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是什麼聲音啊?”燕兒輕問。
洛露從袖袋裡掏出泥人像,低喃著:“就問我一句,你的泥人像呢?”她抬起頭,亮眸掃視著兩丫環,“都說我吃了桃子中毒,那桃子是哪來的?”
“是……是街上買的,不知……有毒。”珠珠吞吞吐吐。
“哦。”洛露起身,走到內室,坐到了梳妝檯前,拉開抽屜,看看裡面的一錠金子,一個金釵,還有一個金戒指。
曹子浩說,這是王爺送自己的。
她把金戒指套在了左手的食指上,剛剛好。微笑,一絲倦意襲來,她躺到了床榻上……
朦朧中,她看到一個美如天仙的女子過來,坐到床邊,表情憂鬱地望著她說:“洛姑娘,你忘了嗎?你怎麼能忘了他呢?”抹淚,她看到那女人在抹淚,抽抽噎噎著,“你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他,沒有他就沒有你了……”
“你是誰?”洛露伸手想去拉她,卻不想抓了一手空涼。
猛地驚醒……
內室已亮起了燈盞,曹子浩俯身望著她,笑微微:“醒了,快起來吃晚飯。”
“我做了夢,夢到一女人與我說話。”她爬下床,撓了撓頭,“很奇怪,她在哭,她說我忘了……忘了他。”
曹子浩身形一滯,半晌,他轉過身,寵溺地在她額上彈了一指:“做夢啊,夢裡都是假的。”
夢裡都是假的,洛露真的也不在意。
可是,接連好多天,她在夢裡都見到了那美麗的女子,她還告訴她,靈山腳下有一片桃花林,那地方很美,希望她去看看。
這下,洛露在意了,她問離銳,有沒有靈山,離銳點頭,於是,她纏著曹子浩,讓他一定要帶她去看看。
曹子浩見她如此,心裡糾結難受,長此下去,她勢必一點一點的追問,也許天意,她本不該忘了那個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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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華惠方丈來到王府,曹子浩向他討教。
方丈說,洛露因為中了嗜血毒,那些毒蟲進入她腦袋後,把她部分記憶消除了,要讓她恢復那一段日子的記憶,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曹子浩問。
“冷蕭然用冰蓮殺死了她體內的嗜血蟲,又用自己的金珠還了她的魂,而要讓她恢復記憶,只有雪靈芝才有效。”
他說,雪靈芝長在雪山,雖然不像千年冰蓮那樣長得很高,但是,要找到雪靈芝也不件易事。
“不管多難,我一定要找到。”曹子浩說。
“曹兄,我覺得洛姑娘只記得你們未來世界的事,不記得大梵王朝的事情或許更好。”一旁的上官靖沉思片刻,幽然地說。
華惠方丈一聽,也點了點頭:“老衲也覺得忘了更好。”
她與蛇王有過這一段刻骨銘心的情意,若是她記起,可能會讓她痛苦,與其讓她痛苦,不如忘了乾淨。
話是這麼說,可他眼底忽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芒。
“可是這些日子,冥冥之中好像要讓她想起他,”曹子浩嘆了口氣,“我知道她一旦記起,可能會痛苦一些時日,可我不能那麼自私,這對冷大哥太不公平,洛露體內有他的金珠,沒有他,可能就沒有了洛露,讓洛露知道他,也許她的生命更有了意義。”
上官靖望望華惠方丈,擔憂地問:“師傅,這事成嗎?”
“看天意吧,洛姑娘幾百年前與蛇王有過一段緣,只是那時她還小,他們是有緣無份,也可憐了,”他深邃的目光望向曹子浩,鄭重地說,“曹施主,你想讓洛姑娘恢復記憶,便要摘得雪靈芝,可此去一路艱辛,也是上蒼考驗你的毅力與心胸,若成功了,你與洛露的情緣必深。”
曹子浩頷首:“多謝大師!”
“記住,你倆胸前的玉佩必須是心心相印,日月合璧才能發著巨大的光讓你們重新穿越回去,若有一方不是真心,就做不到日月之光相合,所以,曹施主是否能得到洛姑娘的真心,還得看你的努力了。”
“是啊,曹兄,你想想好,洛丫頭若知道冷蕭然,她的心是否還會在你身上?”
曹子浩低下頭,而袖中的兩拳握得更緊了些。
稍後,他抬起頭,眼裡有著堅定之色:“大師不是說了,若成功了,我與洛露的情緣必深。”
華惠方丈呵呵一笑,欣慰地說:“曹施主真乃聰明之人,老衲這次下山,聽到你肯為洛姑娘去採雪靈芝,也是高興,既然你心已決,老衲就祝你成功,在竹禪寺恭等你們攜手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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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馬車停在了靈山腳下,曹子浩扶著洛露下了車,回頭朝牽著一匹馬過來的離銳說:“離侍衛,你呆在這,我與洛露過去就是。”
離銳頷首:“那你們小心點。”
洛露很開心,看到遍地的野花,她放開曹子浩的手不停地摘著,時不時拿花往曹子浩臉上戳一戳。
“哎,曹子浩,你可從沒有給我送過花,怎麼樣,今天送不送我一束?”洛露俏皮地睨著他。
曹子浩一擰她的臉:“你都是我媳婦了,還送你什麼花?”
