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內陰陰沉沉,就連線引的車伕都是沉默的詭異,車伕不愛搭理的樣子令人十分不安。不過沉曲一行人中也沒有什麼膽小怕事的,大多經歷風浪,也不怕著驛站有什麼奇怪的事情,左右不過是一個晚上,眾人便無心理會了。
走進大堂,一身紅衣的老闆娘走了過來,一臉的媚笑小眼睛盯著一行人滴溜溜的轉,似看上門的貨物一般,末了老闆娘一臉滿意的掐著細聲說道:“奴家叫紅娘,喲,幾位可真是貴客,請問幾位是吃飯還是住店吶?”
“住店。”白退冷冷的掃了眼老闆娘。
老闆娘笑眯眯的點頭,便給沉曲一行安排了房間,各自安頓下來。沉曲坐在客房的**,打量著這間小房間,不大不小,東西不新不舊,給人正好的感覺,床單被褥聞著有一股陳腐的味道,想來是不怎麼經常拿去晾晒的,不過倒是不髒,反正是湊合一晚罷,沉曲微微嘆氣,這時,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沉曲疑惑的開門,是風揚。
風揚這個大夫在小城開了半個月的醫館,才剛積累了點人氣聲望,就被迫跟著沉曲他們跑路了,其中還差點兒被李員外發現自己罪臣之後的事實。很是倒黴。不過風揚和老奶奶在山中住著從小到大養成了與世無爭的性格,為人隨和寬容。所以也沒有說什麼。這次突然來找沉曲,讓沉曲微微有點意外,風揚並不像是那種有事會找人的熱鬧性格。不過沉曲還是把風揚迎進了房間,給他滿上壺茶水,坐下來問道:“風揚,有什麼事麼?”
風揚羞澀的笑笑,眼中似乎有點閃爍,但是他還是一臉鄭重的說道:“沉曲,想來你應該記得我從我奶奶那裡找來的令牌吧?”
沉曲疑惑的點頭:“嗯吶,怎麼了麼?”
風揚深吸一後氣說道:“我方才看了,這家店的老闆娘左耳的掛飾上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圖案。想來沉曲從進店開始就覺得奇怪了吧?這家店就是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讓人十分的不安,所以我就多加留意了這裡的人和事,結果沒有想到會發現這麼一個事情。”說著他從袖口拿出那塊令牌,怔怔的說道:“自從奶奶去世後,我就一直有想自己究竟是一個再怎樣的存在,為什麼我和奶奶會要隱居山林,為什麼奶奶一直說我是罪臣之後,為什麼奶奶從不透露我父母的事情。我還是很在意的,在意自己的身世。所以當我看到這一個圖案的時候,我不清楚要怎麼辦好,沉曲你一向想事情透徹,你覺得我改怎麼辦?”
沉曲歪頭,看著風揚一臉的糾結笑道:“能有怎麼辦,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糾結的地方,既然風揚好奇的話,我們探探著個驛站也可。”說罷,沉曲站起身拉起風揚的手說道:“走吧,我們去逛逛這家店。”
其實小店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和絕大多數的店一樣,小店兩層樓,一樓是大堂,飯館廚房和店員住處。二樓是住店和老闆住處。後院是茅房和馬廝。沒有
什麼特別的地方,一圈下來,沉曲和風揚兩人臉上都露出了無聊的神色,這時,店老闆娘紅娘突然從前方竄了出來,一臉的笑容說道:“喲,二位這是怎麼了?這夜深人靜的,二位可在尋找著什麼?”
沉曲直覺自己不喜歡這個一身紅的紅娘,但是因為紅娘的耳飾是風揚在意的地方,而且她也很好奇風揚的故事,所以還是故作親熱的說道:“沒什麼我們橫豎睡不著,就打算出來走走,紅娘你還沒休息麼?”
紅娘見沉曲這麼說了,就笑著回答道:“這能怎麼說,我們當旅店的人吶,就是得起來得比客人早,睡得比客人晚,這樣才能好好的伺候著貴客們吶呵呵。”
沉曲聽著膩歪著呢,於是也不想繞彎子了,她假裝不經意的看了眼紅娘的耳飾,說道:“誒,老闆娘,你這耳飾很新奇呢,能讓我看看麼?”
紅娘聽著沉曲的話,雙眼中凌厲的神色一晃而過,轉眼笑的眉眼彎彎的,濃密的睫毛擋住眼神,她伸手摘下耳飾遞給沉曲,笑呵呵的說道:“哎呀,客人可真是有趣,這街邊上一銅幣賣的小玩意也能入客人的眼。”
沉曲和風揚一直都盯著紅娘看呢,她們自然沒有錯過紅娘方才一閃而過的凌厲神色,兩人交換神色,這個耳飾果然是有問題的。沉曲也笑著接過耳飾把玩著,左看右看,抓抓流蘇,末了丟給風揚抱怨的說道:“你來看看這個耳飾,初初遠看不錯的,但是放到手上卻沒有這麼有趣好看了。真是掃興。”風揚拿在手上看看,也點頭還給紅娘,說道:“確實如此。這不過這圖案倒是別緻有味道。這是有什麼含義的麼?”
