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小藥是個說幹就幹的人,一邊請影風去準備皇后出宮的車馬,她自個兒袖子裡揣著油瓶,帶著從湘夫人那裡救回來的桔子,一路溜溜達達地走到了皇后殿。
看見寧小藥出現在皇后殿的大門口,守門的太監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喂喂,”寧小藥抬手在這小太監的眼前晃。
小太監回過神來,顫聲喊了寧小藥一聲聖上,就要跪下給寧小藥行禮。
“不用了,”寧小藥走進了皇后殿的大門,聽著很是隨意地問道:“皇后呢?”
小太監忙跑到了寧小藥的身前帶路,跟寧小藥說:“回聖上的話,娘娘在春暖閣。”
“春暖閣,”寧小藥點頭說:“名兒不錯,聽著就是一個好地方。走起,我們去春暖閣。”
“娘娘!”周嬤嬤幾乎是用撞的,撞開了宮室的門。
坐在宮室裡的周氏皇后一驚,忙就問道:“嬤嬤,何事?”
周嬤嬤踉蹌著跑進春暖閣二樓的這間宮室,急聲跟皇后道:“聖上來了!”
皇后的臉色馬上就變了。
周嬤嬤看一眼坐榻小几上放著的青瓷碗,裡面的安胎湯藥還有大半碗。
皇后揪了揪寬大的衣袖,驚疑道:“聖上這個時候來做什麼?”
周嬤嬤抄起了青瓷碗跑到了後窗前,將碗用力地扔了出去。
皇后看著周嬤嬤的這一舉動,下意識地就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周嬤嬤跑回到皇后的身前,低聲道:“娘娘先莫急,先問問聖上,問他找娘娘何事。”
皇后點了點頭,這會兒也只能先這樣了。
寧小藥到了春暖閣前,抬頭看看這幢兩層小樓,跟桔子說:“小桔子你在這裡等我哈。”
“是,”桔子忙就點頭。
皇后帶著周嬤嬤走出了宮室,要下樓接駕。
寧小藥邁步上了樓梯,跟從她袖子裡鑽出來的油瓶說:“去找找那個奸細在哪裡,找到了來告訴我哈。”
油瓶衝寧小藥點點頭,跳到了樓梯上,幾步一竄就不見了蹤影。
黑老大從後面跑上來,跳上了寧小藥的肩頭。
寧小藥說:“你怎麼來了?”
黑老大舔舔爪子,說:“本貓擔心你犯傻,過來看著你。”
寧小藥頓時就想把這隻黑胖糰子扔出去。
“快走啊,喵嘎,”黑老大催寧小藥。
寧小藥繼續爬樓梯,轉了轉眼珠子,跟黑老大說:“你擔心我就擔心我唄,為什麼不說實話呢?你這隻矯情的貓貓~”
黑老大其實真是因為擔心寧小藥才跟過來的,可是被寧小藥說中心事了,黑老大整隻貓都炸毛了,亮爪子就給了寧小藥一下,叫道:“你這個傻妞少說肉麻的話,不要噁心本貓,喵嘎!”
又捱了黑老大一爪的寧小藥覺得,她不能慣胖貓這個脾氣,揪著黑老大後脖的*,寧小藥就開始猛拍黑老大的腦袋。
黑老大身為京師貓貓中的一霸,當然不會打不還手,揮爪子就跟寧小藥戰在了一起。
一人一貓就這樣打了起來。
從樓梯上下來,目睹了這一幕的皇后和周嬤嬤……
“那是聖上養的貓吧?”皇后娘娘小聲問周嬤嬤道。
周嬤嬤護在了皇后的身前,說:“應該就是這隻貓,這貓能讓謝家老太太詐屍不吉利,娘娘小心。”
能聽見皇后和周嬤嬤說話的寧小藥……,這流言又是從哪裡來的?!
看見了皇后,黑老大不咬寧小藥的手指頭了。
“臣妾恭迎聖……”皇后看一人一貓不打架了,忙就要跪地給寧小藥行禮。
“行了行了,”寧小藥擺了擺手,說:“站在樓梯上你要怎麼跪?上樓,我有事跟你說。”
周嬤嬤一臉警惕地看著寧小藥肩膀上的黑老大。
“謝老太太那事,是因為靈堂起火了,”寧小藥跟周嬤嬤解釋道:“我就把老太太扛出了靈堂,誰知道棺材又壞了,老太太就從棺材裡掉了出來,真不是詐屍。”
周嬤嬤傻了,她那麼小聲地說話,聖上都能聽見?!
皇后也是愣了一愣,周嬤嬤是從小伺候皇后長大的老人,跟著皇后從周家到太師府,又從太師府住進帝宮,要說皇后最相信,最依賴的人,就是周嬤嬤了。生怕寧小藥發作周嬤嬤,皇后忙衝寧小藥曲膝行了一禮,說:“嬤嬤老了,腦子糊塗,聖上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寧小藥眨巴了一下眼睛,說:“皇后你可真不會說好聽話。”
皇后又是一愣。
寧小藥摸一下鼻子,說:“我都已經跟嬤嬤一般見識了,我的腦子也糊塗了哦?”
這話皇后娘娘果斷接不上了啊。
周嬤嬤聽著寧小藥話音不對,撲通一聲跪在了樓梯上,給寧小藥磕頭道:“奴婢該死!”
寧小藥……,她幹什麼事了?把這嬤嬤嚇成這樣?