洛露撇掉他的手,噘嘴道:“什麼時候我成你媳婦了?我們只是訂了婚,還沒結婚呢。”再說,就是結了婚也可送花啊。
這男人就是不浪漫,雖說從小就定了娃娃親,哪時見他對自己好過?只是到了大梵王朝,這幾日見他不與自己吵而已。
“我們在六王府成的親,怡香閣就是我們的新房,你醒來這麼久沒覺察出來?”曹子浩慢慢引著她走向長滿映山紅的山坡。
“哦,難怪。”洛露睇著他,難怪他晚上一直要睡在怡香閣,說什麼你是我老婆了,而她還是把他趕走。
畢竟她想不起這近一年時間裡發生過什麼。
“我想我在這兒與你成親,肯定是你威逼我的。”
曹子浩淺淺一笑,意味深長地說:“等你恢復記憶,你就知道了。”
“我能恢復嗎?不如你一件件說我聽好了。”
“還是你自己恢復吧。”曹子浩停下了腳步,目光掃向了前面豔紅的一片映山紅。
“哇,好漂亮!”洛露把手中的一束野花塞到了曹子浩手裡,遂跑到花叢中去摘那些美麗的映山紅。
陽光下,她笑逐顏開,那麼清新,燦爛。
“哈哈……”突然,她耳邊響起了清脆的笑聲,那麼熟悉,彷彿是自己的聲音。
她呆立,愣愣地,曹子浩見她失了神,心想她可能又有了幻覺。
“曾經在這兒,發生了一段故事,一個蛇王的故
事。”他幽幽地開口。
洛露轉過頭,目光有點呆滯:“蛇王?”
“他很愛一位姑娘,只是那姑娘愛的一直是自己的未婚夫,蛇王的一名妃子陷害了那姑娘,她中了奇毒,只有千年冰蓮可以吸走她身上的毒素,蛇王帶她找到了冰蓮,毒消了,可那姑娘仍不能甦醒,蛇王就把自己的魂珠給了她,讓她還魂,而他則死了。”他點點眼前的映山紅,“這就是他死去的地方。”
洛露的手一抖,下意識地抓住了曹子浩的手臂,眼裡閃現出一絲恐懼:“你……你說的是真的?這大梵王朝竟有……竟有蛇王?”望著曹子浩,她的聲音在發顫,“你肯定自己不是在與我開玩笑?確實是真實的故事?”
曹子浩表情肅然,點點頭:“是真的,你不是讓我帶你來靈山腳下嗎?靈山腳下,有很多的故事,蛇王與那姑娘常來,他們在這兒捉過螃蟹,摘過映山紅,”他望著洛露手上的一束花,澀然一笑,“這兒有過他們的歡樂。”
洛露怔愣地望著曹子浩半晌,他的表情,他嚴肅的表情告訴她,他不在玩笑,不是逗她玩。
確實,他給她講一個故事。
“洛姑娘,靈山腳下有一片映山紅,還有一片很美麗的桃花林,你去看看吧。”
“你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他!”
……
夢中那女人的話又在耳邊響著。
他?他是誰?是曹子浩嘴裡的蛇王嗎?那姑娘,那姑娘是我嗎?
脣角在抖動,她訥訥地問:“曹子浩,你老實告訴我,這事就發生在我身上對不對?”
曹子浩幽幽地看著她,沒有點頭,亦沒有搖頭,他拉著她的手來到了冷蕭然的墳前。
洛露看到眼前是兩座圓型的墳墓,有一座上面已長滿了野草,而另一座則還是新的,上面覆蓋著黃土,四周種滿了映山紅,而前面則是一片火紅的桃花,再遠眺,就是飛流萬丈的瀑布。
可以說,這兒的景色很美。
“他叫冷蕭然?”洛露望著石碑——蛇王冷蕭然之墓。
“是,他叫冷蕭然。”
她聽離銳講過雨兒與凌宵的故事,說他們是讓狼狗咬死的,但誰也沒跟她講過冷蕭然的故事,只是今天,曹子浩講了。
“這蛇王怎麼會死?不是妖嗎?”她似問曹子浩,又似問自己。
“他的血流盡了,而他的魂珠給了那姑娘。”
洛露把手中的一束映山紅放在他墳前,曹子浩也俯下身,把手中的一束野花恭敬地放下。
原本他想讓這個搶了他身體的妖死無葬身之地,讓他死在自己手上,沒想……現在的自己卻對這墳墓裡的妖那麼崇敬,他不僅僅救了自己,還救了自己的未婚妻。
他的愛超越了他曹子浩!
不過,他會加倍地愛洛露,把他的那份愛也延續下去。
“耗子,我想恢復記憶。”洛露雙眸盯著那石碑,雖然曹子浩沒肯定那姑娘是自己,但現在已無需他肯定了。
一切很明顯,夢裡那女人的話,曹子浩今天的故事,很明顯都是針對她而講的。
曹子浩走近她,輕輕挽住她的肩:“恩,我幫你。”
淚,無聲地落下,透過蒙蒙的淚花,洛露的眼前是一片的豔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