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只看石門上那把笨重的巨鎖,沐之秋就知道她喊破喉嚨,這石門也不會開啟。目光徵詢地望向身側的蕭逸,但見蕭逸的目光緊盯著石門,她又將目光移向老頑童。
老頑童面對石門時的目光本已露出凝重,感覺到她看過來,卻衝她狡黠地擠擠眼睛,沐之秋正想問他要如何開啟這兩扇石門,老頑童的脣角已經咧開,與此同時,他的雙手猛地揮出,帶著凌厲無比的掌風,狠狠拍在了石門上。
沐之秋的眼睛倏地瞪大了,我去!老頑童不是異想天開,要用他一雙肉掌將這麼大的石門劈開吧?
站在石門前的老頑童就像是紫禁城那兩扇朱漆大門前的孩子,他這是要哪般作死,才會想出這麼白痴的辦法?
蕭逸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態,臉上帶著點幸災樂禍的似笑非笑,手臂和身體將沐之秋護得嚴嚴實實,卻單單留出她的一雙眼睛,沐之秋的視線便牢牢黏在了石門前的老頑童身上。
那石門果然如沐之秋所料,紋絲不動,她鼻子裡才哼了一聲,便聽老頑童大喝一聲:“開!”那石門竟像是聽懂了老頑童的咒語一般打開了。
不過,石門不是緩緩開啟的,而是在老頑童的掌風襲上之後靜止了兩分鐘,突然砰地一聲炸開了。其激烈程度,就像是一捆*突然把石門炸了個大窟窿。
沐之秋足足愣了一分鐘,才猛地爆了句粗口:“臥槽!師父!你太牛逼了!”
這並非是大不敬,實在是太出乎沐之秋的意料了。她知道老頑童的武功極高,深不可測,但那畢竟是一雙人的手,怎麼可能發揮導彈一樣的作用?
先不說這石門的厚度和結實程度,完成一次爆破,需要考慮很多因素,老頑童的這一掌堪稱完美,他在將所有的掌風灌注於石門上的同時,很巧妙地化解了反彈出去的氣流,不止是密道沒有受到影響坍塌,就連他身後不足三米處的蕭逸和沐之秋都沒有被崩裂的碎石擊傷。
要知道哪怕是最精密的爆破也不可能控制得住氣流爆發時的方向,碎石會向四面八方飛落出去,可老頑童這一掌卻讓所有的碎石都在那一聲巨響下落進了石門上的大洞裡,其精確程度,就像是早已在電腦中用三維動畫做好了軌道一般。
也就是說,只要沐之秋和蕭逸站在密室外,不管是在哪個位置上,他們倆都不可能會被碎石擊傷。
想起當初自己被老頑童擄到生死門地宮時挨的那一掌,沐之秋終於相信老頑童從來都沒打算傷害她,那一掌對於老頑童來說,應該只是在給她撓癢癢。
你面對的不是隻貓咪,雖然你把它當成是一隻貓咪,事實上,那是一隻殺傷力極強的獵豹,你想把它當成貓咪一樣逗它玩兒,它也願意和你玩兒,那你就不能怪它一不小心就把你玩兒死了,對不對?
當時老頑童的處境大概就是這樣,他應該沒想到她那麼玩兒不起,他不過用爪子輕輕揉了一下,沐之秋就快被他揉死了。所以老頑童實際上很無辜,那時候他一定很奇怪,明明你一下我一下地互動著玩兒,為什麼他動了一下,對方就被玩兒死了?不動了?所以,他才會想都不想,就把自己幾十年得來的寶貝生死丹給她服下。那時的老頑童,其實就是個連犯了錯誤都沒意識到的孩子。
這等強勢簡直就是彪悍,沐之秋看向老頑童的目光中都是崇拜,她有種強烈的衝動,撲上去,狠狠地給老頑童一個熊抱。
不過蕭逸把她抱得緊緊的,沐之秋根本無法動彈。抬頭看看蕭逸,他哪裡像是在護著她,分明就是想把她勒死。
從石門被劈開的那一刻開始,蕭逸就**地察覺到了沐之秋的變化,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小女人先前心思還都放在他的身上,怎地一眨眼就都跑老頑童身上去了?
雖說老頑童是個一條腿蹬在棺材裡的人,但他那張年輕英俊的臉和挺拔偉岸的身軀實在令蕭逸不爽,他的小女人這般看著老頑童,就像是在看著夢中情人一般,讓他的毛孔裡都透著股不舒服。
蕭逸突然覺得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是世上最最寶貴的至理名言。若不是有著這樣的自覺性,他的小女人,會不會迷上老頑童啊?
老頑童笑得那叫得意,他的寶貝徒弟話雖然說得不怎麼中聽,但這崇拜痴迷的目光他實在受用,讓他覺得自己就是九天下凡的天神,他的寶貝徒弟就是身邊的善財童子。這感覺當真好,讓他忍不住就想借用一下徒兒剛剛爆的那句粗口“太爽了”。
蕭逸的臉黑了又黑,手臂稍稍一抬,沐之秋的視線就被他用袖子擋住了。
“師父?你給我說說,你是怎麼做到的?怎麼讓碎石都掉到裡面去的?”扯了扯蕭逸的袖子,沒扯動,沐之秋不滿地嚷道:“喂!蕭逸?你幹什麼?”
“此地不安全,秋兒如此大聲喧譁,難道不怕將倭人引來麼?”
