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楚夜辰回來之後彷彿不知道她和老夫人的爭執一般,只笑著問了她些白天的事,又讓她陪著用了點宵夜,便說起了後天正元節的事,正元節又名上元節,元宵節,乃整個盛都除了春節,中秋之後最為盛名的節日,每年這一天全國上下熱鬧紛常,特別是身為皇城的盛都,每年的這天煙火不斷,百姓們紛紛自家裡走出來,滿街都是各色的燈籠花盞,另有皇家特別的節目——放煙火。
這一天,在盛都南城樓上,當今帝后攜諸位皇子出現,美其名曰與民同樂!
“等到那天咱們帶著舒哥兒他們兩個好好逛逛。”
“我是沒所謂,就怕你沒時間。”
美眸微轉,冷清一盈盈淺笑的望著楚夜辰,眸底盡是懷疑。
別怪她不信他的話,實在是這段時間楚夜辰太忙了,不是被軍中幕僚請走,就是被宮中的人宣走。vlhp。
早上她醒過來人已經沒了影,晚上月上中天帶著一身寒霜歸來,她大多已經睡熟。
“你放心吧,我已經把時間調好了,那天晚上為夫整個人都歸你們。”
切,看他說的好像她多想他似的,愛陪不陪,她才不稀罕。
翻個白眼,放下手中的書,慢條斯理的笑笑,“這樣也好,省得舒哥兒和纖姐兒一天到晚看不到你人。”
“那就這樣說定了。”
楚夜辰去沐浴更衣,冷清一歪在榻上則想著後天要不要回冷府去過。
反正這楚府也沒啥好的,老太太如今心裡眼裡都只盯著環姨娘的肚子呢。
她帶著兩小回冷府應該沒關係吧?
環姨娘的屋子裡,小丫頭膽顫心驚的回著話,“主子,世子爺回來直接去了暖雨閣。”
“又是暖雨閣,她想一個人獨佔世子爺麼,你去給我請,就說我有事找世子爺。”
暴怒之下的環姨娘臉上滿是猙獰,唬的小丫頭雙腿直髮軟,“主子,可是世子爺和少夫人熄了燈……”
“廢物,熄燈了不能叫人嗎?”劈手一個茶盅砸過去,小丫頭的衣襬被打溼,繡花鞋上溼了一片,冰冷冰冷的,凍的她打個寒顫,看在環姨娘眼裡卻是更加不順眼,“怎麼著,我就這樣讓你害怕嗎,我是老虎還是什麼,能吃了你不成,縮什麼縮,給我站直了……”
“是是是,主子息怒。”小丫頭都要哭出聲了,還想讓她怎麼做啊。
簾子掀起來,溫柔而恭敬的聲音響起,“主子,您動氣肚子裡的小主子會跟著動氣的。”說著話,一名二十餘歲婦人打扮的媳婦子走了進來,把手裡滾燙的燕窩粥端過來輕聲的勸著,“主子才不是說餓了麼,這是奴婢親手煮的燕窩粥,您嚐嚐看?”
“唔,是燕兒呀,你不說我還不覺得,真的有點餓了呢。”
“那奴婢服侍您用,小心點,燙。”
被稱為燕兒的婦人小心的看了眼環姨娘的臉色,給那小丫頭使個眼色,讓她退下。
環姨娘看到了,卻沒說什麼,小口小口的用起了燕窩粥。
拿了帕子揩了脣,她嘆口氣,“還是你服侍的精心,不像那些個蠢東西,一個個沒心沒肺的。”
“是主子您抬愛燕兒呢。”燕兒讓小丫頭收了碗筷,上前幫著環姨娘輕輕的揉著小腿,試探般的道,“主子是不是還在為著世子爺這幾天一直沒過來生氣呢?”
“可不是來著,我肚子裡懷的可是他的骨肉,想不到他連看都不看一眼。”說到這裡環姨娘的怒意再次湧起來,手裡的帕子纏成了麻花,恨恨的咬牙道,“肯定是那個冷氏,要不是她表哥怎麼會這樣待我,以前表哥可是每次回府都歇在我屋子裡的,早知道那個冷氏還有這樣的本齡,當初就該一了百了!”
“主子您慎言。”
“只有你和我,怕什麼。”
“隔牆有耳呢主子,燕兒出點什麼事不要緊,主子您如今可尊貴著呢,小心總是好的。”
“我就喜歡你這個謹慎勁。”
主僕兩人說了會子話,環姨娘揮揮手讓燕兒起來,“別捶了,再捶也不過如此,保養的再好有什麼用,表哥不來,我給誰看。”身子往後靠了靠,整個人都半歪在榻上,她自嘲的一笑,“我現在就是穿出朵花來,表哥他也不會看在眼裡,他甚至連來我這裡的心思都沒有,我還有什麼好指望的。”
“主子您這話奴婢可不敢苟同,主子您便是不為自己,也得為末來的小主子著想吶。”
“你看看現在這情形,這府裡呀,以後就是冷氏的天下了,就是生個兒子又有什麼用,還不是喊別人母親?”
