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昭看了看碧兒,又看了看**,一時間心下已是瞭然,看來自己這次是躲不過去了,不過既然自己要和劉拂心做朋友,那麼去見一見劉拂心的母親,似乎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況且她也不希望因為她,而讓劉拂心與劉夫人產生什麼矛盾。
打定了這個主意,蘇子昭便微笑著開口道:“今日是我第一次來這裡,如果可以的話,不知道可不可以拜訪一下貴府的劉夫人?”
“蘇姑娘這是說的什麼話,夫人若是見到蘇姑娘,定然是十分高興的。”碧兒滿意地笑了,心裡頭則是對蘇子昭更加好奇了。
蘇子昭見**仍站在一旁,便道:“**,你且去你家小姐那裡吧,若是你家小姐問起來,你便說是我想過去拜訪劉夫人的便是。”
**知道蘇子昭這樣說,是不希望她為難,也不喜歡她被小姐責怪,因而十分感激地看了蘇子昭一眼:“多謝蘇姑娘了,奴婢知道了。”
“那就請碧兒姑娘帶路吧。”蘇子昭轉頭看向碧兒。
碧兒點點頭,十分利索地帶著蘇子昭走上了另一條路。
劉夫人所住的地方是一個不大的院子,院子裡中了兩棵梨樹,此時早已經落光了葉子,顯得光禿禿的。
“蘇姑娘別擔心,我家夫人雖然性子淡薄了些,但卻是極好說話的。”在進屋前,碧兒笑著開口安慰。
蘇子昭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碧兒幫蘇子昭打了簾子,卻不打算跟進去,只是道:“蘇姑娘請進吧,我家夫人就在屋裡呢。”
蘇子昭又點點頭,神色從容地進了屋子,屋裡劉夫人正提著水壺為一株**澆水,見到蘇子昭進來,並沒有感到詫異。
碧兒最是懂她的意思,自然會把人帶過來。
“民女見過劉夫人。”蘇子昭先恭恭敬敬地行了禮。
劉夫人點點頭,目光落在蘇子昭身上:“快起來吧,我把你叫來,可嚇著你了?”
蘇子昭直起身,倒是有些詫異劉夫人竟然直接承認了是她想見自己,這是蘇子昭與劉夫人第一次見面,兩人都不禁打量起對方來。
今日蘇子昭穿著件湖色鑲草綠色寬邊的小襖,下面是條湖藍色掐金色柳絮碎花長裙,都是清淺的顏色,看著便顯得太過素雅了些。但這氣質卻似乎又與蘇子昭本身所具備的氣質十分和諧,看著便覺得十分順眼。
而劉夫人因著身份的緣故,穿著自然是莊重了些,顏色也是略暗的顏色,雖然不顯老氣,但是也平添了幾分莊嚴。
“果然是個標誌的丫頭。”劉夫人在仔細打量了一番蘇子昭的衣著和神態後,不禁暗暗點頭,怪不得自己的女兒願意和這人做朋友,單看蘇子昭眸中的清澈與正氣,便讓人忍不住想要讚歎了。
蘇子昭微微一笑,回道:“劉夫人瞧著也是十分精神呢。”
兩人互相恭維了兩句後,劉夫人這才把手裡的水壺放下,與蘇子昭一起坐了下來。
“你今日願意來參加這次茶會,倒是讓我覺得有些詫異。”劉夫人開門見山地道。
蘇子昭挑了挑眉,不慌不忙地為劉夫人倒了杯茶,又給自己添了一杯:“劉小姐誠心相邀,小女又怎麼能不來?”
“你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一些,你與長公主似乎很是交惡?”劉夫人看了眼面前的茶水,更加直白地詢問。
蘇子昭也不覺得尷尬或是窘迫,反而很欣賞劉夫人的正直,或許劉拂心那正直的性子便是來自於此吧:“劉夫人這話小女可不敢承認,當初小女第一次入宮得見長公主時,長公主便用計陷害小女,至今為止小女仍不知自己究竟是在哪裡得罪過長公主。”
這話的意思便是說,蘇子昭並沒有做過什麼讓長公主氣惱、或是懷恨在心的事情,但是長公主就是看她不順眼,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劉夫人聽了這話,不禁又多
看了蘇子昭兩眼,也不知對方是真的性子如此直爽,還是因為自己的態度,才使得她說出了這番話。
不過不管是出於哪個原因,這話劉夫人都不敢接,她只能避開這個話題:“蘇姑娘是第一次來這裡吧?”
