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小藥衝謝太后做了個請的手勢,說:“行,你年輕大,你先說。”
“你真要將哀家趕出太后殿?”謝太后問。
寧小藥說:“現在我能說話了?”
“說話!”謝太后大聲喊道。
“哦,是啊,”寧小藥點頭。
“哀家是你的親生母親啊!”謝太后跟寧小藥說話,還是用喊的。
寧小藥衝謝太后搖搖手,說:“我說多少回了,談感情那這天就被你聊死了,是親媽沒錯,可你要弄死我啊。”
“哀家沒有。”
“現在沒有,是因為寧心還小,我死了你就得完蛋,”寧小藥說:“寧心長大以後呢?你當我傻呢?不是,這個話題,我們可以跳過嗎?回回扯這個,你不膩哦?”
謝太后連連搖頭,說:“你不能這麼對哀家。”
“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寧小藥說:“這也是朝廷的意思。”
“朝廷?”謝太后多日沒有修飾,看著雜亂的雙眉一挑,說:“是誰?是誰要對哀家趕盡殺絕?”
“不讓你住太后殿,就是對你趕盡殺絕?”
“是樓子規?”謝太后厲聲問道。
“督師哪有空操心你的事?”寧小藥挺著小胸脯說:“這是李老爺子說的,老爺子說你要是還要臉,你就應該主動離開太后殿。(李閣老說過這話嗎?o(╯□╰)o)
謝太后知道寧小藥口中的這個李老爺子是誰,當下就罵道:“李物啟這個老匹夫!”
“你別罵人,”寧小藥馬上不樂意了,“你當你是好人呢?”
謝太后看著寧小藥冷笑。
“你愛走不走吧,”寧小藥說:“反正我把太后殿的人都叫走了,你一個人帶著兒子就呆這裡好了,吃飯渴水什麼的,你自己想辦法。”
“你是要哀家死嗎?”謝太后顫聲問寧小藥。
寧小藥心累,又來了,這位憑什麼認為,在她心裡這位是應該長命百歲的呢?
“謝文遠造反,哀家是站在你這一邊的,”謝太后看著寧小藥顫聲道:“現在你是用不上哀家了,就要將哀家趕出太后殿?”
“就是換個房子住……”
“哀家是太后!”謝太后高聲打斷寧小藥的話道:“我雍寧就沒出過,不在太后殿終老的太后!”
“你拉倒吧,”寧小藥說:“聽你這話,雍寧還出過生了個姑娘,騙皇帝說生了個兒子的妃子?你能要點臉不?”
謝太后被寧小藥拿話噎住了。
“話我只說一次,太后你仔細聽好了哈,”寧小藥看著謝太后一字一句地道:“我不喜歡殺人,但我會殺人,所以你別逼我殺你。”
匕首還被謝太后自己拿著,抵在自己的喉嚨上,聽了寧小藥的話後,謝太后往後倒退了數步。
“我們之間沒感情,”寧小藥說:“你想死,我不攔你,我也一定不救你。”
謝太后又流淚了。
“現在後悔當初了?”寧小藥冷臉道:“早幹什麼去了?”
謝太后手一鬆,匕首掉在了地上,“咣”的一聲脆響。
寧小藥抱著膀子看謝太后,她就知道這位捨不得死。
謝太后問寧小藥:“你一定要這樣逼哀家?”
“對,我就逼你了,怎麼著?”寧小藥說:“你別裝可憐,這會兒太后殿的人都走了,沒觀眾,你說你演什麼?”
宮室的門這會兒敞開著,寧玉方才敢說公主充皇子的事,就表明這會兒太后殿裡真的是沒有旁人,謝太后的神情絕望。
寧小藥看一眼在坐榻上睡著的寧心,這個小娃娃倒是個命好的,大人鬥得你死我活的,這位的日子仍是吃吃睡睡。
謝太后低頭,內心掙扎了一下,突然就雙膝一彎,跪在了寧小藥的前面。
寧小藥嚇得原地一跳,叫了一嗓子:“你幹嘛?”
謝太后跪在地上,仰頭看著寧小藥道:“聖上,你就放過哀家吧。”
寧小藥就不明白了,說:“我不讓你挨餓受凍,不打你不罵你,就是讓你換個地方住,你怎麼就搞得好像我要弄死你一樣?”
“離了太后殿,那哀家還是太后了嗎?”謝太后看著寧小藥流淚道:“哀家知道聖上你在想什麼,先將哀家趕出太后殿,等謝文遠再生事端,你就要逼哀家自請廢去太后之位了。謝文遠一定會再生事端,你要廢了哀家,聖上,哀家是對不起你,可為了你的這個皇位,哀家也是出了大力氣的,你不能,你不能這麼對待哀家。”
寧小藥摸著下巴想,難不成老爺子不止是不想讓太子看見謝太后,老爺子還想著廢了謝太后的太后之位?
