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中一個小太監抖擻著自己的身子,連滾帶爬地朝御書房那邊奔去。
守在御書房門外的侍衛聽到了太監的稟告,趕緊通知皇上。
“皇上、王爺,承歡郡主和太子爺兩個人動起手來了。”侍衛慌慌張張地跑進安靜的御書房,趕緊稟告七王爺和皇上。
謝寶西傷腦筋地抬起頭來,瞄一下此時臉色晦暗的皇弟,那隻握住毛筆的手不時在顫抖著,何時不打架,偏偏選在皇弟入宮來的這時候打架。
“引路!”謝雲痕放下自己手中還沒有看完的奏摺,盯了皇上一下,那可是你的好兒子!
“這件事情跟朕沒有什麼關係。”此時皇上連忙想脫掉麻煩,隨著謝雲痕來到太傅院。
內心暗罵著這個蠢傢伙,昨天明明吩咐過他,一定要跟承歡好好地相處才是,怎麼才不到一天的時間就把他的話都當耳邊風了呢。
才到達太傅院,兄弟二人就看到了此時的草坪上面,承歡跟太子正糾纏在一起,當然是承歡略佔上風,她看起來沒受什麼傷,僅僅是嘴邊的那點鮮血,不過她的額頭此時已經是滿頭大汗了,她的面容也顯得特別難看。
她的體力終究是抵不過一個男子的,加上昨日一直拉肚子,現在她的靈活度已經不如之前了。
而太子爺的臉上以及手腳其他地方,淤青到處可見,看上去特別的難堪,知道承歡已經有些吃力,他連忙一拳朝著承歡揮過去。
在自己就要得逞的這個時候,突然一隻彪悍的大手阻止了自己那已經揮出去的拳頭,謝天朝冉慢慢地轉移目光,看見了七皇叔一副如同千年寒冰不化的老臉,他發抖地叫了一聲:“九......皇叔。”
“難道太子爺還不曉得我是太子的七皇叔嗎?”謝雲痕的口氣相當冷漠,就像是千年寒冰散發出來的那些寒氣般,令人齒寒。
謝天朝冉方才的那些怒火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他整一個人如同是被冰凍了很久的蔬菜一樣,看起來焉焉的,在謝雲痕的面前,微微地低下了頭。
謝雲痕甩開了謝天朝冉的雙手,慢慢地蹲下去,觀察著承歡那微微腫起的嘴角,用手幫她溫柔地擦去那些鮮血。然後轉過來身體,抬頭看著年紀不過十七歲的太子,再對自己的小女說:“往後如果有人敢欺負你,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而不敢動手,你可以往死裡打,即使鬧出了人命來,縱然是太子的話,父王一樣可以幫你頂著。”
太子聽到謝雲痕這麼一說,眼睛瞪得老大的,好像不相信這種話居然是出自自己這位七皇叔的口。拜託,受傷的可是他,太子,自始至終,捱打的就只是他而已。
皇帝卻在一邊感到特別的無奈,七皇弟啊,好歹自己也是個皇上啊,怎麼也得給自己留一點面子吧。現在他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宮女也有,太監也有,公然說出這般話,未免也太......
而且,照情況看來,被打的還是他的兒子,當朝的堂堂太子啊,現在居然連個區區的小郡主,就可以如此隨意地打太子,等到太子繼承皇位,傳出去,豈不是要被天下人所嘲笑?
“父皇,您快點叫人去救皇妹”此時謝天朝冉四處找尋謝紫薇的蹤影,最後在太傅院的後邊,看到了一個影子。
謝紫薇嚇得花容失色,一群馬蜂都追著她,叮得她一直叫喊。
大家就想著承歡的安全,沒有人去顧慮六公主的安危,但太子再次說起的時候,皇上馬上叫人過去趕掉那些馬蜂,那些太監點燃了稻草,產生了濃濃的煙霧,沒過一會馬蜂就飛走了。
大家走向前去看,謝紫薇的臉上已經有好多包包了,那些馬蜂果然厲害,把原本美若天仙的六公主整的如此醜陋。
“楊易,趕緊叫太醫過來。”皇上吩咐著,叫楊公公動作快點。
謝雲痕將手搭在自己女兒的肩上,板著臉走了向前,“在夜宴的那個晚上,皇上答應過皇弟什麼?"