“之前雖然有心拜訪,但是一直沒有登門,還望劉夫人見諒。”蘇子昭也配合地說起了寒暄的話。
劉夫人喝了口茶,心中在佩服蘇子昭的隨機應變的同時,也有些擔心。
心兒本就是直爽的性子,不然她也不必如此操心,而這蘇家小姐看起來也不像是個軟性子的,最重要的是,這人還得罪過不少人,若是心兒與這人深交,只怕會引來不少的麻煩吶。
蘇子昭自然看得出劉夫人眼中的猶豫和擔憂,但是這種事並非她可以決定的,而且她也很理解劉夫人的擔心,所以並沒有開口說些什麼。
最後還是劉夫人嘆了口氣,先開了口:“蘇姑娘以為心兒如何?”
“當日在皇宮中,便是劉小姐出言相助,可以看出劉小姐是個十分正直爽快之人,”蘇子昭如實地作答,停頓了片刻後,她又道,“之後劉小姐去拜訪我,還願意與我以姐妹相稱,我心中也是十分感動的。”
劉夫人聞言頓時一愣,她知道自己的女兒在皇宮中幫了蘇子昭,也知道後來她曾去找過蘇子昭,但卻不知道兩人竟然以姐妹相稱了!
“那你們……”劉夫人下意識地開口,可馬上又意識到自己不應該問出這等問題,便忙又閉了嘴。
蘇子昭直接答道:“劉小姐與我已經交換了信物,現在我與劉小姐應該稱得上是閨中密友了吧。”
聽了這話,劉夫人不說話了,已經交換了信物,便不是一般的朋友了,她還能說些什麼?難道要蘇子昭把信物交出來嗎?
“劉夫人,我知道您在擔心什麼,對於這些擔心,我也沒有辦法說出肯定不會有事的話來,只是我覺得劉小姐真的是一個很值得相交的朋友,我並不想放棄這個得來不易、又十分投緣的朋友。”蘇子昭嘆了口氣,今日劉夫人把她叫來,無非就是想看看自己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劉拂心與自己來往會不會惹來什麼麻煩。
如果負責人地說,蘇子昭覺得自己一定會給劉拂心帶來麻煩,但是她又覺得劉拂心的性子,在某些方面與她是很相似的。如果自己難得遇到一個朋友,而那個朋友恰好會給自己帶來麻煩,自己也還是會選擇和那人做朋友。
這個道理之前蘇子昭並沒有想明白,就是在聽了小玉的那番話後,蘇子昭才幡然醒悟,有些時候,所謂地為對方考慮,其實並不一定就是真的對對方好,也不一定是對方想要的。
“劉夫人,有些話就算我說了,您可能也會覺得不中聽,但我還是想說出來,”蘇子昭想了一想,繼續道,“我知道劉夫人您是真的擔心劉小姐,我也知道我可能會給劉小姐帶來麻煩,或許您會覺得如果我真的為了劉小姐好,就應該離她遠一些,但是您有沒有想過這究竟是不是劉小姐想要的?
