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不想娶蘇子昭,還和悠雲那個小賤婢攪合在一起,而自己還險些以為,他心裡裝著的是蘇子昭……這種被愚弄的感覺,讓孫氏覺得頗為不悅。而且她這個當家主母,當年從一個小小妾室一路爬上正妻之位,沒少見過爬床的奴婢,自然對這種行徑恨之入骨,而這一點,也是周邦彥所不知的。
他只不過是個男子,又不是女子。
而身為女兒的周幽珊卻是懂的,理解孫氏的氣悶。
“母親。”周邦彥看著孫氏,唯唯諾諾道,“不是兒子不想娶啊,實在是,那蘇子昭太狡猾,兒子想要動手的時候,她就已經發覺了,還使了計……”他越說聲音便越小,底氣不足,而後忽然眼睛一轉,立馬又道,“不過,母親,您放心,蘇子昭她絕對得意不了多久的!”
“哦?”孫氏冷笑,斜眼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我……”他猜的行嗎?
“母親!”這時,一直在一旁沒有出聲的周幽珊也出聲了。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她略微思索,抬起頭來,沉吟道:“大哥說的,不無道理。”
“哦?”周幽珊一般很少對這些事發表意見,自從上次在珍寶閣和蘇子昭遇見了之後,周幽珊就像是性子大變了一般,突然地沉默寡言起來,可孫氏卻是知道,自己的女兒正在漸漸蛻變,出落為一個真真正正的大家閨秀,和自己當年一樣的大家閨秀……
此刻聽的她這般說,孫氏不禁也來了興趣,其實對於蘇子昭這點兒小事情,她也不過是生氣而已,若真是要計較,她還不至於和這麼一點兒小事就槓上了,可週幽珊這般說,她倒是想聽聽自己這個女兒的想法,不由開口道:“怎麼說?你說來聽聽?”
聽孫氏也這般說了,其他人的目光都不由看著周幽珊,周幽珊見了,也不在意,略微沉吟,便道:“蘇子昭那家‘國泰家安’畢竟是間新開的店鋪,就算有了名氣,在京都也沒什麼根基,想要根除,只要斷其根本,便可一併根除!”
眾人聽罷,都是聽得迷迷糊糊,孫氏卻是個腦子靈光的,不禁點點頭,看向周幽珊的目光帶著一絲讚賞,不少人心道:小姐果然厲害,看來那蘇子昭是要倒大黴了!
而周幽珊一點兒也不為得到眾人的認同而自滿,只淡淡地繼續道:“蘇子昭的買賣,雖是一本萬利,可若是真的有事發生,她只怕是沒有足夠的資本來應付,到時候,就只能落敗。”她一字一句,說得好似打在了孫氏的心上。
沒錯,可不是這個理兒!只要買的人多數出了事,蘇子昭還能賺到什麼,不把店鋪都賠上就是好的!
眾人也是聽明白了,周邦彥雙手一擊掌:“我知道了,就是隻要有買了她那什麼‘國泰家安’的人發生意外,那她就賠死了!”
“哈哈!是啊!這個辦法可真是……我這麼就沒有想到呢?”新來的管家一拍腦門。
周邦彥繼續笑道:“妹妹,你可真是厲害,比大哥我,反應快多了!”
此言一出,孫氏立馬轉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周邦彥一哽,剩下要說的話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他知道,自己一直不能令孫氏這個要求嚴格的母親真正滿意,尤其是悠雲的事……
只是自己才是周家的長子,母親這般在意妹妹,令他著實心寒,卻又說不得什麼,畢竟他經手過的事情件件都挑得出毛病,而周幽珊……恰好與他截然相反,近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連他這個當哥哥的都覺得陌生,莫名其妙地心裡發寒。
若說周幽珊變得像誰,那便是他的母親孫氏了。
之前,只有孫氏才讓他膽戰心驚,如今這個妹妹也讓他有了這種感覺……
見兒子沒在做聲,孫氏這才轉過頭,繼續和周幽珊探討:“可是,如今這世道,想要發生意外,何其艱難?我們……”
她話未說完,就見得周幽珊淡淡地搖搖頭,笑道:“母親,著個你大可放心,就像您所說的,任何事情,只要下定決心了去做,就沒有做不成的。”
“你的意思是?”孫氏心中已經明白,卻假裝不懂,要周幽珊自己說出來,心中愈發地對自己這個女兒充滿讚賞了。
周幽珊一笑:“母親你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不是嗎?”