“聖上啊,”謝太后伸手要抱寧小藥的腿。
寧小藥往旁邊走了一步,避開了謝太后的手。
“哀家不能離開太后殿,”謝太后哭道,她不能被趕出太后殿,她在太后殿一天,她就是當朝太后,她今天讓天下人知道,她因為母族之事羞於再居太后殿,那等謝文遠再有動作時,她要怎麼跟天下人交待?除了自請廢去太后的尊位,她還有什麼辦法來恕罪?就算到時候,她一言不發,寧玉也會替她這麼做的,到時候寧玉就算將她毒殺了,天下人也會認為,這是她羞愧難當之下,自絕天下的。
從不能輸,到不想死,謝太后覺得自己這一生想來很悲哀,風光半生,到了最後,發現自己兩手空空,連想活都得看仇人的臉色。
“隨便吧,”寧小藥耐心用盡,轉身就要走。
“聖上!”謝太后跪在地上給寧小藥磕了一個頭,哭道:“哀家求你了。”
寧小藥停了步,轉身看謝太后。
謝太后哭起來的樣子,狼狽,但不能說不好看,梨花帶雨的。
“我去,”寧小藥笑了一聲,往前走幾步,半蹲在了謝太后的跟前,說:“原來你也知道求人啊?”
謝太后一臉淚水地看著寧小藥道:“聖上,哀家畢竟是你的……”
“親媽這兩個字你就不要說了,”寧小藥說:“我打聽過的,那時候太子妃是不是也是跪在你的面前,求你放過太子最小的孩子的?”
謝太后的哭聲一頓。
指一下自己的額頭,寧小藥說:“你跟太子妃說,只要這裡見血,你就有可能發善心,結果太子妃磕破了額頭,你卻還是把太子的孩子全都處死了,那時候太子妃是怎麼咒你的?”
謝太后打了一個哆嗦,突然就全身發冷了。
寧小藥神情冷漠地低聲道:“你自己心狠,卻覺得我得對你心軟?”
“太子不死,你就當不了這個皇帝!”
“誰特麼的想當皇帝?”寧小藥衝謝太后怒道:“你是想讓我當皇帝嗎?你想的是,你要垂簾聽政,你要當女皇!”
謝太后嘴脣顫抖兩下,說不出話,便放聲大哭了起來。
“你這輩子害死了多少人?”寧小藥說:“害人囂張的時候,你有想過今天嗎?跪地求饒,我就得放過你了?你又放過誰了?”
謝太后身子一軟,跌坐在了地上。
寧小藥冷哼一聲,起身就要走。
“是我生了你,”謝太后在地上輕聲道。
“我認倒黴,你認活該好了,”寧小藥說:“我不慣著你,我討厭你。”
謝太后說:“所以你是想殺了我的。”
“我等著你來跟我同歸於盡,”寧小藥說:“太子妃說過的吧?她在黃泉地府等著你,去佛堂裡住著了,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但你還是多念念佛吧,你這人作孽太多,我真怕你就算是死了,你也不得安寧的。”
謝太后搖頭,如同魔怔了一般道:“你不能這麼對我。”
寧小藥轉身就走,這天又特麼的聊死了。
“我若不爭,你以為我們母子現在會是個什麼下場?”看見寧小藥要走,謝太后突然就又跪坐起身,衝寧小藥大聲道:“你怎麼知道皇后她不會害了我們母子?”
艾瑪,我這暴脾氣。
寧小藥深呼吸一下,轉身又衝謝太后怒道:“人都是皇后了,人要在乎你一個給皇帝當小老婆的貨?她是皇后,她的兒子是太子,你算個屁啊你!”
謝太后連連搖頭,說:“你不懂。”
“我是不懂,”寧小藥說:“你這種人的心思我怎麼可能會懂?毒蛇一樣。”
寧小藥轉身快步離開了,越說越火大,她怕她再跟謝太后扯下去,她會忍不住動手把謝太后這貨揍一頓了。
影風帶著一隊龍禁衛等在太后殿的前門庭院裡,看見寧小藥氣呼呼地出來,影風忙迎到了寧小藥的面前,說:“聖上這是?”
“人都帶走了?”寧小藥問。
影風說:“是。”
“那行,”寧小藥說:“把門封上,我們走。”
影風看看寧小藥身後,看不見謝太后的人影。
太后殿前後兩門,左側還有一扇側門可供人進出。幾個龍禁衛小哥拿了木板,直接將這三扇門釘上了。
影風推一下被釘上的後門,跟龍禁衛小哥們道:“你們守在這裡,不管太后娘娘喊什麼,你們都不要理會,除非她說,她要去離殿去佛堂。”
龍禁衛小哥們齊聲應聲。
“不準往殿裡送水和吃的,”影風又道。
龍禁衛小哥們忙又應是,他們之前已經把太后殿裡的飲水和吃食都拿了出來,太后那樣身嬌肉貴的女人,能撐多長時間?
影風叮囑完了手下的兄弟,正要走,就聽見門後來傳來謝太后的喊聲。
“聖上,哀家要見聖上!”謝太后喊。
影風冷笑了一聲,轉身往帝華宮的方向去了。
謝太后抱著寧心,披頭散髮地站在門內,喊了半天,嗓子都喊啞了,也不見有人迴應她,伸手推門,厚重的大門紋絲不動,用身體大力地撞門,大門動了一下,卻仍是緊閉著。
龍禁衛小哥們站在門外,神情肅穆,如同什麼聲音也沒聽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