冷冰冰的一句話登時給沐之秋潑了盆冷水,她一激動倒是把這個忘了。不過,見識過老頑童的實力之後她一點兒也不擔心,“怕什麼?我師父就是導彈,不,是*,倭人算得了什麼?我師父一出手,哪怕是倭人的百萬雄兵,我師父也能給他炸沒了。想當年,美國在廣島長崎丟了兩顆*,就讓小日本幾乎整個滅族……”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蕭逸用手捂了回去。
老頑童不明所裡,瞪著好奇的大眼不恥下問:“徒兒?*是什麼東西?可有雞蛋好吃?美國和小日本……”
“你師父沒那麼牛逼,那些碎石是被我的掌風推進門洞裡去的!”
唔?沐之秋驚呆,是不是真的?
蕭逸是個淡定從容的人,此時怎麼表現得像在跟老頑童爭奪功勞似的?牛逼?蕭逸學得很快嘛!孺子可教也!
“咳咳!”老頑童咳嗽兩聲,不太自然地說:“逸兒說得沒錯,為師只是將這石門破開,密道是被逸兒的真氣護住才不至於受損的,那些碎石也是被他用掌風推進去的。”
“啊?”沐之秋的星星眼立刻轉向了蕭逸。
她就說麼,老頑童怎麼可能這麼牛逼,精確得跟衛星似的,原來真正的英雄在她的身邊。這一擊,竟是合老頑童和蕭逸二人之力才達到的效果。即便是這樣,老頑童和蕭逸在沐之秋心目中,也已然變成了無所不能的戰神。
“你是什麼時候出手的?我怎麼一點兒也不知道?你身上的傷?”
“沒事!”蕭逸笑起來,他的小女人這般看著他讓他很受用,難怪方才能把老頑童得意成那樣,“其實你師父出了大力氣,我不過幫他善善後而已!”
“便是善後,逸兒也做得極好,就算為師來善後,也不過如此!”這句話老頑童說得真誠坦蕩,絲毫沒有因為蕭逸的搶功落井下石。
蕭逸的武功,說實話,連他都要讓上三分,當真是後生可畏。
碎石帶起的灰塵已經落下,老頑童交代一句“小心”,便率先舉著火把進去了。沐之秋和蕭逸緊隨其後,蕭逸的手始終握著她的小手。
透過火把的光芒,沐之秋看出他們進入了一個碩大的密室,蕭逸的目力極好,透過他的低聲描述講解,沐之秋估計出這密室的規模至少有十個足球場大小,透過火把的光芒,她根本就看不到密室的盡頭。
沐之秋並沒有在密室的大小和規模上糾結太久,她的目光很快就被密室內碼放得整整齊齊的木箱所吸引。
一般情況下,什麼東西會放在大木箱內儲藏在杳無人煙的無名小島上?幾乎沒有任何懸念,沐之秋就在蕭逸和老頑童的眼睛裡看見了同樣的答案。
財寶!一定是財寶,只有財寶才會被藏在這種地方,就像尼古拉斯凱奇主演的電影《國家寶藏》。
是的,眼前的情形太像《國家寶藏》中突然展現在眾人面前的黃金城了,只不過,那一塊塊閃閃發光的金塊變成了眼前密室裡的大木箱。
如此多的大木箱,如此多的金銀財寶,倭人是將四海八荒內所有的黃金都挖出來藏在這裡了嗎?雖說金銀珠寶很誘人,但這麼大一間密室,就算誰想偷,是不是也很費勁兒?
沐之秋的心由先前的緊張完全變成了無奈,看來她太高估了倭人。只不過是金銀珠寶,倭人就用如此複雜的手法加以掩飾,讓她在激動之餘,還有些失落。繞了一大圈,最終回到的是起點,雖說這是意料中的結果,但總讓她感到意猶未盡。
三人同時走向最近的木箱,老頑童伸出一隻手輕輕一託,那隻箱子就被老頑童搬下來放在了地上,他另一隻手仍舉著火把,火苗居然連晃都沒有晃一下。
沐之秋才發出讚歎,老頑童已得意洋洋地一掌劈下,那箱子上的鐵鏈應聲斷裂,蓋子隨著老頑童的掌風竟自動彈跳起來。
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了箱子裡。意料之外,箱蓋開啟並沒有閃閃發光的金銀珠寶耀花人的眼睛,裡面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正被黑乎乎的油毛氈包裹著。
沐之秋不由地和蕭逸對視了一眼。沒聽說過金銀財寶怕水會生鏽,倭人用油毛氈包裹防水,卻是為的哪般?
顯然,老頑童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回頭看了看沐之秋,但見她微微點頭,他才伸手小心翼翼地將油毛氈一層層揭開。
看清楚裡面黑乎乎的東西時,沐之秋頭皮一麻,腦袋轟地一下就炸開了。
老頑童和蕭逸也沒料到箱子裡會是這種東西,倆人身子同時僵住,竟呆愣在原地。
不過他倆的反應極快,蕭逸剛喚出一聲“老頑童”,老頑童手中的火把便撲地一下熄滅了,連個火星子都沒閃一下。
空氣一下凝固起來,周身是死一般的寂靜。
沐之秋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彷彿這般,她才能不讓自己倒下去,她的手緊緊抓著蕭逸的手臂,不能鬆開也不敢鬆開。
那個箱子,老頑童開啟的箱子,裡面盛放滿滿的都是火藥,沐之秋敢確定,那不是硝石,絕對是火藥,是經過提煉的火藥。
這太可怕了,如果說這間幾乎掏空了小島三分之一面積的地下密室裡存放的都是火藥,那這座島基本上就是一座活火山,而他們昨晚就是在這樣一顆巨大的*上睡覺。
一想到自己躺在炸藥堆裡睡得人事不省,沐之秋的脊背上就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層雞皮小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