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充滿痛苦的低吼,冷天絕雙手死死的捏著那封信紙,信變形成一團揉在掌心,卻像是有一塊烙鐵順著掌心燙在心尖尖上一般,血淋淋的疼!
大雨仍舊在不停的下著,在外人眼中這是一場多麼及時的大雨,但宮殿內卻陰風陣陣,寒冷異常!
不知過了多久,凌靈兒只覺得自己渾身像是被人像烙煎餅般翻過來複過去的鞭打過一般,疼痛莫名。
“啪、啪”的水聲打在面頰上,那絲絲涼涼的觸感讓凌靈兒忍不住掙扎著睜開了猶如灌了鉛的雙眼。
灰色的天空正下著大雨,混合著泥土和嫩草的芳香讓凌靈兒動了動脖子,她眯著雙眼側頭一看,才發現自己腰間仍摟著一雙鐵臂,鐵臂的主人身上、臉上的血跡已經別大雨衝散,但那大大小小細密的傷口卻像是毀容了一般看上去甚是恐怖。
動了動嘴脣,凌靈兒低聲道:“雲……時彥!”
“親親,親親!”
此時的雲時彥因為一開始受了薛崔然的一掌再加上後面不斷的催動內力顯得比凌靈兒這個沒有練過功夫的女子還要虛弱。
不顧身上的疼痛,雲時彥跌跌撞撞的將凌靈兒扶起來,這才看向周圍,不遠處躺著的屍體正是同樣狼狽不堪的薛崔然,此時他也在掙扎著站起來。
“成功了麼?”薛崔然打量了下四周陌生的環境。
周圍只有一條大道,兩側都是暗黃的泥土,以及一些長在路邊的雜草。看起來到真的不好辨別是在那異世界還是已經回到了現代。
“駕,駕!”
就在三人呆愣時,不遠處突然傳來駕馬的聲音,漸漸的越來越近,一輛馬車出現在三人面前。
“還是在古代!”
薛崔然吃驚的低吟了一聲,隨即皺了皺眉,莫非那玉闕集齊可以穿越時空是假的?
“表姐夫?!”
“師傅?!”
待看清那駕馬之人凌靈兒和雲時彥幾乎同時吃驚的低吼。
“籲!”止住車馬,從上面不顧大雨跳下來的正是紫月兒和上一任國師。
“靈兒,你怎麼樣了?快進馬車,看你臉毀的,別讓雨水感染了才好。”
一身俏麗的紫月兒就像沒有看見另外兩個男人一般,拉著凌靈兒心疼的將她帶進馬車,接著兩個男人也被上一任國師請進馬車,馬車這才慢慢悠悠的開始向皇城趕去。
進了馬車之後,紫月兒這才將事情的原委說了出來。
說來也巧,紫月兒他們在谷底呆的時間久了本想出來尋凌靈兒玩,結果在快到皇城的時候發現天降異象。這種異象紫月兒是知道的。其實在二十幾年前,她家那口子為了讓她重回現代也曾偷偷的將四枚玉闕‘借’過來嘗試過,奈何天降大雨後根本不能穿越時空,紫月兒這才老老實實的開始在這異世界生活。
誰知兩人自此進京卻發現這般情況,說來倒是很巧,竟在路上碰見了凌靈兒三人。
紫月兒眼瞧著三人狼狽的摸樣,低聲對自己表妹,調侃道:“什麼情況啊?你要回去,還帶兩個男人?”
“什麼啊表姐!”
在面對無厘頭的紫月兒,凌靈兒已經完全沒有面對外人那強勢的摸樣,她輕拍了拍紫月兒的手,這才幽幽道,“原來還是要在這裡!”
說到這句話時,凌靈兒卻不知自己到底是喜是憂。只覺得心下彷彿有什麼放下了一般,是慶幸吧!
“那你們接下來打算咋辦?”紫月兒已有所指的看向三人,顯然在她眼中凌靈兒已經是打算一女侍二夫然後甩下太后的位置準備老跑的!
“師孃,我跟隨著親親!”