皇上驚了一下,說:“那是意外,因為朕同樣沒有想到這個逆子居然做出這樣的事情來。”講完,他一巴掌便打過去。
空中響起啪的一聲,謝天朝冉再次中招。雖然很生氣,不過也沒有膽再出聲,他原本淤青的臉上,現在又添加了紅紅的指印。
謝紫薇一直在哭,跑進謝天朝冉的背後,手指著承歡說:“父皇,您得替皇兒討個公道啊,承歡居然拿馬蜂窩來整我!”說完抽泣了兩聲。
皇上這下生氣了,不要認為他不知道她的想法。“這件事情,朕會查清楚的。”
把全部人叫到御書房來,皇上坐上了自己的皇位,雙眼環視了下面一週。
謝雲痕抱著承歡的肩膀,一手拿著雞蛋替她消腫,她嘴邊的淤青,明顯可以看到。
此時對面的座位上坐著六公主,謝紫薇可沒有小郡主那麼好運,兩位老太醫站在她旁邊,不斷地朝她臉上敷藥,她時不時痛得叫起來。
而謝天朝冉清楚自己有罪,跪著低下頭。
“你倒是講講這到底發生什麼事,頂頂的雲洛皇族,居然在大白天便自家人打自家人,你們是那些土匪嗎?虧你們學瞭如此的聖書,居然這點都不知道,白費了。”謝寶西氣得大拍一下自己的桌子。桌上的奏摺也抖了一下。
太子的身體也隨著抖了一下下。傳出醜事,後來順從父皇的意思,打算不計前嫌,自己好意勸架卻換來自己腰間被狠狠地踢了一腳,
“父皇......,是謝承歡太過分了。皇兒本來打算去勸架的,想把她們二人分開,誰料郡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動手打人。”如果說誰委屈,太子就是最吃虧的那個人了。頭一回見到承歡,原本不過是打算碰碰她,結果不小心掉到水裡去,到現在那裡還在作痛著。
謝天朝冉下定論認為承歡是自己的剋星,往後見到她,一定得避開,以免招來橫禍。
惹事的人,確實不是謝天朝冉,不過他卻縱容六公主的舉措。如果他在一開始便跟承歡一塊阻止六公主的話,怎麼會惹出這麼多禍呢?
在太子說明原委之後,謝寶西明白了事情的起因後果,環視下面,眼光停留在謝紫薇身上說:“皇兒,你是因為什麼原因跟承歡不和睦啊?”
與此同時,謝雲痕狠狠地看著她。
謝紫薇內心不禁打起了冷戰,她最不想看見就殺七皇叔的這種眼神了,口氣忍不住弱了幾分,“皇兒不過是想要承歡郡主守規矩,要她往後見著皇子們公主們要記得行禮,之後她便生氣地打了皇兒一大巴掌。”因為臉實在是過於腫脹,如今已經看不到什麼指印了。
皇上不禁搖了搖頭,這個女兒怎麼就不會省事點,小郡主也從未給自己行過什麼禮,說明她有夠大的面子,受得起承歡的行禮,現在她這樣做,這不是在自找罪受嗎?
謝寶西將眼光移到承歡這邊,問:“承歡,真的是他們二人講的這樣麼?”
“並非如此。”
承歡移開父親為自己消除淤青的手,走向前去,“皇上,並非侄女要說您,您每天都過於忙碌朝政,所以您的兒女才缺少家教,才令她有了今日任性刁蠻的性子。”承歡方才這些話可是相當放肆的,太子一聽,立馬呵斥她:“大膽,皇上怎麼能讓你如此說教的!”
