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金浪很緊張。
當時定下的時間,是中午十二點,在神馬KTV的天字一號。神馬KTV本來就是衛金浪照看的場子,所以老闆一聽說衛少要包場,馬上二話不說,讓手下的服務員們一個一個電話把所有的預約都取消。
但是這樣做,衛金浪依舊心中沒譜。他不知道是搞的隆重點,表示對那些老大們的尊敬,還是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顯示出己方的地位超然。
問王安,王安只是說了句讓他自己看著辦。
最後再三思量,衛金浪一咬牙,所有的歡迎儀式都撤掉,所有的服務員都讓正常上班,除了不營業,其他的一概和平日無差別。
反正衛金浪是想通了。
從他和王安一道踏上拜訪那些老大們的那一刻,他就和整個寧城的道上的人走到了對立面,無論他做什麼,都不能改變在對方心中的定位,那乾脆就做的更加徹底,讓他們明白誰才是寧城真正的主人。
不過,這樣做,衛金浪心中依舊有些忐忑,不他猜測不透王安的本意到底是什麼。
上午十點的時候,衛金浪就站在神馬KTV的門口,一身西裝革履,手腕上的金錶閃閃發光,臉上寫滿了不安和焦慮,以及興奮。
到十點半的時候,衛金浪終於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車。
張狂而極具壓迫感的黑色悍馬,緩緩出現在衛金浪視線裡。車停下後,許文先從車上下來,隨後出來的是那兩個光身高就足以嚇退一大片人的鐵塔壯漢。
令衛金浪有些失望的是,王安居然沒和許文一道前來,不過能夠迎來許文,衛金浪心中依然是如同吃了一粒定心丸。
有許文出現,王安還會遠麼?
果然,十五分鐘後,那輛奧迪R8也跟隨著出現,不過車上下來的,只有王安一個人,並沒有任何人跟隨。
衛金浪迎了上去,看到王安讚許地點了點頭,就知道自己沒有做錯。
又是等了些許時光,衛金浪才失望地發現,今天來的人,比前天晚上他們去踩那些老大們的地盤的人更少。
不過,衛金浪倒也不怕。
當天晚上他回去的時候,發現叔叔衛猛和那位戰友都沒睡,似乎在等他。聽完衛金浪帶著興奮的講述後,衛猛眉頭緊皺,最後告訴衛金浪,後天的事,他會讓全城的公安系統進入戒備狀態,只要衛金浪一個電話,衛猛就會讓人過來支援。
在衛金浪的身邊,那兩個中年男子依舊跟隨。
故而衛金浪倒也不怕那些老大們來了這邊撒潑。
現在唯一需要顧慮的,是那些人會不會來!若是不來的話,那麼王安和許文的所作所為,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當衛金浪坐立不安的想要再度出去的時候,王安瞥了眼他,“坐下!做主人要有做主人的樣子,猴急什麼。”
於是,衛金浪就和許文他們坐在了一起,聽著許文講述一下東城道上的故事,是不是拿起酒瓶對吹,絲毫沒有緊張的氛圍。
“果然不愧是東城四大天王之一劉鬆手底的第一戰將!”衛金浪有些敬佩地看著許文,心中暗咋舌。
時間是一點一滴地過著,習金浪
時不時地就會看著腕錶,總是感覺時間要比往常過的慢很多。不過王安雖然和衛金浪一樣帶著塊腕錶,但是卻沒有去看一眼,專心致志地聽著許文講述故事。
在寧城,此時忐忑不安的,不僅僅是衛金浪一個人。
寧城人民醫院,二毛和錢不二站在許平的病房外,許詩和李靜不見蹤影。兩人都在慢慢地抽著煙,但是從顫抖的雙手,都能看的出兩人的心緒不寧。
突然,二毛把叼嘴裡還有大半的煙丟在地上,一腳碾滅。
“你緊張了?”錢不二撇了眼二毛,慢條斯理地吐著菸圈,但顫抖的雙手,卻讓菸灰掉落在了衣服上。
二毛唾了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說不緊張是王八龜孫子!我雖然跟著強哥敲過不少悶棍,但是自從跟了文哥後,基本上沒經歷過大的陣仗。現在文哥把我一腳踢在安哥的手下,馬上就派來了這樣大的一個任務,我能不緊張麼?”
