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帳燈.江南舊事》,獨家首發於縱橫中文網,暮雨初歇作品。本書已經簽約,絕不是坑,請放心收藏閱讀。暮雨謝謝大家支援,歡迎留下腳印。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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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肆中,成德喝著杯中酒,卻遣不散心中愁。
“成德兄……若是,若是還能有機會,帶她走。又真的捨得放下這裡的富貴榮華嗎?”
魏東亭忍不住的問道。
想著,那個女子固執堅定的,說著臨死前,也是要見他一面;是那樣的不顧一切的要從宮裡逃走,彷彿是不死不休的樣子。說是忘,卻是太難了。
如果終究怕是有一天,看著她因為一著不慎,造成難以彌補的遺憾。那麼不如,就趁著,也許還有這微弱的機會,放他們自由吧。
如果,眼前這個男子,也如西林瑾所想那般。
“以前,我與瑾兒的夢想就是,有一日能夠歸老山林。那時候,就什麼都不用多想了,不用想著世事糾紛,不用想著各種的迫不得已……”成德一杯酒入獨,品味著酒的清冷的味道:“現在有的,不過是如浮雲一般。若說是真有留戀,也就不過是父母兒女之間的那點感情而已吧……當時,如果我不是空懷著太多的忠君,榮耀門庭的想法,也許,早就帶著瑾兒離開了,等不到面對現在的一地狼籍。現在,才明白了,失去的是重中之重,想是再去油那樣的機會,也是不能有了……”
成德身上的感傷蔓延著,讓魏東亭都忍不住的為他們心痛。
“不久之前,萬歲爺讓瑾小主和我一起在街市上買紙鳶,她求我放了她,她要逃走,要和你歸隱山林。那時候,我還猜想,成德兄能否真為了一個女子,放棄了這擁有的富貴榮華,從此過一種顛沛流離的生活。但是,現在看,我相信了……”
“瑾兒求你放她逃走……”
成德眉頭一皺,問道。
“是。可是到了最後一步的時候,出了意外,我們遇上了王爺。沒有辦法,我只好帶瑾小主回來了……”
東亭說起此事,仍是覺得有些遺憾。
如果那一日,西林瑾果真逃走了,也就不會有現在的難過了。
“瑾兒太傻了……東亭兄,納蘭成德欠你一份情!”
成德端起酒杯:“成德敬你一杯。謝謝你從中照看瑾兒了。若是成德有什麼能幫得上東亭兄的,成德萬死不辭。”
“你不必這樣。我,我也是不願意看著瑾兒那樣鮮活的姑娘,就這樣的,陷入無盡的悲傷中……”
“那東亭兄今日找我,是何意?”
隱隱中,成德明白了東亭的意圖。
“瑾小主病了,她想見你一面。而且,以她的心境,恐怕是很難在宮裡頭生存下去。如果你真的想好了,我,我可以幫你,帶瑾小主走……”
東亭淡淡的說道。
他說的很緩慢。
不過是幾個字也彷彿是下了好久的決心一般。
果然,成德一聽,不由得色變。
私放宮中的女官出逃,這是殺頭的死罪,罪無可恕。眼前厚道寬和的男子,正是陛下此時最最信任的人,來日的前程,不可計量,可是,竟然是願意為他們冒險這樣。
“東亭兄……如果說,成德的私心,自然是巴不得會這樣。就此,我與瑾兒可以天涯海角相伴。可是,成德不能答應,這樣,會害了東亭,也會讓成德此後一生都難安的。我想,瑾兒若是明白其中的厲害,也是不會答應的……”
魏東亭忍不住的一嘆:
“我自有我的辦法,不會讓自己暴露的太過明顯。也是能尋到我的一條活路的……你不用擔心我。只是,如果你不帶走瑾兒,恐怕,就真的是遺憾終生了。”魏東亭說著話,眼前,又是見到病中的西林瑾,那樣的絕望的眼神,竟然帶了一心求死的意思。
想到了這裡,魏東亭忍不住的心痛。
“她病了,心中都是求死不求生的念頭,想的,也只是再見你一面。你該是如何考量,又是如何抉擇,就都是在納蘭兄的意思了。”
“她病了?病的很重?一心求死?”