雖然面上滿是傷痕,但依舊無損雲時彥那股特殊的氣質。倒是薛崔然不服氣的瞪雲時彥一眼,隨即低下頭,不知在想什麼,半晌才聽他低聲道。
“還能怎麼辦,這裡已經不需要我了,我繼續回藍羽做我的太子好了。”說完好像是安慰自己一般
,薛崔然煞有介事的點點頭,“對,繼續回去做我的太子。”
哎,這孩子。紫月兒滿含憐惜的看著薛崔然搖搖頭。她算是看出來了,還是那個狡猾的徒弟得到了表妹的心。
“我要回趟皇宮!”
就在大家都沒說話時,凌靈兒卻突然發話了。她想說這句並不是貪圖皇天的榮華富貴,而是在一開始要被打入光柱中時就她就發現自己的心後悔了。
回到現代真的那麼重要麼?
自己在這裡遇見了雲時彥、遇見了菲兒、遇見了冷天絕、冷天放兄弟並且還有其他一些的人……自己早已融入到這個世界中!
“好,我隨你去!”
雲時彥立即溫柔的迴應,大掌將凌靈兒的手握緊,十指相扣,“這輩子我都跟著親親了!”
“額,”紫月兒故意做了個噁心的表情,接著從懷中拿出祕製的上好恢復傷口的藥瓶。
“諾,這可是我家那位親自調製的回顏膏,保證你們的臉上和身上不留一絲痕跡”
幾人塗好藥膏後,順著凌靈兒的指引,從鳳族旗下的一家酒樓底下的密道回到了皇宮。
剛開啟密道的木板,便聽見壓抑的哭聲。
凌靈兒第一個從密道中跳出來,就見菲兒滿臉是淚水的拿著凌靈兒給她寫的信茵茵的哭著,那平常囂張至極的大眼此刻滿是淚水,一副呆萌萌的樣子盯著凌靈兒。
忽然菲兒傻兮兮的揉了揉眼睛,嘴脣抖了又抖,遲疑道:“娘娘?”
“噗。”凌靈兒見菲兒傻兮兮的樣子突然就笑了。
“哇,真的是娘娘!”
去她的尊卑有別,此刻的菲兒直接奔進凌靈兒的懷中哭的像個孩子似的,邊哭便喊。
“嗚嗚,娘娘,你好壞。居然丟下菲兒一個人跑了,還說什麼,嗚嗚,說什麼菲兒完全可以自立自強,嗚嗚。”
“娘娘實在是太壞了,去哪,嗚嗚,也應該帶上,帶上菲兒的嘛!”
“嗚嗚……”
聽著菲兒泣不成聲的哭訴,凌靈兒鼻尖驀地一酸,抬手輕輕拍著菲兒的肩,柔聲道:“我的好菲兒,下次我去哪都帶著你,好吧!”
“嗯。”哽咽著抽噎了一下,菲兒這才抬起頭看凌靈兒,在瞧見凌靈兒臉上的傷痕時,更是大呼小叫著要去找藥。
“哎,沒想到我家靈兒魅力這麼大,連小丫頭都對她死心塌地的。”
旁邊突然傳來一句柔媚的調笑聲,正是那帶著玩味笑容的紫月兒。
“你是?”菲兒剛才只顧著自家主子,這才發現密道中突然又跳出來的幾人,小身板迅速站在凌靈兒面前,戒備的看著紫月兒,“你是誰?”
“不要緊張,菲兒!”
身後的凌靈兒拍了拍身體緊繃的菲兒,讓她放下心神,這才將紫月兒夫婦介紹了一下。眾人叫來了一些吃食待吃飽之後,菲兒才小心翼翼的對凌靈兒咬耳朵道,“皇上在看了您寫的信後吐血了。”
“吐血了?”凌靈兒挑眉,接著就忍不住頭痛,這個冷天絕到底在搞什麼,自己信上不是寫的很清楚了麼。
“是啊,吐了好大一灘呢!”
想著冷天絕的慘樣,菲兒有些不忍,還不都是自家娘娘想留下大家一個人悄悄溜掉,“話說娘娘,你要不要去看看皇上?”
凌靈兒眉頭微蹙,目光掃向吃飽喝足的幾人,拽了拽雲時彥道,“那你們先在這宮裡玩,我和雲時彥去一趟。”
“嗯,去吧去吧。說好了之後可要陪我好好去皇天的旅遊景點玩!”紫月兒大手一揮滿不在乎道。
“親親,那咱們這就是第三次蜜月旅行嘍!”旁邊某無良的中年美大叔完全不當外人在眼的攬上自家親親,一雙桃花眼使勁的眨著。
蜜月旅行麼?雲時彥眼眸一暗,心裡有了計較。
隨著菲兒帶路來到冷天絕的寢宮時惜霧已經在裡面細心的喂著冷天絕喝藥。
“凌靈兒?”
