺和你家小姐... ...是不是感情很好?”
顧梓璐此時已經沐浴完畢,正在換衣服,聽到白沙簾子後面淺草跟小蟲正在八卦那個多花的事情,便忍不住問了一句。
之前蕭霆軒跟她攤開過惜花是他放在她身邊的人,所以現在聽了小蟲和淺草的八卦,顧梓璐忍不住懷疑蕭霆軒把惜花收成他的人其實是有別樣的目的的,且那目的還跟蕭小姐,甚至蕭小姐的死有關。
“少夫人,您這問的可就難為奴婢了,奴婢年紀小,蕭小姐走的時候奴婢還不大懂事呢,自是不知道蕭少爺跟蕭小姐兄妹間的感情如何。不過少爺對蕭老夫人和蕭夫人都孝順的很,想來應該也是很疼愛蕭小姐的吧。”
淺草見顧梓璐已經穿好了裡衣從白沙簾子裡面出來了,便趕緊上前,一邊幫顧梓璐換上一套大紅的衣裙,一邊把自己知道的關於蕭小姐和惜花的事情全都慢慢告訴給了顧梓璐。
顧梓璐聽了淺草的話後心下也是有些遺憾,可惜了自己在這蕭府裡能信任的家生子就只有淺草這麼一個,而淺草卻年紀太小,很多蕭府們裡十幾年前的祕聞她都是不知的。自己若著意讓淺草去打探的話又容易引人注意。
不過想到既蕭霆軒把那個惜花推薦給了自己,想來惜花也不會是個太沒本事的,就算是再差也總會比小蟲管用點吧。想通了這些,顧梓璐也便不糾結了,只是看著淺草和小蟲手忙腳
亂地幫自己換上的這身大紅的衣裙,還有淺草給她插的滿頭珠光寶翠的樣子,顧梓璐嘴角有些微抽。
這個淺草使怎麼回事?她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喜好,怎麼今天給她不管是給自己配的衣衫還是給自己挑的收拾都這麼的... ...嗯... ...俗不可耐?
顧梓璐嫌棄的眼光淺草只微微一瞟就發現了,不過她卻是含笑地告罪了一聲解釋道:
“少夫人,奴婢也知道你不愛這件紅色的裙子,不過今天你卻是得忍忍了。這是少爺親自吩咐要給你準備的,說你今天要去給蕭老夫人和蕭夫人敬茶問安,必須得打扮的喜慶著點兒,蕭老夫人最愛喜慶的顏色了。”
顧梓璐聽淺草這麼說,便也只好暫且按住自己心裡的不耐了。年紀大的人喜歡熱鬧的事物她也是明白了。
為了等下去請安時自己能不那麼被刁難,這會兒她打扮的喜慶點兒來討好那個蕭霆軒的奶奶也是很有必要滴。所以待淺草和小蟲把她大辦妥當後,顧梓璐第一次破天荒地問淺草道:
“你這胭脂是不是給我塗的不夠紅?要不要再上一層啊?”
“啊?!再上一層?”
淺草聽到顧梓璐的這個要求,驚的忍不住反問了一句。
顧梓璐一身華膚本就是白裡透紅十分自然,所以淺草也只是把小蟲調和好的胭脂淺淺地在顧梓璐臉上的面頰處擦了一些,正好襯得顧梓璐面若初春的桃花。可若按顧梓璐的要求硬把胭脂再重重的上上一層,怕就... …
“爺看不必了。你這樣已經很好看了。”
就在淺草拿著胭脂猶豫著要不要按顧梓璐的要求再給她上一遍時,蕭霆軒的聲音突然從門口處傳來。顧梓璐不知怎的聽到聽到蕭霆軒說話,之前因緊張而有些惶恐不安的心突然就回落到了遠處。
她高興的轉過頭來向門口處望去,便看到了已經沐浴更以後神清氣爽的芝蘭玉樹的蕭霆軒。以往蕭霆軒的衣物多以玄色為主,再襯著他那張大黑臉便讓人有了不敢靠近的威勢。
可現在蕭霆軒傳的竟是一襲顏色偏深的棕紅色袍子,和顧梓璐身上這件大紅色的一群搭起來十分的和諧。
顧梓璐不知道當初顧婉秋跟蕭霆軒拜堂時他是否也是這般的打扮,反正現在穿著暖色系衣衫的蕭霆軒給了她一種極特別的... ...讓她剋制不住地想要去依靠和親近的感覺。
突然間,顧梓璐不知為何有些嫉妒那個當初跟蕭霆軒拜過堂的真正的顧婉秋了。不過再想想似乎那個顧婉秋也並沒有過多少的好日子,蕭霆軒真正在顧婉秋的生命裡開始起積極的作用似也是在自己跟蕭霆軒攤牌之後,顧梓璐便又覺得自己之前那一瞬的嫉妒來的好笑了。
“何事讓你這麼開心?”
有那麼一瞬間,顧梓璐笑的燦若春花,竟是頃刻便溫暖了蕭霆軒心底最深處的黑暗,讓他忍不住放柔了聲音走到顧梓璐的跟前,伸手愛憐地撫上了顧梓璐的臉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