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種事?不知那人姓甚名誰,是哪家的?”蘇子昭裝作不知地問。
“是尚書家的大公子,喚作李方正,人還是不錯的……”黃夫人說。
蘇子昭心道這黃夫人看來對李方正並無不滿,唯獨黃富商看不上,也不知歸根結底是為何,頓了頓,故意露出一絲驚訝,沒再言語。
黃富商見她神色有些怪異,不由問道:“蘇姑娘,你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蘇子昭好似不知該如何開口。
若這時她直言自己與李方正相識,想必黃富商嘴上不說,心裡定會有所懷疑,故而她沒有立刻說破。
“只是什麼?”黃富商狐疑地問。
“不瞞您說,我是認識那李方正的。”蘇子昭猶豫地看了一眼黃富商,又看了一眼黃夫人。
黃淑兒聞言,抬起頭快速地瞟了她一眼,眼裡滿是驚喜。
“哦?”黃富商的確是有些懷疑,懷疑蘇子昭是不是特地來幫那李方正說話的,但仔細一想,蘇子昭從開始到現在從未提過這事,分明是來找他談生意的,只不過是在談笑間偶爾問及自家女兒的婚事罷了。想到這,他不由感嘆,這世界真是太小,眼前這聰慧伶俐的丫頭,居然與那文文弱弱,什麼都不會的李方正相識,要是李方正有一星半點像她,自己也不會不將女兒嫁給他了……
“蘇姑娘,你與那李方正認識已久嗎?”還是黃夫人率先開了口,要是蘇子昭和李方正是舊相識,正好仔細問問李方正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哪知蘇子昭搖了搖頭:“並不久,也就是前陣子才偶然結實的,我看他麵皮雖然白了些,但卻是個極有氣度的人,並不像是黃老爺所說的那樣一無是處啊。”
黃富商哼了一聲,顯然對她的說法不滿:“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官場比商場還要複雜難測,誰知道他是不是個滿腹詭計的?”
“你這人……”黃夫人又好氣又好笑,“先前說他能有今日的地位,定是靠著他那當尚書的父親,是個不中用的草包,如今又說他滿腹詭計,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就是,爹,其實方正是個不錯的人……”黃淑兒也說道。
黃富商冷笑道:“拐走我女兒的,能使什麼好人?”
“老爺啊,女大愁嫁,你看那隔壁的玉兒、煦媚,才十六就當了孃親,淑兒都已經十八了,若是再不嫁出去,就要遭人說閒話了。再說你與那李方正只見過兩次,對他為人尚不瞭解,怎的就下次論斷?不止是那李方正,就是之前來家中提親的王少爺、徐公子,你都是將人說得豬狗不如的,你說說看,你究竟是安的什麼心,難道想讓女兒一輩子找不到一戶好人家嗎?”黃夫人話匣子打開了就關不上了,當著蘇子昭這個外人的面就開始數落黃富商,看樣子她心裡的怨恨也是憋得久了。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黃夫人不理解黃富商,蘇子昭卻是理解的。黃淑兒如今才十八,而黃富商已是五十有餘,黃淑兒顯然是他老來得的,而且這座上除了淑兒就不見旁的少男少女,黃氏夫婦顯然就只得了她這麼一個女兒,自然是看得極重。所以並不是來提親的人有多不好,而是黃富商愛女心切,根本不想讓女兒變成潑出去的水。想到這,蘇子昭不由勸道:“黃老爺,有句話當講不當講我都要講,我看黃小姐的神色,想必對李方正是極為中意的,對女子來說,人生中最大的事除了無非就是嫁人生子,不知多少人,婚姻大事全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終其一生都只是湊合度日,並未找到自己真正的良人,而黃小姐與那李方正,若是真心相愛,而且能廝守一生,真不知該有多難得。”
黃富商已被她說得動容,只是嘴上仍是不願承認:“婚姻大事,自然是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左右我也是個認識李方正李公子的,我的為人相信黃老爺
信得過幾分,不如約在外頭與那李方正一同見一次面,要是李方正真如黃老爺說的那般不堪,這個朋友我也不屑結交。”蘇子昭提議道。
黃夫人連連點頭:“這倒是個好主意,老爺,你不是常說那李公子這不好那不好嗎,給你個機會好好挑挑他的毛病,你該不會不去吧?”
“誰說的,我去便是了。”黃富商也是拿自己這個夫人沒有辦法,看了一眼黃淑兒,嘆了口氣,“女大不中留,女大不中留……”
蘇子昭吃過飯後,便會永寧小宅去了,一回去,她就託人給李方正傳了訊息,至於楊淼澤,反正他每日都是要過來一趟的,好似不到這兒來就渾身不舒服。
沒想到第二日,直到夕陽西下,也沒見楊淼澤的影子。
蘇子昭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她記得,昨日楊淼澤是要去周家找周邦彥的麻煩,替自己討回公道,依著他的性子,若是這個公道討回了,怕是急急忙忙地就要來永寧小宅邀功了,而至今還沒有來,難道……是出什麼事了?
這麼想著,她連飯也有些吃不下了,匆匆就去見了楊靖巋。
楊靖巋正在用晚膳,見蘇子昭來了,放下筷子,笑了一聲:“真是稀客。”
蘇子昭禮了一禮,也不與他鬥嘴,三言兩語就將自己心中的擔憂盡數說了。哪知楊靖巋聽了,面色依舊未變:“不必擔心,他如今在宮中。”
“他去宮中了?”蘇子昭詫異道。
“他替你教訓周邦彥,將周邦彥的牙齒打掉了三顆,太后聽得訊息,勃然大怒,說要讓他呆在宮裡好生學學禮數,這樣也好,至少宮裡頭沒有賭場。”楊靖巋笑道,然轉念一想,笑容忽然淡了幾分,“你這麼急著找來,就是打聽他的訊息?”
蘇子昭點點頭,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怎麼,難道不可?”
楊靖巋皺了皺眉,只是這神色蘇子昭並沒有瞧見:“既然打聽到了,那就走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