謝紫薇也不解的瞪大眼睛,皇上可是一國之君,但眼前這個小小的郡主居然可以隨意地批評她的父皇。
皇上卻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很欣賞小郡主的這番話,六公主是在自己身邊長大成人的,她是什麼性格,自己難道會不知道嗎,不過導致自己沒有時間管教自己的兒女的人,還不是這位冷漠的七皇弟嗎?
“昨天我拉肚子的那件事情,我想皇伯伯您也是知道的吧?您願意知道當中的緣由不?”
話才講完,謝雲痕的眼睛立馬射向了謝紫薇,嘴角勾起一陣無聲的冷笑,叫所有人不禁打起寒戰。
“皇兄,難道你便是您替皇弟關心女兒的表現?”不只是叫她捱打,還要她拉肚子,究竟還有什麼事情我不知道的?
承歡拉了拉他的手,叫謝雲痕不要動氣。
謝雲痕感受到女兒的小手,慢慢熄滅心中燃燒著的怒火,如果說世界上有什麼東西可以滅掉謝雲痕心裡的火氣,那一定就是承歡了。
謝寶西很早便清楚事情絕非一般,悠悠地問:“承歡你說清楚吧,有皇伯伯撐腰。絕不包庇誰。”
謝紫薇聽到皇上說出的話,臉蛋嚇得青白青白的,額頭一直在冒汗。
“注意好你的言辭,不要胡言亂語。”
“我都還沒講,你怎麼就知道我是在胡言亂語了?難道公主已經知道我要講什麼?”承歡斜眼看著六公主,向她走去,眼裡盡是得意的眼神。
太子恍然大忽,原來承歡郡主今天看上去臉色不好是因為拉肚子的原因。
承歡挑了一下眉毛,“六公主可記得昨天叫人在我的點心裡面放巴豆粉,所以本郡主才會一直拉肚子,人險些虛脫。”整整躺了一天,人才稍微恢復。
啪,這個房間裡的一張桌子被拍碎,裂成好幾塊。
在場無人看到謝雲痕在動手,不過這一舉動足以表明他此時有多生氣。
謝紫薇的面容特別蒼白,她那敷藥的手嚇得不停地抖,痛得她嗷嗷直叫。
“青兒,承歡郡主講的可是事實?”
這個孩子年紀小小,為什麼會用如此狠毒的手段?謝寶西感到很失望。
本身的一輩子都放在國家是公務上面,對自己兒女的教導,居然漠視到了如此程度。
“父皇,是承歡委屈了皇兒,皇兒沒有做這種事情。”淚水自她的眼睛流出來,洗去了她原本的妝容。
早就知道她肯定不會那麼快就認罪的,承歡繼續說:“皇上,您不妨叫那個名為春兒的宮女過來問清楚。”
謝紫薇頓色臉沉了下來,知道大事不妙了。
謝寶西怎麼可能還會相信自己女兒說的話,吩咐下人去叫春兒過來。
因為頭一回見聖上,春兒顯得特別緊張,才走進御書房,雙腳立馬跪下來。
“你便是宮女春兒?你把昨天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皇上離開座位,走到春兒面前。
“昨天公主她在濘祀宮那邊叫住了奴婢,說一定得在點心上加巴豆粉,還逼奴婢,如果沒有遵命,就叫奴婢不好過。承歡郡主吃點心後,就......請皇上饒命,一切全是六公主的意思,奴婢只是被逼的。”春兒嚇得全身一直髮抖,不敢看任何人。
在春兒說明真相的同時,六公主明白這一次她是死定了。兩腳發軟,癱倒在地上向皇上求饒。
“父皇,皇兒只是一時糊塗,懇求父皇再給皇兒一次機會,皇兒保證以後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皇上憤怒地甩過頭不看謝紫薇,嘆了一口氣,“你現在真的自己做錯了能幹嘛,事情已經發生了,朕為何會有如此心腸歹毒的女兒呢,你走吧,不要再出現在朕面前,現在起,削去你公主的頭銜。”
就因為是公主,謝紫薇便濫用權力,堂堂的公主,她還不知道滿足,就出於嫉妒,居然做出如此歹毒的事情來,如果繼續下去,豈不是禍國殃民。
承歡與她的父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沒有說什麼。針對謝紫薇,實在沒有半點好感。
謝天朝冉感到非常驚訝,緊緊抓住皇上的衣襟,“父皇,青兒只是因為年紀小不懂事,你再給她一次機會吧。您將她逐出宮外,叫她如何生存?”
