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督師想讓徐飛羽相信周氏兄妹是死在謝太師的手上,近而去找謝太師報仇拼命,同歸於盡最好,兩敗俱傷也可以,黃大仙到了這會兒明白樓督師想幹什麼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麻爺爺這時候問黃大仙:“什麼叫小藥把督師想的太好了?”
黃大仙卻在這時往花臺裡一竄。
樓子規走到了窗前,推開了虛掩著的窗,看見從窗臺上飛起的麻雀,眉頭微微一皺,迅速地將窗外的庭院掃上一眼。月光下,庭院裡的花木如同蒙了一層發白的細紗,庭院中無人。
“督師?”鄧榮走到了樓子規的身後。
“方才你有沒有聽見有人咳嗽?”樓子規問。
鄧榮抻頭往窗外看看,小聲道:“末將方才好像是聽見點動靜,是有人在咳嗽?”
“去搜一下,”樓子規下令道。
鄧榮忙出了屋,不一會兒帶著十來個龍禁衛出現在庭院裡。
有龍禁衛用刀鞘拔開了窗下花臺裡的花叢,黃大仙飛快地從花叢裡竄出,往院門那裡跑去,龍禁衛小哥還不止於被一隻黃鼠狼嚇住,甩了一下膀子,跟鄧榮和同僚們道:“是隻黃鼠狼。”
一直就站在窗前的樓子規轉身往書桌走去,黃鼠狼的叫聲他聽過,類似於人的咳嗽聲,方才他聽到的聲音,應該是這隻黃鼠狼發出來的。
這個小插曲,一覺睡到天亮的寧小藥一點都不知道。第二天天亮,寧小藥吃完了早飯,就在帝華宮裡坐等影風接皇后回宮。
陪在寧小藥身旁的影雨吃完了寧小藥給他的糖豆,問寧小藥說:“聖上,督師去京營做什麼?”
今天一大早,樓子規就帶著幾個烏霜鐵騎的將軍離宮去了京營。
寧小藥說:“哦,今天是護國公到京營上任的日子,督師去給護國公撐門面去了。”
影雨和影雷嘴角抽了幾下,沒聽說這事還要撐門面的。
影二統領說:“可是今天陳魯不在京營吧?”
寧小藥抬眼看看影雷,說:“嗯,陳魯還在鐵佛寺呢,督師說就要趁他不在的時候,讓護國公去上任,這樣叫什麼,叫下馬威,也就是打臉。”
主將不在,軍營裡來了新人,帶著聖上的聖旨上任,這擺明了就是沒把陳魯這個主將放在眼裡,這不是下馬威又是什麼?
影雷和影雨對望了一眼,得罪誰也別得罪樓督師,這位找人不痛快的本事,一點不比謝太師差。
寧小藥嚼著糖豆等人,這一等就等到這天的中午,影風還是沒把皇后接回宮來。
“他們就是用走的,也應該回來了吧?”扭頭看看窗外的天色,寧小藥問影雷和影雨,“還是說,他們回宮之前先去逛街了?”
兩位統領默……,他們大哥陪皇后娘娘逛街?活夠了嗎?
影雨擔心道:“不會是出事了吧?”
寧小藥一愣,出事?陰謀還沒開始呢,能出什麼事?
影雷就說:“大哥人不回來,怎麼也不傳個訊息回來?”
“二雷,三雨,你們多帶些人,去一趟鐵佛寺吧,”寧小藥想了想,下決定道:“看看大風那裡出什麼事了。”
想著影電還在宮裡,聖上身邊有人護衛,影雷和影雨二話不說,領了旨,帶了一隊御林軍,往鐵佛寺趕去。
寧小藥在偏殿裡又等了快半個時辰,影電跑來跟她稟告,周氏皇后回宮了。
“大風呢?”寧小藥開口就問影風,人有親疏遠近,在寧小藥這裡,影風的安全更重要。
影電說:“大哥說他將皇后娘娘護送至太后殿,他就回帝華宮來。”
還能護送皇后,看來影風是沒事的,寧小藥鬆了一口氣, 說:“那我們就再等等好了。”
影電說:“聖上,您不宣皇后娘娘到帝華宮來?”
宣皇后來,站著等皇后弄死自己嗎?寧小藥吸一下鼻子,說:“不,不用了,是太后想她,我那什麼,我不怎麼想念她。”
影電……,這話要是傳出去,天下人一定會認為,聖上是準備要廢后了吧?
“四電你去接大風,”寧小藥跟影電說:“太后看大風不順眼呢,別讓太后找大風的麻煩。”
影電忙就領旨往太后殿趕了。
寧小藥又摸了顆糖豆在手裡,還沒來及往嘴裡扔呢,黑老大從視窗跳進了偏殿,衝著寧小藥大喊了一聲:“小藥!”
寧小藥說:“喲,你這是去哪裡浪了一晚上啊?”
黑老大身上的毛毛都是溼得,看上去氣喘吁吁的,跟寧小藥說:“有人要殺皇后的哥哥!”
“啥?”寧小藥被驚著了,周駿騏又招誰惹誰了?“是誰?”寧小藥忙就把黑老大拎到了手裡,問道:“誰要殺周駿騏啊?”
