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東亭也是一嘆,他們,無論是不是甘心,都承擔著責任,身為人下,或者,身在江湖,都是迫不得已……
是不是辛苦,已經是多年都不曾念起的事了,那樣的遙遠。
只不過,眼前的人,是一個弱女子啊。雖然她神采飛揚,雖然她颯爽英姿,但是,到底是一個女子。
魏東亭忍不住心中一聲嘆息。
“你別在外頭站著了。我沒事兒的。不用擔心我……我相信,我一定有辦法解決困難,一定能解決眼前的事兒,度過這個難關的。”許明蕪回身說道。
“小心……”
正在許明蕪回頭的時候,突然,魏東亭伸手抱住許明蕪,往旁邊閃。
一閃而過,是一道寒光,一支飛鏢釘在了樹上。
“什麼人?”
魏東亭警覺的張望著,提起往飛鏢打來的方向奔去。
一個影子飛簷走壁,手中的刀就衝魏東亭奔來。
魏東亭有傷在身,並不是很輕盈,他左閃右閃,避開了明閃閃的刀光,連續幾次,刀光都是擦著他的身子而過。
正在這個時候,從牆角又躍出來兩個人,直奔許明蕪而去。
魏東亭飛身一腳,踢向其中一個人,許明蕪也加入戰圈。
“來人啊……”
許明蕪一邊打鬥,一邊大喊了一聲。
打鬥聲和人聲吸引了漕幫的人過來,三個黑衣蒙面的人匆匆而去。
“幫主……”
“不要追了……”、許明蕪阻止了部下。
“這幾個人的功夫極好,連我若是要勝了他們都不容易。你們去追,會造成無謂的傷亡的……他既然來了一次,總是會再來的,不怕不知道他們到底是誰……”
許明蕪道。
漕幫弟子陸陸續續的撤退。
許明蕪一回身,才發現,一臉蒼白的魏東亭。
“魏大哥……你可好?”
魏東亭勉力的搖了搖頭:
“我沒事兒……還好……”魏東亭一邊說著,一邊伸手,遞出了一隻鏢。
魏東亭的手因為受刑,還有這青紫黑色的血汙。許明蕪看在眼裡,只覺得心驚。
許明蕪小心翼翼的從魏東亭的手裡拿出了鏢,藉著月光看著,上面赫然是鹽幫!
“鹽幫……你相信是鹽幫做的嗎?”
魏東亭問道。
許明蕪搖了搖頭:
“當然不可能了……袁平安剛剛否認是鹽幫做了東風渡口的事兒,怎麼會愚蠢到夜談漕幫呢?想來,是幕後的黃雀,想著前面的一步似乎是力度不夠,要努力的激化鹽幫漕幫的矛盾呢。不該,他沒有想到的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他們,不該是暴露了自己了……”
“鹽幫,鹽漕總督,漕幫……這個難解的團,也許不久的將來,就真的解開了也說不定呢……”
許明蕪道。
一邊說著話,一邊擺弄著手中的鏢。
“這鏢,似乎是有毒?”
許明蕪遞給了魏東亭:
“你看看這支鏢,似乎是有著綠色的光啊。是劇毒的……是誰,一定要知我於死地呢?”
許明蕪不由得皺眉。
魏東亭點點頭:
“是有毒的鏢……只不過,不是為了至你於死地吧。若是要殺你,不會這樣偷偷摸摸這麼久,只放了這一隻鏢。他們可能已經躲避了很久,一直都沒有出聲,我們一直都沒有發現他們,這其中,他們應該有很多機會殺你。至少,他們如果每個人都發一鏢的話,那麼,傷人的機率就很大。可是,他們只有一個人出手,似乎是引著我們動手,卻又是不願與我們拼死交纏。不知道,是探我們的底細?還是,只為了激怒你呢?”
