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相邀，民女哪有不去之理？”蘇子昭笑笑，正待舉步與她同行，外頭忽然來了個人。
這人較眼前的皇貴妃年長不少，身後跟著好些丫鬟、太監，身份似乎比皇貴妃還要尊貴。
“錦太妃。”皇貴妃屈膝行禮。
“聽聞蘇姑娘入宮，哀家特地來瞧瞧。”那錦太妃上下打量著蘇子昭，眼角滿是笑意，“果然是沉魚落雁，哀家看了好生喜歡。”
皇貴妃的神色，卻似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掩飾了過去：“難得錦太妃也對蘇姑娘這般喜愛，本宮還想將她收為養女……”
“這就巧了，哀家也有這個念頭。”錦太妃打斷她的話，臉上是慈祥笑意。
“這……”皇貴妃一怔，她早就猜到，這錦太妃無緣無故不會來她的淑容宮，只是沒料到她居然是為了蘇子昭而來。
“只是這件事本宮已稟告了太后娘娘……”她猶豫道。
“太后娘娘可有下懿旨，要你收蘇姑娘為養女？”錦太妃問。
皇貴妃搖頭：“自然是沒有的。”
“既然沒有下懿旨，你便不用怕揹負了抗旨不尊的罪名，這事有何不可？”錦太妃又問。
皇貴妃一雙美目轉了轉，而後才笑道：“既然錦太妃對蘇姑娘這般喜愛，本宮又豈能奪人所愛？蘇姑娘，本宮唯有下次再同你遊御花園了。”
錦太妃含笑點頭，朝蘇子昭招了招手，示意她同來。
蘇子昭滿腹狐疑地跟在錦太妃身旁，行了不遠，錦太妃忽而問：“聽說靖巋與你同來了？”
蘇子昭點了點頭。
“哀家有幾日沒見過他了，心裡真是頗為想念……”錦太妃喃喃道。
“太妃娘娘不必擔心，過一會兒王爺便會去宮中給您請安了，畢竟您是王爺的生母，母子之情血濃於水。”錦太妃身旁的綠裙小宮女道。
“您是王爺的生母？”蘇子昭這才明白，為何這位錦太妃會露面，看來也像
太后一樣，是想見見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只是，錦太妃給她的感覺，比太后要寬厚慈愛許多。
“太后是不同意的吧？”錦太妃忽然問。
蘇子昭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點了點頭：“太后將王爺留下，似乎就是為了此事。”
“孩子，苦了你了。”錦太妃握住蘇子昭的手，輕輕一嘆，“身在皇家，身不由己，哀家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
細細回想這話，蘇子昭當真是吃了一驚——錦太妃這是在說，當初嫁給太皇不是出於自願？
“太妃娘娘，看您把蘇姑娘嚇的……”那綠裙小宮女笑了笑，嘴角是兩個淺淺梨渦，側過頭湊在蘇子昭耳邊小聲說，“太妃娘娘這是將您當成自己人了，否則有的話說出去可是要掉腦袋的。”
“你這妮子，又揹著哀家說什麼閒話？”錦太妃嗔怪。
“還能有什麼，自然是誇太妃娘娘您宅心仁厚，賢能淑德……”小宮女伶牙俐齒道。
“你這張小嘴啊，可真是甜得能流出蜜來。”錦太妃笑出了一臉皺紋，隨後對蘇子昭道，“哀家當年雖是這麼過來的，卻不希望你也走同哀家一樣的路。”
蘇子昭不由看向她的眼睛，那雙青春不再的眸子裡，是看透歲月的睿智，以及濃濃慈愛，一時間，她好似見到了將自己一手帶大的母親……
“您的意思是？”她顫聲問。
“哀家的意思你不是明白了嗎？”錦太妃笑了笑，“你和靖巋之間的事，墨燭都已經告訴哀家了，昨夜靖巋喝酒，衝你發了好一通脾氣，哀家一早就傳話斥責了他，今後他該是不會再犯。這孩子，臉皮薄得很，想必是不會當面向你認錯的，哀家這個做孃親的，就代他替你認個錯，如何？”
“太妃娘娘，您太……”蘇子昭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自己與楊靖巋之間的事，錦太妃早已知道了？可自己與靖巋似乎什麼都沒發生，錦太妃指的究竟是什麼呢？
她不知
道，自打那日她潑了楊靖巋的酒，將那塊紋有圖騰的人皮，放在楊靖巋眼前，一切就都已不知不覺地發生，直到今日，已是覆水難收……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些大大小小的事，錦太妃都一一看在眼裡，在她看來，蘇子昭是楊靖巋這個兒子心尖尖上的人，正因如此，向來行事謹慎的楊靖巋，才會忽然對周家出手，而且，追究起原因來，居然只是因為周邦彥當街羞辱了蘇子昭……
“孩子，靖巋脾氣不好，你不要與他計較，日後多擔待些。”錦太妃嘆了口氣道。要是楊靖巋這個兒子不是那副看起來冷冰冰的性子，她這個當孃親的，也不用來同蘇子昭說這些了。
可是這兩人，還沒過太后那一關，更沒過皇上那一關，今後的磨難，恐怕還多著呢……
“太妃娘娘，”蘇子昭的話打斷了她的思緒，“您或許弄錯了，王爺他對我只是出於憐憫，並無他意。”
“傻孩子……”錦太妃微笑著彈了彈她的額頭，“你怎麼還是不懂，哀家都已說得這般明白了，你還當他對你沒有別的意思？”
一旁的小宮女也是嘻嘻笑了起來：“王爺這是想娶你當王妃呢！”
“不得放肆。”錦太妃責備了小宮女一句，轉而對蘇子昭說，“皇貴妃今日之所以會想要收你為養女，全是太后之意，為的就是讓你與靖巋輩分相隔，只要有這個身份在，你和靖巋就不能結合。但哀家也無法明著幫你太多，只能也將你收為養女，日後太后若是刁難你，也好出面替你說說話。一旦皇上那邊有所鬆動，哀家便會讓靖巋娶了你，不會讓你受太多委屈。”
“太妃娘娘……”蘇子昭只覺鼻尖一陣酸澀。
這些來得太快，來得太多，她只差沒以為這是場夢，若真是夢，能否不要醒來？
右手悄悄在臂上掐了一把，是疼的，疼得她幾乎雀躍。
這一切都是真的，錦太妃說的也是真的，楊靖巋那個該死的王爺，居然瞞了自己這麼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