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帳燈江南舊事-----三二章 沉思往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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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章 沉思往事(二)

《千帳燈.江南舊事》,獨家首發於縱橫中文網,暮雨初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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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書的人,敲打著竹板,說的一本正經,聽著的人,也覺得新鮮,畢竟,這個不同於往事講的隋唐英雄傳,七俠五義。

“話說呢,這從無到今,無論是大家常常說的那無道昏君,還是大家心中的所謂的聖明皇帝,都是林林總總,少不了這些事兒的。不僅是如此,有時候,越是說,看著是聖明君主的時代,比這愚蠢的事兒都是有的。接下來呢,我再說說,說起來還是前朝的事兒,說的就是前朝的開國皇帝,朱元璋了。這個朱皇帝,想當年是乞丐,和尚,盜賊起家的。雖然是之後再怎麼修飾,這個出身也是掩飾不了的。是以,這個朱皇帝呢,就是非常的都不願意人們提起這些個事兒。不僅僅是這些事兒,甚至,與這相關的字,與這相關的詞兒,都是不允許的。於是,就出了很多荒唐事兒。我們現在說說,就當是個笑話。不過,當時也是血流成河的故事啦……”

說書人很是感嘆。

“話說,這個明太祖朱元璋十分討厭的字眼呢,就是和“賊”“寇”等等有關的了,他對他當過和尚的歷史,也好似格外的不滿意的。雖然和尚大慈大悲也是個不錯的出身,可是,朱皇帝呢,不是那種德高望重的和尚,似乎就是為了有吃的,才會是寄居寺廟裡頭的,所以啊,他對“光”、“禿”、“僧”這些字都非常討厭。話說,他的避諱這麼多,而且,他也是不會明說的。大家想想,他要是說,你們不許說光這個字,不許說禿這個字,那麼,不就自己證明了他那他自認為不光彩的經歷了嗎?可是,他不說,就是憋在肚子了,這麻煩就來了……”

說書人喝了口水,繼續說道:“話說,有一個官兒,想拍拍朱元璋的馬屁。可是,馬屁不是誰都會派,誰都能拍,誰拍馬屁就會有用的,這馬屁要是萬一給拍到了馬蹄子上,是要惹麻煩的。這個官兒,麻煩就要了。這個當官的呢,是個書生,他給朱元璋說,‘光天之下’‘天生聖人’是、為世作則、。你看看,這裡頭,有光啊,有則啊……對就是這個‘則’字,朱皇帝說,這個則字,與‘賊’字很相近啊,這個文,就是諷刺他了。於是,皇帝大怒,皇帝一怒,就是血流成河的事兒。這個拍馬屁的官員,就這樣的一命嗚呼了……”

說書人說的一唱三嘆一般,像是半開玩笑,可是,卻是帶著深深的悲憫。連康熙聽得也不由得有些動容了。

“中原文字昌盛,本來就該是多多鼓勵士人寫文,要是這樣的避諱起來,大家也都停了筆,也都不敢說,不敢想了,看看那八股文,那般的沒用,沒有任何經世致用的價值,這樣的國家和朝廷,不亡了才怪了……”

康熙感嘆道。

成德看了一眼康熙,思索著,剛想要說話,可是,說書人又繼續說了起來。

“你說,你這個拍馬屁的,拍到了馬蹄子上,是活該的遭罪了,我人品清正,我特立獨行,就做了一個為民請命的好官,這樣行了吧。我不寫了,我不拍馬屁,這樣就安全了吧……別,你想的容易,可是,有時候你不想拍馬屁,可是,這個活也是任務,讓你不幹不行呢……話說,前朝的習慣,每逢這過年,這皇帝過壽,這冊立皇后等等的重大禮節的時候呢,文武大臣們,都是有任務。必須是都要上表慶賀。這就是規矩,相當於皇帝說了‘你們,都得我給我洋洋灑灑的寫上一大篇文章,來慶賀啊。不寫不行’。”