魏東亭的傷似乎還是很重,他走路,微微有些顫抖。許明蕪心下不忍,伸手扶住了他。
“魏大哥,小心點……”
魏東亭看著一臉關懷的許明蕪,心中,也是不由得一蕩。
“你千萬要小心……看起來,事情,還是會越來越麻煩。會越來越大……你千萬,要注意。”
”你放心吧。我一定不會有事兒的……”許明蕪道。
“他們的武功很高……不會比你我武功低。我雖然武功算不得什麼高人,但是,也向來自負,在江南,對手不多。我不相信,鹽幫有這麼多這樣的高手。我會加倍小心的,但是,無論是什麼人,我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許明蕪的聲音不大,她仍舊是很溫柔的扶著魏東亭回到房間,一臉的慈和。但是,話,卻是堅定不移。
“還有我,我們都會幫你的……”
魏東亭道。
話,從心裡頭自然而然的淌出,說出來,覺得有絲別樣的意思,只是一閃而過,一閃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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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的房間裡,仍舊掌著燈。
這幾日,康熙和成德等人在江江的帶領下,有空去蘇州城裡看看,瞭解民情,也看盡了蘇州美景。雖然想的很多,擔心不少,但是,卻比在宮中自由自在多了,也愜意多了。
晚上,康熙就在成德陪伴下,挑燈夜讀。
有了江江的陪伴,康熙的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
“什麼香味?這個味道,很特別啊……”
康熙道。
屋裡有一股甜甜的香味,不是宮裡頭檀香之類的香,甚至,這香味,都算不得如何的清香,清雅,但是,這濃濃的,膩膩的味道,更讓人陶醉。
“這是蘇州的香……是薰香,用很多花瓣兒做成的。這個香味是甜的,讓人都彷彿睡在了花叢中了……”
江江解釋道:
“所以,這香叫百蜜。是很有名的……”
“百蜜,這名字好聽,真真是甜如蜜了……”
康熙笑道。
“不過,這香,到底也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很多時候,用在了青樓楚館,讓人覺得輕薄了……”
江江嘆息道。
“每種香有每種香的味道,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姿態,都是各有各的好處的……就如這蘇州,江南之地,溫婉如水的地方,正陪上這樣香甜的味道的。是恰如其分的好的。還有如你這樣的溫婉女子……也是屬於你這個女子的好處的。在北方,苦寒之地,所以,喝的是大碗茶烈酒,女子們,也多是豪放的……”
康熙道。
這一路走來,他才覺得,這個世界,比他看到的紫禁城,要廣闊的多,要豐富的多。
眼前,站著的女子,不是如西林瑾的詩情畫意,也不是如許明蕪的豪放大氣,卻是,最最的如蘇州的水一般的溫婉,如這裡的空氣一般的甜膩。
康熙有些微醉的感覺。
“表哥……”
西林瑾端著茶,放到了成德的桌上。
“表哥,要不要出去,透透氣兒……”
成德點點頭,兩個人默不作聲的離開了康熙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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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西林瑾的眼鏡如彎月。
“沒有想到,三爺居然是喜歡上了江江啊……萬幸萬幸,他是這樣的人恩……”
“喜歡一個人,會是這樣嗎……”
成德道。
目光中,有些茫茫,有些擔憂。
出宮,微服私訪,他們想得到的答案很多,希望能夠接觸的人很多,也希望能夠經歷更多的事兒。可是,現在,他們遇到的,遠遠超出他們的。
江南的女子秀麗溫婉,這樣的事兒,他們也不是沒有想過。
但是,發生了,還是覺得很意外。
成德一直的剖覺得自己是一個看重感情的人。看重感情超過更多的東西。但是,他心裡,也知道很多的束縛,很多的規矩。
所以,在皇宮,他不能帶走西林瑾,儘管,可以為她做出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情。
所以,他現在,只覺得格外的焦慮。
康熙一直都是一個,能夠看透感情,能夠把手裡的權力,很有分寸的去運用的人。雖然後宮佳麗眾多,但是,他始終都能做到雨露均沾,他看得穿,他需要的是子孫眾多,需要的是後宮勢力的平衡。他沒有專寵誰,也沒有太過分的貶斥某人。
但是,出了皇宮,他們的帝王,也會動情,也是凡人。
“這件事兒,很難說什麼好或者不好……三爺,對江江,很難說上是如何的看重如何的喜歡吧……1”
成德道。
“哎……其實你說的,我也知道。想來,是我落俗了。看過了太多的女子,千方百計的為了求得三爺哪怕一日的恩寵。沒人敢想著,能夠得到三爺如何的愛。只是一時的喜歡,他們都受寵若驚。所以,也覺得,江江該是如此,該是很慶幸,該是感恩戴德,該是很幸運了……”
西林瑾道。
隨意的玩著手裡的手絹,想著,成德想的問題,也是想多了,想多了,就覺得煩悶了。
“瑾兒,我真是慶幸,你現在還在我身邊。如果不是這樣,不能想象,我會怎麼樣。該多麼的苦悶和痛苦……”
成德擁著西林瑾,道。
“表哥,我也好慶幸,在我身邊的是表哥……”西林瑾到:“表哥,你說,我要不要提醒江江一聲啊……江江不是那裡的女人,她不應該,有那樣的命運。進了那個地方,她沒有辦法生存的……”
西林瑾思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