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讓劉馨予一愣。
劉馨予之所以敢橫行霸道，都是因為她是右丞相府的嫡女，打的是右丞相府的旗號，旁人就算是看在右丞相府的面子上，也要給她三分薄面。
長此以往，劉馨予便真覺得自己很是了不起了。
只是竟蘇子昭這諷刺的話一提醒，劉馨予才猛然回過神來，其實那些人怕的根本就不是她，而是右丞相府啊。
如果有一日她與右丞相府被放在一起，想必爹孃肯定不會選擇她的吧？
可以前自己做過那麼多任性的事兒，不是都沒事嗎？只要自己做的不過分，就肯定不可能走到那一步的吧！
這麼一想，劉馨予才微微鬆了口氣。
蘇子昭一直注意著劉馨予的神色變化，此時見她的表情鬆懈下來，也猜出她在想什麼，蘇子昭不禁又開口道：“劉馨予，你可別忘了，現在蘇家就只剩下我一個人，姑母和小玉又算不得蘇家的人，你覺得我這個光著腳的，會怕你這個穿鞋的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劉馨予皺起眉頭。
蘇子昭笑了：“正巧錦太妃娘娘認了我做義女，要是想告御狀的話，似乎也並不太難。”
“告御狀？”劉馨予的臉色有些發白了，更襯得她臉上的紅白，還有蘇子昭留下的五指印十分清晰。
蘇子昭很認真地點了點頭：“你可別以為我不敢，要是真把我逼急了，我大不了就和你們同歸於盡，反正有右丞相這一家給我陪葬，我也算是死得不冤了。”
劉馨予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她很想說這不可能，蘇子昭是不可能這麼做的，但是看著蘇子昭的眼神，劉馨予又覺得或許她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如果蘇子昭真的這麼做了的話，劉馨予幾乎不敢去想。
其實劉馨予所想到的東西並不長遠，她只是覺得如果蘇子昭真的跑去告御狀，就算對劉家沒什麼大的影響，但也肯定會讓皇上不悅的。而蘇子昭既然是因為自己才去告的御狀，那自然會提起自己，到時候要是爹知道了，肯定是饒不了她的！
所以歸根結底，劉馨予想的根本就不是劉家會怎麼樣，而是她自己會怎麼樣，不過這也足夠鎮住她了。
“你……你別嚇唬我！”劉馨予底氣不足地道，先前的那點瘋狂的氣勢在這一刻也已經消失不見了。
蘇子昭故意不說話，只是拿冰涼的眸子看著劉馨予。
劉馨予只覺得被看得背後發涼，最後不得不開口道：“那你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這話不應該問你自己嗎？如果你一開始沒有害我，我會願意和你們劉家同歸於盡嗎？劉馨予，只要你以後不招惹我，不對我的親人下手，我自然不會傻乎乎地跑去讓自己丟了性命了！”蘇子昭對於劉馨予，其實還真的是沒有辦法，畢竟無論如何，對方都是右丞相府的小姐，如果自己真對她做了什麼，到時候很有可能會給楊靖巋招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也正因此，蘇子昭才會故意拿那些話嚇唬劉馨予。
劉馨予聽了這話，微微鬆了口氣：“你放心吧，我以後都不會和你一般見識的！”
“劉小姐的話，我可不信，之前你還答應我，要幫我滅了周家呢，之後你還不是什麼都沒做？”蘇子昭確實不相信劉馨予。
劉馨予瞪著蘇子昭：“我都說我答應了，你還想怎麼樣？”
“這樣吧，正巧我身上帶了一種藥，這藥
一般情況下不會發作，只是潛伏在你體內，但若是稍加催發，就會讓人七竅流血而亡，只要劉小姐你吃下了這種藥，我就相信你了。”蘇子昭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來。
劉馨予一看到那瓷瓶，就覺得頭皮發麻，之前她就是吃了蘇子昭的藥，才會全身都起了紅疹，現在看到這東西，劉馨予自然是心裡發怵了。
“我不吃！”劉馨予想都沒想就道。
蘇子昭挑了挑眉：“那我現在給你三個選擇，前兩條和我之前所說的一樣，第三條就是你吃下這藥，我就把這紗巾還給你，讓你離開，只是在離開前，你要給小玉道歉。”
“那第三條豈不是更加變本加厲了？”劉馨予瞪大眼睛。
蘇子昭見劉馨予誤解了，意味深長地笑著解釋道：“只是嘴上道歉就可以了，不用磕頭的。”
劉馨予臉色漲紅，卻說不出話來。
“既然你都聽明白了，那就選吧。”蘇子昭揚了揚下巴。
劉馨予想開口反駁，說自己哪條都不選，但是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這個時候根本就沒有和對方談條件的資本，於是又重新閉上了嘴巴。
對於劉馨予來說，前兩條要求都算得上是奇恥大辱，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劉馨予是絕對不可能選的。至於第三條，此刻對於劉馨予來說，道個歉已經不算什麼了，但是她是打心底裡對那藥怵得慌，要是蘇子昭又想還自己怎麼辦？
