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寧小藥一行人還沒走回到帝華宮,太后殿的幾個管事嬤嬤,還有太醫院的三個醫正,在半路上跪著,攔住了寧小藥的去路。
“太后殿的人,”影風小聲跟寧小藥稟道。
寧小藥翻白眼,問了句:“太后娘娘又怎麼了?這一回是要重病不治了嗎?”
現場的氣氛凝滯了,知道聖上跟太后娘娘的關係不好,可是身為兒子直接咒親孃死?在孝道為天的年代裡,大家夥兒都有點接受不了。
寧小藥無知無覺的,看著三位太醫正說:“不說話?那我走了啊。”
樓子規伸手就把要走的寧小藥一拽,看著三位太醫正道:“什麼事?”
跪在正中的太醫正開口道:“太后娘娘病重。”
“切,”寧小藥又翻白眼,她說什麼來著的?
樓子規拽著寧小藥不放手,跟這個太醫正道:“太后娘娘是哪裡不舒服?”
太醫正一噎,抬頭看了樓子規一眼,這位可真會說話,他都說了太后娘娘病重,這位問太后娘娘哪裡不舒服,病重跟不舒服是一回事嗎?
“你這是現想詞呢?”寧小藥等不到太醫正說話,就又問了一句。
“回聖上的話,”太醫正忙把頭低下,跟寧小藥稟道:“太后娘娘高熱不退,臣等已經給太后娘娘用了藥,只是,只是臣等無能,沒能讓太后娘娘的病情有所好轉。”
高熱就是高燒,好好的謝太后怎麼會高燒不退的?寧小藥摸著下巴想了想,問太后殿的幾個管事嬤嬤道:“她這些天做什麼了?”
幾個管事嬤嬤被寧小藥問得,都是身子往後一縮。
有情況,管事嬤嬤們的表情,讓寧小藥眯起了眼睛,這下子寧聖上不急著走了,揹著手繞著管事嬤嬤和太醫正們走了一圈,寧小藥說:“你們來找我,到底想讓我做什麼?”寧小藥想信,謝太后不可能是派人來找她看病的。
幾個管事嬤嬤互看了看,終於有一個管事嬤嬤開口道:“聖上,太后娘娘想見您。”
“別說沒用的,”寧小藥眯著眼道:“說話痛快點,太后到底想幹什麼?”
寧小藥說話的口氣很不耐煩,這把說話的管事嬤嬤給嚇到了,張著嘴,這個嬤嬤半天沒說出話來。
“聖上,”太醫正這時硬著頭皮開口道:“太后娘娘這一回病得很重。”
寧小藥的手指動了動,她分分鐘就能讓病重的太后娘娘繞著帝宮跑圈,你信不信?
“太后娘娘想見您,”另一個管事嬤嬤又跟寧小藥說。
“你們商量好的?”寧小藥說:“今天就只跟我說這兩句話嗎?”這幾位到底想幹什麼啊?寧小藥有點想怒了。
樓子規這時走上前,輕輕地一拉寧小藥,將寧小藥往邊上帶了帶,小聲道:“太后病重,按理你應該去侍疾的。”
“啥玩意兒?”寧小藥側著頭,把耳朵往樓子規的跟前送了送,說:“你剛才說了啥?”
樓子規說:“身為兒女伺候病中的父母,這叫孝。”
寧小藥吸了吸鼻子,說:“那行,我一會兒去給她看病就是了。”她一會兒就讓謝太后繞著帝宮跑圈玩!
樓子規說:“太后一定會說,聖上國事繁忙,她斷不能因病害聖上誤了國事。”
“哦,”寧小藥說:“那就讓她病著吧。”
樓子規看著寧小藥。
寧小藥撓一下頭,說:“好吧,她是個深明大義的好媽媽,那我就得是個孝順的好兒砸,我一會兒去哭著喊著,讓太后允許我伺候她。”
樓督師撫額。
寧小藥煩燥了,說:“還不對?”
伸手把寧小藥帶得離眾人又遠了一些,樓子規低聲道:“兒子不能時時守在床前侍疾,兒媳可以啊。”
寧小藥秒懂了,原來謝太后是要見皇后啊,壞水憋了一個月以後,太后娘娘終於要行動了。
“就讓她見皇后好了,”樓子規說。
寧小藥點了點頭,見就見吧,總讓謝太后憋著壞水也不是事啊。
“有我在,”樓子規輕輕握一下寧小藥的手,小聲道:“不會讓你出事的。”
寧小藥嘆了口氣,明明知道是個坑,還要往裡面跳,也就她這個傻叉能幹的出來這事了。
“去看看太后,她會跟你提出要讓皇后侍疾的,”樓子規教寧小藥說:“你答應她就是。”
寧小藥走到了管事嬤嬤和太醫正們的跟前,糟心無比地說了句:“帶路,我去看看太后。”
三位太醫正還不見有什麼反應,幾個管事嬤嬤都是鬆了一口氣,還是先前說話的那個嬤嬤,躬著身子,跟寧小藥道:“聖上請。”
寧小藥跟樓子規說:“督師,你問問人小哥打仗的事,我很快就回帝華宮。”
樓子規領旨。
其他的人……,這是去探病的態度?