之前我也以為為了對方好,就是為對方的處境考慮,但是有時候,我們卻忽略了對方想要的究竟是什麼。有的時候,並不是避開磨難,就是為對方好,因為她也許更希望可以與你一起經歷磨難。有些苦,並不苦,相應的,有些我們以為的甜,在對方看來,其實才是苦。
“依劉小姐的性子,想必之前也並沒有太多的朋友吧?其實有的時候,沒有朋友也並不一定就是一件孤單的事,但是如果遇到了一個值得來往,卻不得不放棄的朋友,我想那一定是一件很遺憾的事情,”
在沒有朋友的時候,蘇子昭覺得自己一樣過得很好,但是在遇到劉拂心之後,她也覺得如果自己能有一個這樣的朋友,似乎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我並不知道劉小姐是不是這麼以為的,但是我想在劉夫人您做出什麼與劉小姐有關的事情之前,可以詢問一下她
的想法。劉小姐雖然看起來任性了些,但她是個性子很通透的人,我想她一定會明白的。至於最後的決定,我想能做出決定的人應該只是劉小姐罷了,而我與劉夫人您都不是能替她做決定地那個人。”
劉夫人像是陷入了沉思,一時間誰都沒有再說話,蘇子昭已經把想說的話說完了,在劉夫人表態之前,她自然不用再說些什麼。至於劉夫人,她也需要先把這件事想明白了。
過了許久,劉夫人的嘴角才緩緩綻出一抹笑意來:“你說的也許是對的,我雖然自認為是在為心兒考慮,但是那畢竟是她的事情,至於最後她要怎麼決定,還是要看她怎麼想了。”
聽了劉夫人的話,蘇子昭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一個人影閃了進來。
“娘,我就知道你一定會這麼說的!”劉拂心一臉歡快地跑到劉夫人的面前,像個孩子似的笑著撒嬌。
蘇子昭還是第一次見到劉拂心這樣的一面,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劉夫人則是嗔怪地看了劉拂心一眼:“你這孩子,難道你方才一直都躲在外面偷聽嗎?”
劉拂心確實來了好一會兒了,她本來是抱著前來解救蘇子昭的打算而來的,誰知道一靠近就聽到蘇子昭在與自己的母親說有關自己的事情。
對於蘇子昭的說法,劉拂心是絕對舉雙手錶示贊同的,只是她有些擔心自己孃親的決定,畢竟孃親一直喜歡管著她,要不然她也不會舉辦今日的茶會了。
所以當蘇子昭把話說完,劉夫人保持沉默的時候,劉拂心真是緊張極了,所以當她聽到孃親說出贊同的話時,一個沒忍住,就直接蹦了出來。
此刻聽劉夫人這麼一問,她也意識到自己沒沉住氣,直接暴露了,於是只能繼續撒嬌:“娘,我這不是擔心子昭嘛,您就別怪我了吧!”
“哦,難道在你眼裡,你娘就是那麼不講道理的人?你還擔心你娘會吃了你的好姐妹不成?”劉夫人故意板起臉來,教訓起劉拂心來,只是那語氣卻是調侃居多。
劉拂心吐了吐舌頭,偷偷地看向蘇子昭,像是在埋怨對方竟然把兩人互稱姐妹的事情也告訴劉夫人了。
蘇子昭無辜地聳了聳肩,她之前要是不那麼坦白,現在還指不定是什麼情況呢。
“娘,我是真的和子昭投緣,而且你也見到她了,你不是也覺得她挺好的嗎?”劉拂心硬著頭皮晃了晃劉夫人的衣袖,然後轉了轉眼珠,轉移話題道,“哎呀,我方才一聽**說子昭來了孃親這裡,就急著跑來了,也忘了還要去迎接那些來客,真是太失禮了!娘,要不我和子昭就先過去那邊了吧?要是冷落了那些嬌滴滴的小姐們,那可就不好了!”
劉夫人自然知道自家女兒是想找藉口避開自己的責問,直接離開這裡,這時候也就大方地放人了:“為娘知道你與蘇姑娘關係好,但是今日這等情況,你也不能只顧著蘇姑娘,就不去管那些小姐們了,可知道了?”
劉夫人這話說得直白,而且還是當著蘇子昭的面,若是旁人,或許會覺得這是劉夫人表達對自己的不滿呢,但是蘇子昭卻看得開,她知道劉夫人這樣說,是真的認可她與劉拂心來往了。
“夫人放心便是,我不會讓劉姐姐這樣做的。”蘇子昭笑著站起身,連稱呼都跟著換了。
“娘,那我們就先過去了,您待會兒要是有空,就過去坐坐,要是沒空的話,就不用過去了。”劉拂心嘴裡這麼喊著,人已經直接拉著蘇子昭往外走去了。
等劉拂心與蘇子昭離開了,劉夫人才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嘆了口氣,雖然已經答應了尊重女兒的選擇,但她也知道這會給劉拂心,甚至劉尚書府帶來很多的麻煩,看來日後她就需要更加小心了。
出了劉夫人的小院,劉拂心便朝著蘇子昭豎起了大拇指:“你方才真厲害,竟然能想出那種道理來,我聽了都不禁開始自我反省起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