“那藥絕對沒有問題，我要是現在害你，到時候你一旦出了事，想必劉家一定不會放過我的，我還不想給你陪葬呢。如果你真的不放心的話，那我就陪你一起吃一粒，我總不可能害我自己吧？”蘇子昭又開口道，順便還加了一句，“而且只要這藥的毒性沒有被催發，不但不會對身體產生損害，還大有益處，就連你臉上的紅斑，都可以直接消退掉。當然，吃了這種藥，就算是太醫，也是診斷不出任何異常的，所以你可別想著回去後便把藥性給解了。”
劉馨予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才咬了咬脣，下定決定道：“那我選擇第三條。”
“那就吃了它吧。”蘇子昭把瓷瓶遞給劉馨予。
劉馨予吞了吞口水，把瓷瓶接了過來，把裡面的藥丸倒在手心裡，看了好一會兒，卻還是不敢去吃。
“劉馨予，你如果反悔的話，我給你機會，還是三選一。”蘇子昭催促道。
劉馨予一咬牙，視死如歸般把那藥丸含進了嘴裡，嚥了下去：“我已經吃了，你可以讓我走了吧？”
“還有道歉，來，小玉，劉小姐這就要給你道歉了。”蘇子昭拉著小玉站在自己旁邊，正對著劉馨予。
劉馨予的臉色很不好看，但還是支支吾吾地道：“抱歉。”
“劉小姐的聲音未免也太小了吧？我都聽不清楚呢。”蘇子昭掏了掏耳朵。
劉馨予氣得咬牙，但是她藥都吃下去了，這時候若是再矯情，只是自己為難自己，於是便大聲地道：“抱歉！”
“劉小姐說錯了，你這抱歉是對小玉說的，又不是對我們說的，誰知道你在和誰說話呢？”蘇子昭故意挑刺。
“你！”劉馨予攥緊拳頭，十分生硬地道，“小玉，抱歉！”
“劉小姐這態度真是的，若是旁人不知情，還以為你這是在罵人呢！”蘇子昭繼續高高興興地挑刺。
此刻劉馨予的臉上已是一片鐵青，但卻不得不盡量放軟了語氣道：“小玉，我錯了，抱歉。”
蘇子
昭這次倒是沒有繼續挑刺，而是低頭看著小玉，問道：“小玉，你願意接受劉小姐的道歉嗎？”
小玉看了劉馨予一眼，在看到對方的目光後，又有些害怕地收回了目光，匆忙地點了點頭。
蘇子昭見小玉是真的害怕劉馨予，而且此時劉馨予的表情確實有些猙獰，加上臉上還未退去的紅疹和手指印，就更加地不堪入目了。
“紗巾給你，你可以走了。”達成了目的，蘇子昭痛快地把紗巾遞了過去。
只是劉馨予卻不敢接：“你剛剛有沒有對我的紗巾做什麼？”
“沒有，我剛剛那話不過是嚇唬你的。”看著劉馨予看洪水猛獸似的目光，蘇子昭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劉馨予看蘇子昭不像是在開玩笑，這才將紗巾接了過來，卻是仔細看了一遍後，才重新圍在臉上。
“劉小姐，我希望你能記得你今日答應我的事，否則我一定會讓劉小姐你品嚐到生不如死的滋味。”蘇子昭認真地看著劉馨予，眸中更是帶著顯而易見的威脅。
劉馨予生生打了個寒噤，叫了琳兒來扶著她一起踉蹌著離開了水月樓。
蘇子昭在劉馨予服了藥之後，之所以要故意為難一下劉拂心，自然是為了解氣，但另一個原因就是防止劉馨予在離開之後，再用法子把藥丸給吐出來。
“姑母、小玉，咱們上樓吧。”蘇子昭回頭看向蘇良芳和小玉。
蘇良芳顯然是被蘇子昭方才的所作所為給嚇著了，這時候還是一副呆愣的模樣，被蘇子昭這一叫喚，才回過神來，蒼白著臉點了點頭。
三人一起上了樓，在雅間中落了座，蘇子昭先讓蘇良芳點了菜，然後是小玉，最後她又加上了幾道水月樓的特色菜。
“姑母，你方才是不是被嚇著了？”蘇子昭見蘇良芳仍舊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不禁有些擔心地開口詢問，她方才的所作所為，是不是真的有些太過驚世駭俗了？
這個時候，蘇子昭才回想起，方才她和劉馨予在樓下對峙的時候，這水月樓的夥計竟然都沒有出來阻止，難道也是被自己給嚇著了？
蘇良芳臉色蒼白地看著蘇子昭，聲音都有些顫抖：“子昭，剛剛那個人，就是當初抓走小玉的人嗎？”
聽了這話，蘇子昭才明白了蘇良芳的臉色為什麼這麼難看，她心中也有些愧疚：“當初劉馨予就是為了對付我，才對小玉下手的。”
“姐姐，那件事不能怪你的，你不要自責。”小玉乖巧地用小手拍了拍蘇子昭的手背，帶著安慰的味道。
蘇子昭微微一笑，認真地看向小玉：“小玉方才是不是很害怕？”
一想到剛剛劉馨予的樣子，小玉忍不住打了個寒噤：“恩，那個人好可怕。”
“其實剛剛姐姐心裡也是害怕的呢。”蘇子昭想借機告訴小玉一些道理。
小玉很是詫異的眨了眨眼睛：“可是剛剛姐姐好厲害啊，還讓那個人給我道歉了呢。”
蘇子昭並不知道，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給小玉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甚至對她以後的行為處事，都有著很重要的影響。
“小玉，你想想，剛剛那個人雖然看起來很厲害，但是最後是不是還是乖乖地給你道歉了？”蘇子昭慢聲細語地問道。
小玉點了點頭。
“所以呢，有的時候氣勢是很重要的，只有在氣勢上壓過了對方，你才能不被對方欺負。”蘇子昭如此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