謝太后躺在床榻上,看見寧小藥站在床榻前了,臉上的神情堪稱驚喜交加,顫聲喊了一句:“是聖上來了?”
寧小藥點點頭,說:“是我,最近忙活打仗的事,沒來關心一下太后你,你怎麼就病得這麼重了?人老了,要注意保養啊,太后,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
謝太后拭了一下眼睛,說:“是啊,是母后太不小心了。”
哎喲,寧小藥挑了挑眉,被說老都不生氣了,太后的定力見長了。
謝太后說:“聖上瘦了。”
寧小藥說:“太后你也瘦了。”
謝太后就說:“聖上這些日子操心戰事,母后卻在這個當口病了,母后這心,唉!”
寧小藥就說:“母后這些日子天天想著我,項農卻在這個時候發動戰爭,我這心,唉!”
謝太后說:“哀家對不起聖上。”
寧小藥說:“我對不起太后。”
謝太后……
寧小藥衝著謝太后眨巴眼睛,當她不會裝嗎?
謝太后將目光移到了一旁,她需要緩一下,再跟面前這個死丫頭說話。
寧小藥無聊地站著,掃一眼謝太后臥室裡的擺件,然後聽見頭頂上有動靜,抬頭一看,油瓶在房樑上,探著頭正看她呢。
“啵,”寧小藥衝油瓶拋了個飛吻。
油瓶衝寧小藥晃了晃腦袋,要不是謝太后在**躺著,油瓶就下來了。
謝太后看不懂飛吻的含義,心生警惕地問寧小藥道:“聖上這是在做什麼?”難不成寧玉的細作,藏身在房樑上?
寧小藥說:“我在等太后你說話啊。”
謝太后看臥室裡的房梁,這上面不是不能藏身,可這屋裡屋外日日都有人在的,這人怎麼藏在房樑上不被發現?
油瓶飛快地將小腦袋縮了回去,好可怕,它差一點就被謝太后這個壞人發現了!(你倆還不知道誰嚇誰呢……)
寧小藥往左邊跨了一步,擋住了謝太后的視線,說:“陶語打了勝仗,我最近也沒什麼事了,這樣吧,這幾天我就留在太后殿,照顧太后你吧。”
謝太后的鳳眼倏地就睜大了。
寧小藥很誠懇地說:“當了皇帝以後,我發現我對太后不夠關心,這是我的錯,俗話說的好,知錯能改就還是好孩子嘛,所以咯,這次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太后你噠。”
謝太后這會兒就想衝寧小藥吼一個字,滾!
“太后你渴嗎?餓嗎?”寧小藥一臉關心地看著謝太后,問道:“還是說,你想起來走兩步?”
太后娘娘深吸了一口氣,這個時候她得忍。
寧小藥說:“要是都不願意,沒關係,跑步爬山什麼的,我都可以,除了不能讓父皇活過來,我自個兒沒辦法去死,不能禍害好人,太后你要什麼,都是可以的啊。”
你以為就你能噁心我,我噁心不了你?寧小藥滿懷惡意地瞅著謝太后,你還不發飆,還不起來跟我幹架?
謝太后又拭了一下眼睛,聲音很柔弱地跟寧小藥道:“哀家知道聖上忙。”
“呵呵,”寧小藥說:“我現在不忙了啊。”
“聖上請聽哀家把話說完,”謝太后要求寧小藥道。
“行,”寧小藥點頭。
“哀家這病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好,”謝太后說:“聖上是一國之君,哪能天天就守在哀家的床前?這樣一來,哀家不就成了誤國的婦人了?”
寧小藥撇了撇嘴,這人多大的臉,才覺得自己不是誤國的婦人的?
謝太后說:“皇后也離宮不少日子了,讓她回宮吧,母儀天下的人,怎麼能一直住在宮外?”
“皇后?”知道謝太后得把話題扯到皇后身上去,不過寧小藥還是得裝吃驚啊。
謝太后把寧小藥的反應看在了眼裡,點頭嘆氣道:“哀家病了,皇后不侍疾,哀家是沒什麼,不過皇后會遭人非議的。”
寧小藥裝為難道:“皇后她……”
“太后殿裡這麼多宮人太監,”謝太后說:“哀家還真的讓皇后伺候?聖上心疼她,就讓她在宮裡露上一面,之後再送她出宮好了。”
寧小藥說:“你見我不就好了,幹嘛一定要見她呢?”
謝太后看著寧小藥關切道:“這叫孝道。”
寧小藥不吱聲了。
“聖上不願,那就當哀家沒有說過這話,”謝太后說:“只是日後若是有對皇后的非議傳出,哀家可護住不她。”
寧小藥呵呵了一聲,說:“那這傳非議的人是誰啊?”
謝太后嘆氣,“聖上啊,就算是皇家,也禁不住芸芸眾口的。”
“嗯,”寧小藥說:“你這太后殿裡的口就不少了。”
謝太后因為發熱而通紅的臉一白。
“行,”寧小藥把頭點了點,說:“你說孝道,那我說什麼都不佔理,我讓皇后回宮看看你,不過說好了,你不能為難她。”
謝太后應了一聲:“好。”指望著皇后的幫忙,她又怎麼會為難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