說書人學得繪聲繪色,引來眾人哈哈大笑。

只是,康熙卻顯得落寞。

雖然,現在,他的治下,並沒有明文的規定,但是,這也是個約定俗成。那一些文辭華麗的慶賀表,寫得可是動聽之極,只是,讀著只覺得膩煩了。絞盡腦汁的恭維詞,初到耳朵時候好聽,但是,稍微的一反思,一想,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了,眼裡頭,也都是臣工們諂媚的樣子。是以,初時,康熙還看看那些賀表,之後,就很少看了。但是,這種慣例,卻也是一直都存在的。

“話說,你道是所有的賀表都是有大臣們寫的嗎?那才怪呢。那些臣子們,哪裡個個都寫得出錦繡文章呢。小老頭我不才,也給縣太爺當過主簿,知道這裡頭的事兒。這當官兒的,十有八九,是沒空寫文章的,也寫不出來的。而且,有那空,肯定是要陪著家裡頭的七姨太九姨娘了,哪裡是會理會這個。別看他們說的是情真意切,是怎麼忠心,其實不過是為了手裡頭的權力讓自己多撈點,他們心裡頭有誰才是個怪……”

說書的人肆意的批評著朝政,句句都彷彿是一箭中的一般,讓康熙不由得多做反思。這個人,當真是個不簡單的人啊。

“咱們書歸正傳的說啊……一直以來呢,這個朱皇帝大字不識幾籮筐,可是,他知道書生呢,還是有些本事的。可是他看不起書生。他認為呢,書生最大的本事就是喜歡譏諷朝政,喜歡諷刺時局……於是,他對這些幫助當官的給他寫賀表的書生很是忌諱,所以,每篇賀表他都是一看再看,再看三看的……朱皇帝忌諱多,給他尋出錯來的還不少。話說,小老頭我是江淮人,這當江淮的方言,‘則、與、賊、讀音相似,不像現在這帝都的話,是分得出來的。所以,朱元璋就受不了這個字,朱元璋以為這是在譏諷他有落草為寇的經歷。很多人就是因為這個字,被殺了。我估計啊,這些書生啊,這些官員啊,到死,都不一定知道是觸犯了什麼忌諱死的。真格是死不瞑目,還死不明白啊……這死的人裡頭,不下幾十個吧……”

說書人感嘆著。

“哎,這個事兒,都埋進土裡頭了,說出來,徒增傷感啊……”

一個人嘆了口氣。

“是啊,是傷感啊……客官你聽著是傷感了吧。小老頭我說的也傷感啊……可是,這種事兒要真是埋進了土裡頭也好。可是,遠不是那麼回事兒啊……我說這段書,是有我的意思的啊……”

說書的人抹了一把眼淚:“實話實說的,我不是無緣無故說這個的。是想給大家提個醒啊……這個事兒,是自古有之呢。我們現在,也算是個盛世了,也算有著太平了,可是,你別以為,不會輕易的腦袋就搬家。我以前也不是說書的,也不是走江湖唱曲兒的,也是個書生呢。可是,後來我一個朋友,很有才華的朋友啊,就是因為寫了一本書裡的幾個字,也就是,有個幾千字吧,就腦袋搬家了。看了他的教訓啊,我就想了,我得說書,大家注意著,別亂說啊別亂寫,不然的話,死了都不知道怎麼死的。我的朋友死得冤枉啊,可是,連個冤枉都沒地兒說,小老頭說書,就是算紀念這個朋友吧。讓大家知道,他們是真冤枉啊……”

說書人越說越是動感情,不斷的用袖子擦著眼淚。

“說書的,你的朋友是為什麼死得?怎麼聽得這麼模糊啊?”

