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夕坐著聖宗給她準備的車駕去了靖王府。
這天天很藍,五月的太陽有點毒辣,凌墨夕一襲白衣坐在舒適的車廂中,抬頭看著天邊,很久沒有呼吸外面的空氣了,出來了,卻沒有一點的興奮。未央,月雪~我的月雪~~你一定要等到孃親去找你才好。
凌墨夕覺得本來已經死掉的心又活了。當時得知蘇逸塵已經離世的訊息的時候,她什麼心情都沒有了,連去找女兒都沒了心思。那個時候總是想著,她在玉鼎閣定是不用愁得,誰曉得會發生這許多的事情。
唉~~深深嘆了口氣,將目光透過車窗看向繁華的大街。曾經,也曾想和蘇逸塵做一對平凡的夫妻,過著油鹽醬醋茶的生活,只是天不從人願。
總是不能改變了,既如此還是先找到未央吧。
李璟琪的府邸本來離皇宮就不遠,一路不算長的時光就在凌墨夕的思緒中過去了,直到相送的侍衛在外面喚她:“郡主,靖王府到了,下車吧。”
凌墨夕一個跳躍自車上躍下,站在靖王府的門前。
高懸的匾額上蒼勁的楷字寫著“靖王府”三個鍍金大字,門前的一對漢白玉的石獅子蹲踞在門的兩側。好氣派的王府。
李璟琪早已等候在府門前,看見凌墨夕一襲白衣,立在府門前猶如墜落凡間的仙子,不染塵埃,讓人不敢褻瀆。李璟琪走過去親熱的拉起凌墨夕的手:“岳母大人,小婿恭候多時了。”
凌墨夕拍開李璟琪的手,微笑的看著他:“毛頭小子,以後不準叫我岳母了,還是稱呼我凌墨夕吧。畢竟現在你不是未央的夫君,不必這樣稱呼。我來你這裡只是為了方便,你不要大張旗鼓的好,我不想我活著的訊息外露,你應該明白。”
李璟琪恭恭敬敬的回答到:“恩,這個小婿自然曉得,岳母大人放心吧。岳母大人,我還得說一句,就是未央的休書並不是我寫的,所以我不承認。”
說完,引著凌墨夕走了進去,鳳翔雲陪在身側。只是在進入前廳的時候,王馨蘭的身影一閃而過,引起了鳳翔雲的注意。鳳翔雲暗示了李璟琪一下,就告辭退下了。
“岳母大人,我派人給你找個清淨的地方。午餐就在這裡一起用吧。”
“靖王爺,我想時間尚早,我打算去看看未央的房間。可是方便?”凌墨夕期待的看著李璟琪。
“好,本王帶岳母大人過去。”說完扶著凌墨夕朝著後院走去。
一道長長的走廊,走到盡頭的時候向西轉,穿過河上的小橋,再走過花園,來到一個月亮門前。李璟琪做了個請的手勢,由著凌墨夕先行進去。
站在月亮門前看著滿院子的梅花樹,這是不是未央為她種下的?如今已是蒼翠碧綠。院子的西側有一口井,這應該是她用來澆花的吧?
慢慢行去,看到院子裡很是單調,除了梅樹倒是有大片的花兒,樹下放著三兩個石桌,每個桌子的四周有四把石凳,這應該是她經常待著的地方。她在這裡會做什麼呢?賞花,賞月,賞風景?飲茶,飲酒,飲清風?
