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高新區所發生的事,幾乎成了南城官員們關注的焦點。特別是市委市政府的上層官員,一個個精的跟猴似的,彷彿看大戲一樣等待著雙方下一步的出招。
孔慶輝與閆真新政才剛剛開始,省委就在清水池子裡扔下一條大烏魚,南城政界也在看著範文章怎麼樣翻江倒海。這些混官場的都清楚,範文章一旦成功整合了高新區,那裡將會是南城的國中之國,也等於有了與孔系對抗的本錢。但是,這一局如果敗下陣,那範文章的結局甚至不如黃建金。況且,南城官場裡最大的刺頭就在高新區,怎麼拔除孔慶輝安插在高新區的這枚芒刺,那可要考驗範文章的政治手腕了。
經過南城人大會議之後,人們不難發現沈斌已經在高新區建立起非常牢固的勢力。如果不是西區反水,黃建金也不會落得現在這份下場。從這一點上,不難看出沈斌在高新區旺盛的人脈。
孔慶輝沒有過問,他在等待著範文章上門告狀。在這件事上孔慶輝佔據著主動,只要沈斌別再惹什麼麻煩,即便範文章告到省裡孔慶輝也不怕。南城高新區是省內重點,而且這個重點的重點就在西區,現在西區所有幹部都反對範文章,孔慶輝相信省委領導也會做出明確的選擇。不管範文章在高新區級別再高權力再大,與整個西區對抗,他這是自絕前程。
兩天的時間過去,令人奇怪的是範文章莫名其妙的隱忍下來,並未就此事大動干戈。孔慶輝也覺得有點奇怪,這可不是範文章做事的風格。以往範文章在南城政界的表現,向來是以雷厲風行著稱。如果不是政治對手,孔慶輝到很欣賞範文章這一點。
別看孔慶輝沒等來範文章,倒是等來了沈大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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祕書有祕書的職責,按說這種日程之外的求見,祕書一般都會給回絕掉。或者登記下來,得到同意後另行安排會面時間。但是沈斌的情況特殊,劉笨剎桓蟻窠喲淥剎磕茄苤磐狻
孔慶輝摘下眼鏡,“他來幹什麼,我沒空。”孔慶輝心說這小子居然敢拒接他的電話,不給點顏色是不行了。
“那好,我給沈主任說您日程安排滿了,沒空接待他。”劉苯魃韉乃低輳找蛔恚直豢濁旎越凶
“等等,告訴他,我沒什麼日程安排,就是不想見他。”孔慶輝本著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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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在外廳等您的內線電話。”劉斃α誦Γ磣吡順鋈ァ
孔慶輝故意讓沈斌等了一個多小時,這才打內線讓沈斌進來。孔慶輝故意板著臉,顯示出一幅威嚴的樣子。
沈斌一進門,笑呵呵的點了點頭,弓著腰一溜小跑來到孔慶輝碩大的辦公桌前,一伸手,把兩張列印好的稿紙放在了桌上。
“孔書記,這是我的檢討書,請領導過目,看看寫的深刻不深刻。”沈斌一臉認真的說道。
“沈斌,你什麼時候歸我管了。檢討書?我看撤你的職都不多。”孔慶輝冷漠的看著沈斌。
“孔書記,我可是南城的幹部,您是市委書記,當然歸您管轄了。”沈斌嬉皮笑臉的狡辯道。
“嚴肅點,我沒時間跟你開玩笑。沈斌同志,你來找我事公事還是私事,如果是私事的話你可以走了,我的時間很有限。”孔慶輝黑著臉說道。
“孔叔,我知道錯了,不該不接您的電話。那什麼,您要是還生氣的話,反正這裡也沒別人,您過來踢我兩腳消消氣。”沈斌才不在乎孔慶輝那張臉有多嚴肅,他知道孔慶輝是在拿著架子故意嚇唬他。
孔慶輝嘆息著搖了搖頭,別的官員一看他臉色不好都嚇的要命,碰上沈斌這樣沒臉沒皮的,孔慶輝還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總不能,真把這小子轟出門外,那可會壞了他的大事。
“你啊你,我看就是平時對你太放縱了,才養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臭毛病。”孔慶輝點著沈斌狠狠的說道。
“對對,以後我會加強學習,爭取早日改造成新時代活雷鋒式的有為青年。孔叔,那什麼~您先等會,剛才在外面喝水喝多了,我先用一下您的衛生間。”沈斌說完,不等孔慶輝發話,轉身向套房的衛生間跑去。
“你~你小子還有功了是吧,尿完別忘了衝一下。奶奶的,這是什麼人啊。”孔慶輝看著一溜煙跑進衛生間的沈斌,真想把茶杯扔過去。
不大一會,沈斌一臉輕鬆的走了出來。孔慶輝無奈的看了一下,站起來向沙發上走去。
“孔叔,我知道您不會真的生我的氣。其實那天我也是被氣糊塗了,沒看電話號碼就掛掉。要知道是您打來的,我哪敢不接啊。”沈斌嬉皮笑臉的說道。
“你小子有本事了,看樣子以後我這個市委書記得向你彙報工作才對。坐吧,給我說說這兩天都是什麼情況。”孔慶輝說著,坐到了沙發上。
“孔叔,我覺得範文章可能在密謀著什麼。從那天開完會之後,他把高新區包括所屬的鄉鎮都走了一遍,唯獨沒有去我那邊。我覺得,用不了多久就要大爆發。”一說到正事上,沈斌也收起了笑臉。
“哦?去走訪鄉鎮?”孔慶輝疑惑的看著沈斌。
“沒錯,他連卡龍河鎮的幾個自然村都去了,那地方與我們一河之隔,居然沒有來我們管委會。高莊的村主任是我的人,當場就給我做了彙報。孔叔,我看他這是想農村包圍城市,等把人心籠絡住之後,再來收拾我們西區的人。”沈斌壓著聲音故作神祕的說道。
孔慶輝眉頭微微一皺,“你小子瞎說什麼,身為高新區一把手,上任之初走訪一下基層,這才是幹工作的樣子。”
沈斌一怔,尷尬的笑了笑,“我這也是猜測,只是有點奇怪他怎麼還不動手。對了,市裡準備怎麼處理這件事,範主任不會要拿到常委會上解決吧?”