有個書生打扮的客人問道。

“明史,莊廷龍的案子啊……”說書人嘆道。

在座的,知道的,都是一驚,沒有聽說的,卻是一臉的茫然。

康熙已經眉頭緊皺。他的手握著拳頭,臉色沉肅。

成德望了望康熙:“爺,不過是說書的……”

“恩恩……”康熙神色緩了緩,點點頭。

“勿談國事啊……大家給老人家點銀子吧……”

茶館老闆見這說歷史的說過頭了,連忙過來勸阻著,打著圓場。

“哎呦,姑娘是賣花賣唱嗎?給大家唱個曲子吧……”

老闆看到,茶館裡來了兩個相貌秀麗的姑娘,一個穿藍衣服個子高挑的拎著花藍子,是個賣花姑娘;她旁邊的是一個比她矮一些,似乎也嬌弱些的姑娘,抱著琵琶。

這個時候,正是需要他們調解一下,所以,老闆很殷勤的打著招呼。。

“姑娘唱個曲兒,我讓裡頭給姑娘們備好茶……”

老闆很會做人。

“我不會……”

一個藍衣服姑娘說道,又推了推身邊紫衣服的姑娘。

“江江,你不是會唱曲子的嗎?來去唱個江南小調兒……”

“啊……”

江江似乎是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我,幹什麼……”

江江目光懵懂的看著藍衣服的姑娘。

老闆看在眼裡頭,不由得皺眉。

今天這是個什麼日子,說書的人,說的居然是最不該說的。這個抱著琵琶的賣唱的姑娘,卻是目光迷離,完全不知所以。

老闆不由得搖搖頭。

這一幕,也落在了坐在旁邊座位上的魏東亭的眼睛裡。

“東亭……”

康熙喚了一聲魏東亭,魏東亭卻仍舊是盯著遠處的姑娘,沒有回答。

康熙嘆了口氣,用扇子拍了一下魏東亭的手臂,魏東亭猛的回頭:

“爺……什麼事兒……”

“說讓你倒水,不過,我自己來了……”邊說著,邊不理會有些惶恐的魏東亭,康熙自顧自的拿了茶壺倒水:“怎麼了?兩個姑娘就叫你魂不守舍了?你看上哪一個,要不然,我去說說,給你做個小老婆……”

康熙打趣著魏東亭。

素來都是周全的魏東亭,最近的水平,的確是急劇的降低啊。

“爺,不是那個意思……那個姑娘,似乎是懂武功的……”

魏東亭低聲道。

“恩?”康熙楞了一下。

“走江湖的姑娘,就算是懂些武功,也是不足為怪吧。這些姑娘們,怕頭露面的闖蕩,可能是遇到很多不是很友善的人,學些武功來保護自己也很正常啊……”

成德道。

成德雖然也是騎射的高手,但是,他練得並不是漢家的功夫。而且,他畢竟是不同於東亭的警惕,也沒有真的實戰的經驗,並不是司這一職,是以,也沒有多想。

魏東亭搖搖頭:

“成德兄想的簡單了……這個姑娘的武功,絕對不會在我之下多少。這樣的姑娘,怎麼就會是一個簡單的賣花的姑娘呢……這要是賣花,也太過屈才了。”

聽著魏東亭這麼說,康熙和納蘭也不由得是多看了這個姑娘幾眼,不過,他們到底不是武功的行家,也沒有看出來。

“那個藍衣的姑娘,笑容明媚,似乎是個大氣開朗的人,不像是有什麼蠅營狗苟的事兒吧。”

成德道。

東亭嘆了口氣:

“成德兄總是樂意說,把人往好裡頭,往單純的地方想。這個出發點是好的。但是,世事卻遠不是那樣的,雖然很多人不壞,但是卻多都是不簡單的。就算是這個姑娘是個大氣開朗的姑娘,為了某些事兒,做個假扮,也不一定是有什麼壞的心思。再說了,很多事兒,也說不準,什麼是壞,什麼是好吧……”

“如果是不知道她是有惡意的,又何必多想呢……”

成德說道,眉宇間,仍是舒展的。

這是他和東亭的不同,他所憂慮,是自己的本心而已。

而東亭,遠遠比他懂得審時度勢。

“行了。你們別研究人家姑娘了,人家過來了……”

康熙看著那兩個姑娘緩緩的走了過來,半開著玩笑說道。

“幾位爺,要不要買花兒?亦或者,聽個曲子?”