聽罷,孫氏不禁一笑,周邦彥見她們母女倆你一言我一句的,根本插不上話。
周幽珊也笑道:“沒有意外,就不代表我們不能製造意外。”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沉如寒冰,“據我所知,蘇子昭在不久前,為了就一個小女孩兒,得罪了當地的一個混混……”說著,她的目光一閃,嘴角揚起一抹詭異的笑。
孫氏和周幽珊快速地對望一眼,瞭然於色,眼裡的殺意絲毫不遮掩。
不管周家母女打的什麼主意,反正就目前的日子來說,蘇子昭是過得相當的不錯,從那次宣傳之後,“國泰家安”漸漸地在京都傳開,再加上她宣傳到位,還拿了蘇家的列子做案列,現在生意越發好,可以說賺了個盆滿體缽。
如此,又過了好一段時間,蘇子昭卻漸漸發現,有些不對勁兒了,有時候還只是一些小打小鬧的賠償,上門拿了錢也就走了,可漸漸的,這種事情發生得越來越多,且越來越嚴重,蘇子昭不得不重視起來,這麼多的事聚集在一起,一連串兒一連串兒的,她想不起疑都難。
她派人去打聽訊息,可過了幾天,又恢復如常,打聽訊息的也沒打聽到什麼事,她不禁懷疑:難不成,還真是自己想多了?
這一天,蘇子昭還是如常一般,早早地便來到了店鋪,和悠月在店鋪後面查了一下帳,嗯,最近還不錯,至少她的成本是早就收了回來,賺的更是不少,正在看著賬本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兒。
蘇子昭不由皺眉,她做事的時候,可不喜
歡別人打斷她,這個她是給掌櫃的他們說過的,那麼……難不成是什麼要緊的事?
她看了一眼悠月,示意她上前開門,悠月瞭然地點點頭,一邊走一邊道:“來了,來了,別敲了。”語氣頗有些不耐煩。
蘇子昭聽罷,不禁搖頭失笑。
門一開,赫然便是孫掌櫃那張臉,平時的孫掌櫃,臉上總是遮不住的笑意,可此刻,一張臉卻是皺成一團,愁雲慘霧密佈。
蘇子昭見狀,心裡陡然一跳,一股不好的感覺,瞬間滿布全身。
“小姐!”孫掌櫃上前,因為蘇子昭不喜歡別人叫她老闆娘什麼的,所以他們就都叫她小姐,他一進門,就直拍自己的大腿,“大事兒不好了!”
一聽此言,蘇子昭心裡一沉,暗道,果然出事兒了,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忙叫孫掌櫃坐下,仔細問道:“孫掌櫃,你莫要著急,發生什麼事了?細細說來就好。”
她是這個店鋪的老闆,更是主心骨,若是她都在聽見出事兒時候,經受不住的話,又怎麼能叫手下那些下人,做到臨危不亂呢?
果然,見蘇子昭如此鎮定,孫掌櫃也鎮定了許多,坐下來,細細道:“小姐,剛剛北街的王富戶來話,他出門經商不慎,一下就虧了血本兒,在回來的路上,更是慘遭劫殺,現在,他們府中欠債累累,想到了在我們店鋪裡買了‘國泰家安’,就上門來索要賠償來了!”
蘇子昭一聽,不由問道:“他買的什麼?”
孫掌櫃立馬道:“最貴的那種!”
最貴的?
這個賠償率是百分之百的,他們的統一定價為六百兩白銀,那若是翻倍的話……
仔細算了算,她心頭在滴血,面上卻不動聲色:“既然如此,那我們便賠給他們,我們是做生意的,講究的是信譽。”不過還好,這點兒錢,尚在她的承受範圍之內,想著,蘇子昭不禁在心裡低嘆一聲,看來做這事兒,沒有雄厚的財力支撐,也是不行的啊!
孫掌櫃聽蘇子昭所言,目中不由帶了讚賞,在他的眼中,自己這個老闆,雖然年紀甚小,可腦子靈活,有思路,且聰明伶俐,而且遇事沉著冷靜,知進退,是個不錯的老闆。
想著,他忙起身行禮:“既如此,那小的先行告退。小的之前也是太過著急,衝動了些,小姐莫要見怪。”
“嗯。”蘇子昭面上淡淡地應了聲,揮揮手道,“你下去吧,有什麼要緊的事,來跟我說便是,若不是什麼要緊的事兒,你只管自己做主。”她這個意思,便是選擇相信孫掌櫃的為人了。
孫掌櫃聽罷,更是喜不自禁,對於一個掌櫃來說,最好的莫不就是老闆的信任了,蘇子昭此舉,有氣度!
這件事,就這麼不了了之了,在蘇子昭的示意下,完美地解決了,事後,蘇子昭店鋪的名聲,更是上了一層臺階,隨之而來的,便是更多的客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