謝寶西踢開他,心中滿滿的無奈,他蹲下去看著謝天朝冉說:“你不用替她求情,你自己也要接受懲罰。透過這件事情,朕不敢將皇位交付給你,朕覺得先廢除你這個太子之位,待你成熟到可以勝任一個君主的模樣,朕再還你太子之位。”
謝天朝冉感覺一陣晴天霹靂,目光空洞。
承歡沉了一下,看著此時眼前這兩父子,覺得皇上方才說的話很合理。
太子目前還不成熟,好比這件事情,裡面伴隨著很多是私心,時時在包庇著公主,這可是一個君主不應該有的情緒,君主要以大局為重才是。
太子因為是皇后的嫡子,而且是眾多皇子中最佳的人選,皇上注入了很多心血,很長一段時間也會讓他參與政事,幫助他成熟,不過這件事情上,確實讓皇上有些失望了。
“七皇弟,您看朕對這件事的處理是不是合適?”
謝雲痕心中的不滿減少了不少,抓起了承歡的秀髮,在掌中擺弄著,“女兒你可安心了?”
不安心的話,就接著懲罰吧,再說他的侄子侄女還有很多,誰去在意這樣幾個。
皇上表情一僵,清楚這個弟弟一向是毫不留情的,方才那般處置,他也許還嫌輕了點。
承歡知道皇伯伯實際上是不甘心的,回答說:“可以了。”
謝寶西這才放心了。
謝雲痕有些無語,如果是他的話,他才不會就此輕易放過,必叫他們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打發了謝天朝冉與謝紫薇二人,御書房顯得特別安靜,剩下他們三個人商議事情。
無人說話。
“父王,婚姻的事情處理得如何了?”後來是承歡先開口說話,開口的時候,內心難免有些心酸。不過承歡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一定不可以個人情感,擾亂大人們的計劃。
”大婚訂在了後天,全部都準備好了。但是想釣到魚還是有點棘手,人家不是常說,人算不如天算。琦太尉不可能如此快透漏姦情的,因此......我們得靜待時機。”謝雲痕抬起頭,看著謝寶西說。
謝寶西也覺得皇弟說得對,“這種事,不能急。”
想釣到大魚,得有一定的耐力。這個,承歡還是知道的。
“現在已經很晚了,我王府那邊還有別的事要完成。”謝雲痕看著承歡,好像在猶豫,要不要將承歡帶走。不過不在自己身邊兩天,便跟太子不和,如果她沒在他旁邊,謝雲痕就沒有安全感。
謝寶西過來拉住承歡,把她和謝雲痕分開,不好意思地說:“皇弟,你快點去忙自己的吧。朕發誓......這回不會有什麼事情了。如果侄女再有什麼閃失,朕自己先罰三十個大板可以了吧?”
對於皇伯伯的話,承歡很不相信。不過這種情況下不可以分心,“父王,您先走吧。”
說很多都沒有承歡短短一句來得有用,謝雲痕頷首,輕輕擁抱承歡一下,沒有去管謝寶西驚訝的眼神,謝雲痕完成了這個舉動,方才走人。
謝寶西在心中抱怨,皇弟擺明就當自己是透明的,他一個活生生的活人站在這邊,居然對自己的“女兒”這邊親熱。
謝寶西看了看承歡的額頭,問說:“承歡侄女,你明白皇弟這個舉動是啥意思嗎?”到底承歡不過十五歲而已,謝寶西想知道皇弟的用意,承歡是否真的知道。
承歡微笑著回答:“侄女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怎麼會不清楚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