皇后也要跪,被寧小藥攔了,彎腰伸手再把周嬤嬤拉起來,寧小藥說:“行了,我真有很重要的事要說的,我們不要浪費時間了。”
被寧小藥拉著手往樓上走,周氏皇后渾身都不自在,只是她也不敢甩開寧小藥的手。
寧小藥暗自點了點頭,皇后肚子裡的娃很健康。
回到了宮室裡,皇后看著先就伸手去果盤裡拿水果的寧小藥,想開口問,又怕問的模樣。
寧小藥拿了一個大蘋果,張大嘴巴啃了一口,嚼巴嚼巴嚥了,寧小藥跟皇后說:“你怎麼不坐呢?”
皇后說:“謝聖上賜坐,臣妾站著就好。”
“你高興就好啊,”寧小藥說:“我得到了訊息,太后要衝你下手了。”
聽了寧小藥的話,皇后愣怔著沒說話,周嬤嬤幾步跑到了寧小藥的跟前,又一次跪倒在地,求寧小藥道:“聖上,您,您要救娘娘啊!”
寧小藥只得又一次伸手把周嬤嬤拉了起來,說:“所以我這不是來了嗎?”
皇后緩緩地吐了一口氣,問寧小藥道:“太后娘娘是要讓聖上廢后了嗎?”
“你的皇后殿有太后的人,”寧小藥說了一句。
周嬤嬤猛地扭頭看向了自己的主子。
皇后的臉色煞白,雙手又無意識地護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寧小藥在把話說破,還是繼續裝傻之間糾結了一下,把話說破,說皇后我知道你懷了徐飛羽將軍的娃?那她要怎麼解釋她一點都不在乎的這個心情呢?說我也有個真愛?所以皇后你去找你的真愛,我守著我的真愛?
想著真愛,寧小藥的腦子裡出現了一個縮小版的樓子規,啪啪啪的拍腦袋,寧小藥馬上就把腦子裡的樓督師拍沒了。
皇后和周嬤嬤都驚疑不定地看著寧小藥,聖上這是又怎麼了?
“那什麼,”坐坐端正,寧小藥問皇后說:“你就沒啥事要跟我說的?”
皇后搖頭,斷然道:“臣妾能有何事?聖上好,臣妾就好。”
寧小藥嘆氣,小聲嘀咕了一句:“為什麼不去勇敢愛呢?”
這話皇后和周嬤嬤都沒聽見,蹲寧小藥肩頭上的黑老大聽見了,喵喵喵地衝寧小藥叫道:“她還勇敢愛呢?她這是偷人,你知道不?”
寧小藥把黑老大按自己懷裡了,這隻黑胖糰子現在需要冷靜。
“聖上?”周嬤嬤眼巴巴地看著寧小藥。
“不管太后要幹什麼吧,皇后你馬上收拾行禮,我連夜送你出宮,”寧小藥說:“你哥哥不是在那啥寺的……”
“鐵佛寺,”黑老大把腦袋從寧小藥的手裡掙扎出來,叫了一嗓子。
“哦,就是那個鐵佛寺啊,”寧小藥跟皇后說:“你先去鐵佛寺住一段時間吧。”
皇后愣怔地問:“聖上讓臣妾去鐵佛寺?”
寧小藥說:“是啊。”她說的話有讓人聽不懂的地方?
“先帝爺有旨,”皇后說:“臣妾的大哥餘生都要在佛前贖罪,除了寺中僧人,不得見外人。”
“為那個皇叔讓流民宰了的事啊?”寧小藥問。
皇后點頭,再一次說起這事,皇后發現她不憤怒,也不悲傷了。
“扯淡呢,”寧小藥把嘴一撇,很不屑地說:“那個皇叔自己沒用死了,關你哥什麼事?你哥是他的專職保鏢啊?”
皇后懵了,她沒聽錯吧?聖上在說鴻皇叔沒用死了活該,她大哥無錯?
“先皇都死了,你還管他的話幹毛?”寧小藥看著皇后說:“去收拾行李,今天晚上就去見你哥。”
皇后剛想點頭說好,周嬤嬤在這時喊了皇后一聲:“娘娘!”
皇后見周嬤嬤盯著自己的肚子看了一眼,馬上就明白周嬤嬤的意思了,忙跟寧小藥說:“臣妾這一走,太后娘娘的火不就衝聖上發了?臣妾不能走,臣妾不能讓聖上為難。”
這一回輪到寧小藥發懵了,皇后在這個時候這麼為她著想,這麼賢惠幹什麼?
皇后走到了寧小藥的跟前,試著將手放到了寧小藥的手背上。
寧小藥身子往後退,跟黑老大嘀咕:“我去,她不會愛上我了吧?”畢竟她是這麼一個帥裂蒼穹的人。(為什麼你總是要瞎想呢?o(╯□╰)o)
黑老大沒說話,直接給了寧小藥一爪子。
皇后臉色發紅,跟寧小藥輕聲道:“聖上今日就留在臣妾這裡吧。”
轟——
腦子轟了一下後,寧小藥明白了,皇后這是還想她做娃娃的爹呢!
皇后的臉越發的紅了。
寧小藥相信,皇后這不是害羞,而是憋屈的。
“去鐵佛寺吧,”寧小藥輕輕推開了皇后的手,起身一臉嚴肅地道:“等我把太后收拾服了,我帶派人去接你。”
皇后的表情失望,心中卻又隱隱地鬆了一口氣,這種明明知道一定要做,卻又死都不願意的心情,快把皇后逼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