站在小樓門前,躑躅了半天,終究還是深處纖纖素手將門推開。美人榻靠著窗,上面還鋪著上好的狐裘墊子,似是還帶著未央的體溫,小桌子上放著茶壺和茶盅,看來離開的這些年,她學會了煮茶。再看去以一張矮几,上面放置的應該是琴一類的東西。分開的這許多年裡,她應該學會了很多東西。看來,楚王妃待她是真真的好,將自己的女兒**的如此之好,如若有時間必當登門拜謝。
凌墨夕一一撫摸過去,又似撫摸著未央一般。充滿了憐愛之情,慈愛之心。到底是她對不起她的。生下她來卻沒有盡到為人母的責任。
轉過珠簾,拾步走上二樓,推開未央的房門,一陣香味兒撲面而來,淡淡的梅花香。原來她還記得,只是尋不到罷了。
這許多年來,是自己錯了……
粉色的帳幔垂掛在床前,柔柔的,似是低訴。靠窗的美人榻上還放著一本開啟的書。凌墨夕走過去,拿起書來,原來是《列國志》,翻開的那一頁停留在講述中土大唐的地方,上面還有她的蠅頭小楷:“想,去大唐,領會那裡的風流。”凌墨夕看著,微微笑了一下。跟著他們的時候,未央死都不肯學字,分開之後竟也能寫的如此好的字了。
梳妝檯上,一把木梳安靜的躺在銅鏡前,一對粉色寶石的耳墜在旁邊,一直簡單的白玉簪,可以看出她淡然的性子。以前的時候那麼歡快活潑,經過如許年也能這麼淡然,想必對她來說是件好事。
凌墨夕走過去,一件件的拿起來,珍重的看過,再小心翼翼的放回遠處,她的月雪長成大姑娘了,只是她已不能看到她的成長。
“岳母大人,未央還有一個住處,本王領你過去可好?”李璟琪也不忍心打擾到凌墨夕的思緒,只是看著漸高的日頭,說道。
“好,我們過去。”凌墨夕抬起頭來,嘴角輕輕揚起。
李璟琪帶著凌墨夕來到後面的湖泊,此時這裡已經是“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了。滿湖面粉色的荷花,圍著湖心小築的地方竟有幾株金色的並蒂金蓮。鳳翔雲一直看守著這裡不許外人擠出,才沒有遭到破壞,要不然這府裡的主子早就將他們插到了花瓶裡。
凌墨夕這個愛花之人看到這種景象的時候也不免感嘆,造物弄人。這裡竟然同時出現這麼多的並蒂金蓮。“靖王爺,這些金蓮可是你種下的?這麼多的並蒂金蓮倒是聞而未見,今天算是大開眼界了。”
“岳母大人說笑了。這金蓮是我派人種下的,只是許多年也未見如此多株的並蒂金蓮開放,想是沾了未央的光了。穿過這個小橋就到了未央的住處了,岳母大人是自己過去還是本王陪你?”
“我自己過去吧。你要是有什麼事情就去忙,不用管我。”凌墨夕笑了一下,拾步朝著湖心小築走去。
木質的迴廊,用短木樁圍起來。在一個有開口的地界,還擱置這一個坐墊,想來這是未央坐在這裡玩水的地方。門上高懸的匾額上寫著“湖心小築”四個大字,蒼勁有力,一如靖王府門上的字型,這應該是出自一個人之手,想來應該是李璟琪的吧。
推開門走進去,外室的佈置很簡單,一個圓桌,既是用餐用的也是待客之用,上面放置這青花瓷的茶壺和茶杯,淡而雅;美人榻上依舊是狐裘的墊子,美人榻旁邊的矮榻上放置著一把七絃琴,原來,她的月雪已經學會了彈琴,這些都是她所不屑的,而今竟是一件一件全都學會了。只是他們的武功她卻沒有學到。
淡紫色的水晶珠鏈將內室外室分開。內室淡紫色的地毯上繡著大朵大朵的花兒,似是薔薇,又像是月季,肆意地在地毯上盛開。仍舊是粉色的幔帳,向兩邊攏起。靠窗的位置上,一個書桌,上面放著一本開啟的書。
梳妝檯上,並不繁複的首飾安靜的躺在首飾盒內,顯示著主人的性子。凌墨夕溫柔的觸控著,猶如她的月雪就在身邊。
月雪……孃親錯了,孃親不該放任你在外流浪這麼多年,傷一好就該去找你的。對不起,是孃親太自私了。
月雪,不要怪孃親……
凌墨夕的眼中盛滿淚花,狠狠心,走出了房間,看著遠處的藍天,心中暗暗發誓:誰敢動月雪一根汗毛,必以血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