成德緊張的問道。他也是日日在宮廷當值,可是,一牆之隔,他對裡面發生的什麼都不知道。甚至,最最深愛的人發生了這樣許多的變故,他都一無所知。
“是。”雖然是不忍心看成德傷感的神情,但是魏東亭還是點頭:“萬歲爺對瑾小主頗有好感。但是,她為了你卻是想盡了心思不肯答應。在宮裡頭,沒有被萬歲爺臨幸,沒有位子卻偏是才貌卓越的女子,才是最大不幸。免不得遭人妒忌,也免不得被人欺辱……”
魏東亭雖然說得含糊,但是,納蘭成德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成德站在酒樓的欄杆處,昂頭看著碧空,任由一滴清淚滴落:
“東亭兄的意思,成德都明白了。還請東亭代為安排,讓我還有機會,能見到瑾兒,能勸上她一句。若說是真的帶瑾兒走,茲事體大,不到萬不得已,成德不能這樣做……”
最後的話,雖然是說得心痛,卻是不得不如此了。
生在官宦家,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成德如何不懂。看著比人為了自己的未來喪命,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肯的。
“好吧。你執意如此,我也沒有別的可說的。我會幫你們安排的。”
東亭點點頭。
“拜託了……”
成德一躬到底。
魏東亭對西林瑾有意,成德也是知道的,不過想著,前面是瑾兒對自己的一往情深,後面是瑾兒宮中女官的身份,想著素來謹慎剋制的魏東亭也會把此事淡忘了。卻沒有想他竟然是如此深情,如此仗義的人,竟然是為了一份感情,不惜冒死罪,成德對魏東亭也多了些佩服。
魏東亭見成德拒絕,雖然是心中有所遺憾,但是,也是佩服他光風霽月般的磊落性格,想他的不願意,也是為自己考慮,不由得是多了些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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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
養心殿裡,康熙秉燭批閱奏摺。
已經是連續的看了一個時辰的奏摺了。康熙只覺得眼睛發花,手臂痠痛,他放下了筆,揉著肩膀。
“萬歲爺……”
一直侍立一旁的魏東亭走過來,伸手幫康熙按摩著肩膀。
“萬歲爺太累了。如此的勤政,也是要注意身子啊……”
“勤政,方才能政治清明啊。這才是為君之道呢……”
康熙感嘆著:“朕雖然是富有天下,可是,也因此必須要宵旰勤政,不然的話,朕將是失去天下啊……就如那些多少年不早朝的明朝皇帝一般呢。對了,東亭,朕讓你查的朱三太子的事兒,你查的怎麼樣了?”
“奴才查到了些線索。但是,似乎都是些末端的線……就是說,那個人是朱由檢的三兒子,然後,號召人們反抗我大清朝,要復興明朝。似乎,他們辦了一個香火會,只要交錢,等明朝恢復以後,就可以為官做宰的。但是,這些都是在外面的宣傳,這個組織是怎麼構建的,怎麼安排的,又怎麼去運作的,奴才還沒有查到詳細的資料……似乎他的骨幹都隱藏很深……”
魏東亭一邊幫康熙按摩著肩膀,一邊回覆著。
“你儘快吧……在京城,在公主大婚的時候,他們都敢出來作亂,膽子太大,太囂張了。都沒有絲毫把朕放在眼裡啊。真不能容忍他們這樣下去。你明白嗎?”
“是。奴才知道。”
魏東亭答道。
“對了,東亭,一會兒告訴小房子,晚上我去壽安宮……”
“是。”
魏東亭應著,手卻不由得停了一下,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又連忙恢復瞭如常的神態。
康熙此時,正想著那個清絕的女子,沒有在意身邊人的變化。
“東亭,你對西林瑾的印象如何?”
康熙問道。
魏東亭自幼就侍奉康熙左右,二人的感情也是一直都很好的。康熙的事兒,自然都是不避魏東亭的。皇帝自小都是分外孤單的人,是沒有幾個人可以好好說話,談心的。魏東亭母親是康熙的乳母,他的背後,沒有任何的權貴勢力,沒有結黨營私的餘地。他的一切,皆是源自於康熙的恩賜。是以,對魏東亭說話,康熙反倒是沒有什麼顧忌。
“瑾小主……”魏東亭重複了一下,腦子中不由得有些亂。
康熙的心思,他如何的不知道。今夜,就是要去壽安宮,恐怕,也是要的那個女子。
可是,他能做到的實在是太少了。
“瑾小主清秀端方,是個好女子。”
魏東亭回答的中規中矩。
“你呀……”
康熙笑著嘆了一聲:“朕覺得她是個不可多得的女子。這宮裡頭,嬌媚的女子,清秀的女子,婉約溫柔的女子,率直坦蕩的女子都有。唯有是瑾兒,她淡然靜雅,就像是高山上的雪蓮一般的……她不肯爭寵,很是驕傲啊……”
康熙邊說著話,嘴角帶著一絲的笑意。
那是她的女人。
“走……去壽安宮……”
康熙說道。
“是。萬歲爺,今兒不要去看看皇后娘娘嗎?”
魏東亭一邊幫康熙披上披風,一邊說道。
康熙一愣,疑惑的看著魏東亭:
“你犯的什麼迷糊?朕下午就去過啊……再說,這都多晚了,皇后早已經是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