紅娘接過耳飾從新戴上,笑嘻嘻的說道:“哪會哪會,我這小便宜貨哪還有什麼含義。不過是隨意畫畫的罷了。當不得真吶。”
沉曲笑道:“看著還是紅娘帶著舒服,好啦,風揚你再帶我逛逛吧”說著就扯著風揚打算走開。風揚朝紅娘點點頭帶著沉曲走了開去。
兩人回到沉曲的房間,關上門,沉曲望向風揚,說道:“如何?”
風揚點頭,說道:“一模一樣沒有錯的,而且這個店老闆娘一定是知道什麼的,沉曲接下來怎麼辦?”風揚手中握著令牌,說道:“我現在心跳太快了。完全不能冷靜下來。”
沉曲擔憂的看一眼風揚,倒了茶給風揚嘆息道:“能怎麼辦?實在不行就拿著令牌直接問這個老闆娘就好了,我看著這個人吶,定然是隱藏著自己的,那個掐媚的樣子不一定就是他的本樣。”
這時突然的沉曲聽見隔壁一陣吵鬧聲,那是司徒暗靜的房間,風揚問道:“發生什麼事了?”沉曲搖頭正要站起來,突然感覺一陣暈眩,這時房門被“嘭。”的一聲粗魯的開啟。一幫拿著馬刀的黑衣人闖了進來,為首的竟然是一身紅衣的老闆娘紅娘。
沉曲皺眉,說道:“這時什麼狀況?黑店?”
紅娘
不復方才的掐媚,她嬌聲說道:“喲,這客人怎麼說話的呢?我們可是良民吶,而且店也是正兒八經的好店。你看這茶水都有上門服務的能怎麼說,只不過著小費可能要貴上這麼一點兩點的了”這時紅娘隨意一掃兩人,眼睛突然定格在風揚的手上,紅娘皺眉,揮手說道:“你們先出去,支援其他的人,這裡我要和他們聊聊天。”一幫黑衣手下應“是。”離開。整齊得像是一隻精銳的部隊。
沉曲見站著暈眩就慢慢的坐了下來,她看著黑衣人令行禁止的模樣,笑道:“老闆娘可真是訓練店員有方吶,這些個店員用來經營旅店可是大材小用了吶。”
“被客人這麼說的話。紅娘我真是慚愧呢。”紅娘見兩人不能動彈,也拉開張凳子坐了下來,她突然收起臉上的所有表情,冷著臉,盯著兩人說道:“說罷,令牌你們是怎麼拿到的?”
紅娘不笑的時候,眼神很冷,像毒蛇粘著你的面板向上滑行一樣,令人的心裡一陣發毛。沉曲吞吞口水,並不能言語。這時風揚像是下定決心了一般說道:“這是我奶奶給我的唯一一樣遺物。看你是知道這令牌的用處的,而且看上去還很有用處的樣子,能告訴我它的含義麼?”
紅娘聽著頓了頓,她懷疑的盯著風揚說道:“你說這是你奶奶的遺物?能告訴我你的名字麼?”
“風揚,我叫風揚。”風揚直視紅娘說道:“這對我來說很重要,請務必告訴我。”
“風揚?”紅娘雙眼微縮,突然她“騰。”的一下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單膝跪在地上說道:“屬下拜見少主。”
沉曲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三條黑線默默滑落,她說道:“這時什麼展開?”
紅娘低著頭說道:“敢問,少主,老主子她是怎麼死的?這些個年頭,為什麼沒有一點兒聲息?”
風揚搖頭把紅娘扶起來,說道:“你別這麼一上來就這樣,會把我嚇到的。我先問你,著令牌,或者說你叫我少主是什麼含義?”
紅娘看著風揚有看了看沉曲,一時神色躊躇,風揚看了眼沉曲說道:“她是我的好朋友,不需要隱瞞。”
紅娘點頭說道:“好的,看來老主子並沒有把事情都告訴你。這樣吧,就讓屬下來和少主說吧。”
這時門口再次被粗魯的開啟,來人是司徒默。他看著紅娘,挽了個劍花,直接就攻了過來。沉曲一時著急,她撐著桌子站了起來,不顧頭暈昏沉,衝到紅娘身前。司徒默看見連忙避閃開去。哪裡知道沉曲中了紅娘的藥昏昏沉沉,直接就往劍上撞去。司徒默避閃不急,情急之下,只好一把轉身,用手把沉曲撈到懷中。
沉曲這時已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了,恍惚間感覺似乎有人抱著自己,她抓著司徒默的袖子,氣息微弱的說道:“別別,自己人。”一句語畢直接倒在了司徒默的懷裡。
第三十七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