長長的睫毛輕顫,燕兒斂去眸中的精芒,只是輕抬了小臉跟著現出一抹黯然。
隨即又強自朝著環姨娘一笑,“主子您想多了,骨肉親情總是割不斷的,親母子總是親母子的。”
“但願如此吶。”
捋了捋長長的水袖,環姨娘看了眼燕兒,“讓你跟著我,委屈你了。”
“奴婢並沒覺得委屈,能服侍主子是燕兒的福氣。”
“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等這孩兒出來,我會和母親說,放你們一家出去過日子。”
“多謝主子恩典,主子您放心吧,奴婢定忠心服侍主子,絕不會讓某些人的心思得逞的。”
燕兒滿臉的感激,跪在地下給環姨娘連叩了好幾個頭。
“我信你,你且起來吧。”
“燕兒謝過主子。”燕兒起來,欲言又止的看向主子,“主子,您可想過一勞永逸的法子?”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主子您現在擔心的不就是那位麼,若是她以後再也不能有訊息,您豈不是省了心?”燈影下,燕兒的笑容多了幾分陰寒,直直的看著環姨娘,笑意高深莫測,“主子您想呀,如今的小公子雖看著正常不少,但卻總是不入老夫人的眼,而且,鎮國公府的主人怎麼能交給一個和傻子差不多的人呢,怕是世子心裡也會有想法的,之所以沒說不過是沒有其他的選擇罷了,若是主子您這一胎是個小少爺,咱們再養的白白胖胖聰明靈俐的,加上老夫人的助力,咱們也不是一點希望沒有呀。”
“可世子還這麼年輕,如今又常在府中,多是去她的院子,若她以後……”
“所以說,主子可有想過要一勞永逸啊。”
燕兒這話說罷,眸子微垂,乖巧的幫著環姨娘鋪起了床榻。
有些話她點到為止,主子能想的出就想,想不出來她也沒辦法。
夫人即然讓她過來照顧環姨娘,那她就當成自己的主子好好的服侍。
環姨娘卻是看著燕兒慢慢的睜大了眼,“燕兒你的意思是……”
“奴婢可是什麼都沒說,全憑主子您的心意。主子您這會可要歇下?”
“嗯,歇吧。”
從不被楚夜辰重視的心思裡轉過來,環姨娘腦海裡想的全是剛才燕兒的話。
一勞永逸,一勞永逸……
曾經她對著那兩個孩子不是沒想過斬草除根的,可沒想到楚夜辰人在外頭,卻派了人暗中盯著。
她好幾次都差點露出了馬腳。
後來那兩孩子越來越大,舒哥兒整個就是廢物般的存在,在她眼裡慢慢就沒了價值。
倒是纖姐兒聰明機敏的很,護犢子一樣護著舒哥兒。
可那又如何,在她眼裡只覺得好笑。
為乃夫笑。別說是打一出生就有著天煞孤星,魔星之說的纖姐兒了,就是個正常的女兒家又怎樣。
總歸是要出嫁的,能當得了鎮國公府的主子?
慢慢的她就把心思轉到了冷清一的身上,沒想到一時的猶豫竟然讓冷氏翻了身!
躺在被子裡,望著坐在腳踏下頭安祥的垂著頭做針線的燕兒,她突然的開口道,“燕兒你說,如果現在除了那兩個孩子和冷氏可好?”
“怕是不容易。”
“那麼,你可有法子給我出口氣?”
不能徹底除根,也得讓她出口心裡的惡氣才成。
不然別說她,就是連帶著肚子裡的孩兒都會憋著一口氣的!
“主子即這樣說了,容燕兒想想。”燕兒垂眸,手中的針線悄無聲息的穿梭著,沒一會針線繃子上繡出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花,彷彿風一吹就能有花香拂過,看的環姨娘都羨慕的不得了,開口讚道,“難怪母親總是稱讚你的繡活,果然繡的好,這花看上去簡直就是活的。”
“奴婢不過是熟能生巧罷了,當不得夫人和主子您的稱讚。”
燕兒自謙的一笑,燈影下,眸中精芒掠過,“主子您即想用妥當的法子,奴婢才想了一個,說給您聽聽?”
“好燕兒,若是有用,我定當重賞。”
“即然姨娘想著暫時出口氣,不如這樣……”
燈影搖曳,窗外星月不知何時西沉,室內主僕兩人竊竊私語。
沒一會環姨娘笑意堆滿臉,“好,咱們就這樣辦,這事就交給你了燕兒,定不可馬虎,知道麼?”
“奴婢曉得,主子您就放心吧。”
躺在**,環姨娘眼底全是興奮,眼前彷彿看到某人氣急敗壞的情形,恨不得仰天大笑幾聲。
冷氏啊冷氏,這回我看你還能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