一口藥含在嘴裡,冷天絕雙眸瞪得非常大,就像是要吃人般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不是說要永遠離開皇天王朝就當自己死了麼?怎麼捨不得榮華富貴又想回來當我皇天的太后?”
心裡卻鼓跳如雷。這個該死的女人,怎麼可以這樣毫無顧忌的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
“皇上,臣妾先下去了!”
惜霧身子一低,溫熱的黑色藥水滴在了自己白皙的手背上卻絲毫沒有知覺,她欠了欠身子眸光暗淡的打算離去。
“惜霧,這裡沒有外人,你不用迴避。”凌靈兒對這個真心對待冷天絕的女人怎麼也怒不起來,“我說兩句就走!”
接著就見她大步走到冷天絕面前,在那雙瞪得老大冒火的眸子前終於低低嘆了口氣。
“那封信裡的內容都是真的,該放下的就放下,惜霧現在是你的皇后!”
說完,將惜霧手背的藥漬擦去,將那柔白的手放在冷天絕的大掌上,轉身帶著雲時彥打算離去。
“等等,”雲時彥突然拽住凌靈兒的衣袖,笑的溫潤柔和。
“你和惜霧在外面等一下,我有事和絕說。”
“好!”
沒有多說什麼,凌靈兒帶著惜霧退出了內室。
“惜霧”凌靈兒見女子神色黯然的樣子將目光投向遠處,淡淡道:“對你自己有信心,你是他的皇后,不僅是最適合他的人,也將會是他最上心的人。相信我的眼光!”
“太后!”惜霧目光迷離的看向窗外磅礴的大雨,幽幽道:“我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但只要我還愛絕,我就會一直堅持下去!”
“就是這樣了!”凌靈兒聞言淺淺一笑,拍了拍惜霧的肩,突然笑道:“你會成功的。”
寢室內,冷天絕一掃方才的虛弱,眸光如利劍一般冷冷的盯著雲時彥,“你我還有什麼好說的。”
“呵呵,除了靈兒外,我們不是還是好朋友嘛!”雲時彥眉頭一挑,眼光內流轉的光華竟是讓他看上去說不出的狡詐。
只見他正色道:“你明白我的身份,如果我想帶親親離開,絕對可以讓你永遠找不到她!”
“你威脅我!”衣袖中的大掌突然握得緊緊的,冷天絕再也不想嘗試兩個時辰前剛看見凌靈兒寫給自己信的那種撕心裂肺。
永遠不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多麼簡單的一句話,卻充滿了殘忍與他人不知的惶恐與傷痛!
雲時彥冷冷的搖搖頭,氣勢上絲毫不輸給冷天絕,“絕,我說過除了親親外,我們仍然是好朋友,所以這不是威脅你,而是告訴你一個事實!”
“她仍然是你皇天的太后,但也是我的親親。如果你不能承認這一點,那我只有將她帶走。”
“你!”冷天絕周身的溫度驟然降低,那種壓抑的氣息蔓延整個內室。
雲時彥卻不受任何影響的挑挑眉,“看來你是接受了!”
以他對冷天絕的瞭解,如果冷天絕不接受這個現實的話此刻恐怕早就像自己伸向拳頭了。
兩個男人默默的站在原地良久,冷天絕突然滿目苦澀的笑,“一定要對她好!”
說著,屬於皇者天生的氣勢瞬間壓向雲時彥,“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他說的是我,而不是朕。這是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的威脅卻也是承諾!
“那當然!”雲時彥笑的像只狐狸,眼光流轉一圈,邊向外走邊笑意盈盈道:“這場大雨來得突然,讓太后著了涼,接下來兩個月太后要靜心調養,還是不要讓人打擾的好。”
“你想幹什麼?”
“度蜜月!”
回頭笑嘻嘻的說出這三個字雲時彥大搖大擺的走出了內室,那裡他最愛的女人正在等他。
身後是冷天絕氣急敗壞的低吼:“你們休想”
雖然充滿怒火,但卻沒有絲毫的陰霾……
全文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