“那幫人說他們是京營的人,”黑老大說:“可是本貓在宮裡看見過他們,喵嘎。”
“陳魯派到宮裡的奸細?”寧小藥問。
“可是那個人是鄧榮啊,”黑老大說:“他不是督師手下的將軍嗎?”
寧小藥……
“小藥,這是怎麼回事?喵,”黑老大問寧小藥。
寧小藥說:“先別問為什麼吧,是鄧榮的話,那就是督師想要皇后她哥死了。黑胖,皇后她哥現在是死是活啊?”
黑老大說:“他躲起來了,那個叫枯木的和尚把他藏地底下了。”
地底下,那就是祕室了,寧小藥摸著自己的下巴,說:“枯木大師,這個名字我怎麼聽著這麼熟呢?”
黑老大給了寧小藥一爪子,說:“他就是你小時候給你算命的那個大師啊,你這個傻妞!這個害你十幾年不能進宮的人,你怎麼可以忘了呢?喵嘎!”
原來是這個貨啊,寧小藥明白了。
“現在怎麼辦啊?”黑老大問寧小藥。
“枯木大師為什麼要幫皇后她哥呢?”寧小藥問黑老大。
黑老大呆了一呆,直接又給了寧小藥一爪子,說:“你們人的事,本貓怎麼可能會知道?”
寧小藥撓頭,督師的想法好像跟她想的不一樣啊。
黑老大急道:“皇后的哥哥受傷了,小藥你是要他死,還是不要他死啊?”
“受傷了啊?”寧小藥又是一驚。
“鄧將軍給了他一箭啊,”黑老大從寧小藥的手上掙脫,跳到地上,直立起來,勉強做了一個人類拉弓放箭的動作,說:“就這樣,倏地一下,喵嘎。”
黑老大學人拉弓放箭的模樣,萌得要命,這要是在平日裡,寧小藥就得抱著這隻肥貓好好搓揉搓揉了,不過現在寧小藥沒有欣賞萌寵的心情,事情又不對了啊,這是。
昨天夜裡從樓督師窗外院中跑走的黃大仙,這時從開著的殿門跑進了偏殿,徑直跑到了寧小藥的跟前。
“大仙你怎麼來啦?”寧小藥蹲下了身。
黃大仙也不廢話,把樓督師要殺周氏兄妹,再栽贓給謝太師的事,跟寧小藥說了一遍,最後說:“小藥,督師這麼做當然也是為了你們好,只是你要殺了皇后和她哥哥嗎?”
寧小藥這會兒坐在了黃大仙身旁的地上,雙手抱著腦袋。
黑老大就很不滿意地衝黃大仙叫喚:“你胡說,督師才不是這樣的人!”
黃大仙翻著小眼睛看著黑老大,說:“我有誣陷督師的工夫,我不會去逮只雞吃吃?”
黑老大叫喚不出來了。
“雞什麼的,我們以後再談吧,”寧小藥抱著腦袋說:“督師他要不要這麼凶殘啊?”算計人兄妹兩個,給他們這幫人留條後路就得了,這怎麼還要命了呢?
黃大仙說:“小藥,你準備怎麼辦?”
“不知道,”寧小藥搖頭,事情跟自己想的不一樣,這讓寧小藥有點慌了。
黑老大亮爪子又撓寧小藥,說:“你怎麼能不知道呢?”
寧小藥拍了黑老大一巴掌,說:“別說話,讓我想想。”
黑老大還要叫喚,這一次它捱了黃大仙一爪子。
“現在不是找督師談人生的時候,”寧小藥嘴裡嘀嘀咕咕的,“現在的重點是什麼呢?”
黑老大和黃大仙都看著寧小藥,是啊,現在的重點是什麼呢?
人命,有什麼東西比人命重要?
問了自己一句後,寧小藥從地上站了起來,殺人再栽贓嫁禍,這樣做可以給謝太師那貨增加一個敵人,可這事不是必須、一定要做的事,所以她得去救皇后的哥哥。
“你想好了?”聽寧小藥說要去救人,黑老大追著寧小藥問。
寧小藥把腰帶緊了緊,說:“這還有什麼可想的?人活著,就什麼事都好說,周駿騏要是死了,那我以後後悔能把他後悔活過來?”
“那你要自己去救人嗎?”黑老大說:“你讓小鷹的主人去做唄。”
“我的天,”寧小藥說:“我正跟太師和太后沒完沒了中呢,我再讓大風跟鄧榮幹架嗎?我先把人救了,然後私下裡跟督師談談吧。”
“為什麼要私下裡?”黑老大問。
寧小藥瞥了黑老大一眼,出去浪了一晚上,這黑胖糰子化身成十萬個為什麼了。“黑胖,講真,”寧小藥跟黑老大說:“你想看我當眾跟你家督師吵架,然後幹架,最後我讓人把你家督師按到地上,脫了褲子打屁屁嗎?”
黑老大整隻貓都炸毛了,這個當然不可以!
“小藥,”黃大仙這時叫住了要走的寧小藥,說:“可是皇后她想殺了你啊。”
寧小藥眨巴一下眼睛。
“皇后這樣對你,你還要去救她的哥哥?”黃大仙問寧小藥。
“對,對啊,”黑老大這時反應過來了,跟寧小藥說:“督師一定是生氣她要殺你這事兒,所以督師才要殺了她哥哥的,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