孔慶輝身子往後一靠,他心裡也是這麼想的。明天是週五,正好是常委會幹部例會,範文章這兩天沒來告狀,或許就是等這個機會。
“沈斌,把自己的工作幹好,不要考慮其他事情。另外,檔案上你還是西區的主管領導,沒有我的同意,任何人也別想把你換掉。”
孔慶輝看了沈斌一眼,給他吃了個定心丸,接著說道,“沈斌,不管怎麼樣,工作中你要擺正自己的位置。在會議上把人拉走,這樣的事就算給你背個處分都不多。等這次事情過去,你要好好反省一下。別以為有我支援你就翹尾巴了,現在很多人都在盯著你。你要乾的好,我臉上也光彩。但是你要繼續這樣,不用範文章趕你走,我會主動撤你的職。”
沈斌咧嘴微微一笑,孔慶輝的話裡,已經明確暗示這次要支援他。
“孔叔,我就不明白了,西區目前剛有點眉目,為何要收回權力。我到不是目空一切,而是怕辛辛苦苦開啟的局面毀於一旦。西區的所有幹部,從無到有見證了這一歷史性的時刻。現在苦日子剛熬過去,總不能給別人做嫁衣吧。”沈斌委屈的說道。
“沈斌,你這個思想可是很危險。什麼叫為別人做嫁衣?難道西區是你家的,被你買下了?就算被你買下,你也只有七十年的使用權。別忘了你是個黨員,是國家公職幹部,不是私人企業的老闆。按照你的說法,南城歷任書記市長,難道不提拔就要霸佔著不走?他們哪一個人不是為了南城的建設嘔心瀝血。”孔慶輝嚴肅的訓斥道。
沈斌心說歷任書記市長也不都是好人,其中就有一位貪汙被拿下。但這些話他可不敢當面說,只能很‘誠懇’的點著頭。
看著沈斌受教的樣子,孔慶輝緩和了一下口氣接著說道,“沈斌,在政治上目光要長遠一些,不要光看著眼前的利益。西區的特權被收回,這也是我的意見。這裡也沒外人,我一直都把你當成自己的孩子看待,其實範文章去高新區,我還真希望他能把高新區全面抓起來。□□並非敵我矛盾,就算是範文章對我有意見,只要他能把高新區運營的出色,我一樣會向上級為他請功。”
“孔叔,那他要動我的人怎麼辦?”
孔慶輝把眼一瞪,“看看,剛說完你就忘了。什麼就你的人我的人,大家都是為國家幹工作,不要有這種小集體主義思想。沈斌,我告誡你,不管範文章調動下面哪一個幹部,那都是他的權力,你無權干涉。當然,你有建議權,可以找範文章同志協商一下。但是出格的事,不許你再出現。”
孔慶輝不得不嚴厲的告誡沈斌,他覺得下一步範文章肯定會在這方面有所行動,萬一沈斌因為這事鬧起來,這可是觸犯了官場禁忌。孔慶輝可以明確的保護沈斌,但他不能保護下面每一個人。沈斌要是用非常手段阻擾上級的調令,範文章完全可以提請常委會開除沈斌,這是國家賦予他的權力。
沈斌帶著滿肚子傷感走出了孔慶輝的辦公室,他本以為在這件事上孔慶輝會維護整個西區的利益。就算不明面支援,最起碼也會暗地裡安排一下也好。沒成想,沈斌居然受了一通教育。看樣子,西區的幹部他是保不住了。
沈斌回到西區管委會,這兩天西區幹部們人心惶惶,都在等待著災難的降臨。別看在那天的會議上都顯示出英雄的一面,但範文章表現的越沉穩,他們的心裡越發不安。
沈斌剛把車停好,就看到辦公室主任李均慌慌張張跑了過來。
“沈主任,你可回來了,電話也打不通,可急死我了。”
沈斌一愣,拿出電話看了看,發現手機居然是關機狀態。這兩天沈斌心緒不寧,都忘了給手機充電。
“沒電了,什麼事這麼慌張?”沈斌疑惑的問道。
“範主任來了,在接待室等著您呢。”李均小聲說道。
“他來了?還有誰一起過來?”沈斌吃驚的問道。
“沒有,就他一個人。司機把他送來之後就走了,黃處長和馮助理正在接待室與範主任談話。沈主任,我覺得來者不善。”李均小聲的提醒道。
“就一個人?”
沈斌不禁覺得有點奇怪,如果說來下達調令的,最起碼幹部科的人會跟過來。再者說,這種情況範文章也不傻,沒準把人家逼急了,就算不揍他也會臭罵一頓。
“李均,找個藉口讓黃維出來一下,我在大廳裡等他。”沈斌小聲安排道。
沈斌沒有馬上去二樓的接待室,他要先了解一下情況,看看範文章是什麼來意。
不大一會,黃維跟著李均來到樓下。沈斌招了招手,三個人走進旁邊保安值班的房間。
“老黃,他來是想幹什麼?”沈斌小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