藍衣姑娘盈盈的行禮,說道。

藍衣的姑娘,雖然是帶著些江南的軟語,但是,長相卻是北方的桃夭李豔,明眸閃亮,眉目疏朗;而她身邊的紫衣姑娘,卻多了些溫柔嬌俏,更是水鄉姑娘的美麗。

“行啊……要不然,你們唱個曲子吧。”康熙道:“姑娘聽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吧……”

“爺說中了。我們都是江南過來的。是揚州人……”

“揚州好啊……淮揚之地,自古以來都是好地方。”

康熙誇讚著。

“爺您去過揚州?”

藍衣姑娘問道。

“這……”康熙頓了頓:“我這還真是沒有去過揚州呢……不過,是從書裡頭看到的吧。既然姑娘來了,就不妨說說啊……”

康熙很有興致的問道。

很少有機會,同這樣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民間姑娘說話,康熙很是珍惜這樣的機會,很歡快的痛她們閒聊著天。

藍衣女子搖了搖頭,若有若無的嘆息了一聲:

“爺這回,還真是問錯了人了……我雖然祖籍是揚州人,但是,離開揚州也是許多年了。小時候的記憶,雖然說是有的,但是,卻也是記不大清楚了。家裡頭的人,也是很少說起揚州了。揚州,不過是個傷心地吧……”

“這話是怎麼說?故土之念啊……”

康熙有些詫異的問道。

“這江南人,最最是安土重遷的。就算是搬離了故鄉,想必是很多的鄉土之念,會是常常想起來的。怎麼這一說,就是沒有什麼思念,都是不說起,都是傷心之地了呢?”

“爺,你也是沒有到過揚州的。您似乎是北方人,自然是不知道南方人,更是不知道揚州人的想法了……這揚州城破,屠城十日,怎麼不是傷心之地呢?家裡頭的親人,大概死得也是很多吧。所以,有個機會就搬出來了。我們在外頭,也說自己是揚州人,其實,自己在家裡頭,卻是很少提起揚州這個詞來了……而且,想想,那樣的故事之後,怎麼還會是當初,爺書裡頭讀到的揚州呢?怕是每條大街上,都是有血跡吧……”

藍衣姑娘嘆息了一口氣。

康熙一下子愣在了當地。

多鐸破揚州,屠城十日,這件事兒,康熙自然是知道的。可是,驀地被這樣的說起,他到底是有些意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怎麼對話。

看得出康熙的尷尬,也怕是這個姑娘再說出什麼話,東亭連忙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對了,你給我們唱個曲子吧……還是唱個曲子比較好啊……”

“好啊……既然是爺喜歡江南呢。就叫我妹妹唱首江南的曲子吧……江江……”

藍衣女子喚了身邊的姑娘一下。

那個叫江江的姑娘微微頷首。

“爺,喜歡聽誰的曲子?江江就唱個曲子給爺聽。”

江江是歌者的嗓音,分外的清麗,宛如鶯啼燕轉一般。

康熙點了點頭,略微思索了一下:“那就唱柳三變的曲子吧……”

江江點點頭,素手撥絃,唱了起來:

“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雲樹繞堤沙。怒濤卷霜雪,天塹無涯。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重湖疊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千騎擁高牙。乘醉聽簫鼓,吟賞煙霞。異日圖將好景,歸去鳳池誇……”

這曲子,很是大氣,江江雖然只是一個弱女子,可是聲音也很是亮,聽起來也很動聽。江江的琵琶,雖然是不同於薩佳的精湛繁複,但是卻有著格外的清音,有別樣的情懷。一曲既終,康熙不由得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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