王安在走的時候,已經交代過許平的傷勢。
許平的身份,二毛當然知道。正是因為知道,二毛才會覺得王安是對他何等的重視。
“娘了個皮的,我也緊張。”錢不二也把菸頭丟在地上,一腳踩滅,“以前跟著老周沒少幹架,但是像這樣瘋狂的和一個城市全面開幹,還是第一次。”
二毛笑了笑,沒說話,
王安將兩人留下的時候,就說過了,這邊是可能會出事,也有可能不會有任何的問題。但是隻要出事,就必須二毛纏住來的所有人,錢不二負責打電話通知王安和報警。
“十一點四十五!”二毛眼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嘿嘿笑著,“安哥說,只要過了十二點半,就沒我們的事了。”
錢不二點了點頭,也是打起來精神。
與此同時,酷匠建築隊的工地上,也是全面停工,所有的工人都被集中在了一起,來自周氏集團特殊安保部門的一百多號人,默默地聚集在一起,和工人們明顯分成兩個陣營,手裡拿著往日干活的傢伙,面色凝重。
嚴標有些看不懂,但是張偉告訴他,這些事,最好別問,也不要問,更不要多嘴和周玉菲彙報。
本來嚴標不服氣,結果張偉沒有絲毫的含糊,抬手就是一個大耳光扇了過去,吼著嗓子破口大罵。於是處於領導地位的嚴標啞火了。
江濤站在特殊安保部門隊伍的最前面,時不時盯著手腕上的表,默不作聲。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最壞的情況發生。
王安和許文已經下了最後通牒,只要有人敢來搗亂,往死裡打,能打折腿的絕對不敲手,能砍斷腿的絕對不打折。
總之,就是一句話:讓來鬧事的有去無回。
在王安安排的兩個點都嚴以待陣的時候,在離神馬KTV的不遠處的一個房間裡,幾個人坐成一圈,眉頭緊皺。
“老九,這件事你是最先被通達的,而且你和衛金浪那個二貨一直不對路,比較瞭解他的情況。”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男子陰翳著目光,看向習九。
習九全身舒展開,背靠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馬勒戈壁,老九,你死了麼?”刀疤男一拍大腿
,猛地站起來。
頓時,旁邊馬上有人勸說這個時候要和氣團結。
等那刀疤男坐下,習九長長吐了口氣,做的端正起來,“你們當時到底誰動的酷匠建築隊?一群傻比!”
沒有人吭聲,因為所有的人都知道,這件事的起源,就是因為酷匠集團的工地被人折騰了,所以才有這批東城來的過江龍。
“敢做不敢當。”習九冷笑兩聲,看了眼擺放在牆壁上的是掛鐘,“你們慢慢商量吧,我還想多活兩天,先去神馬KTV了。”
說著,習九帶著自己的一個手下,頭也不回的離開。
等習九走後,本來就有些遲疑的老大,也隨後有兩個跟在習九身後離開,顯然是畏懼了王安一行人。
瞬間,房間裡剩下的人就只有七八個,坐著的只有三人。
“老八,你說這事怎麼來?”剩下三個人的時候,刀疤男低垂著頭,沉聲問道,“那群龜兒子都慫了,不敢和我們一起幹。”
剩下的三人,刀疤男綽號是“赤帝”,剩下兩人分別是八刀和山雞。
自己做的事,自己知道。
在一開始,三人就隱瞞下了最初的那件事,表示同樣不知道是誰招惹來的這群過江龍,因為他們知道,一旦被習九他們知道,那麼面臨的,恐怕就是對方聯合起來的打壓。這樣面臨的敵人,會比單獨面對來自東城的這一票更艱難。
“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三條路。”八刀舔了舔嘴脣,目光閃爍,“第一條是我們去神馬KTV,那些人未必就知道事情是我們做的,只要小心謹慎點,應該是不會露出馬腳的。”
“第二條路,就是乘著這個機會,直接幹掉那個酷匠建築隊的工地,連帶把他們東城來的那些人一起做掉!”
赤帝搖頭,“這個不好辦。之前我就說過,一百多人我們能吃的下去,但是還要考慮衛猛那個老小子,背後插刀子他最喜歡幹。”
第二條路,顯然是走不通。
“第三條路,就是我們什麼都不做。”八刀眉頭擰在一起,“不去他的那神馬KTV,也不去動他的地盤,對他們不聞不問。他要是先動手,我們就反撲!”
赤帝和山雞對視了一眼,點頭。
“那我們就第三條路。”赤帝站了起來,“你們回去後,招呼自家兒郎們,小心提防那些東城來的瘋狗們亂咬人。”
八刀和山雞也是站了起來,一行人離開時,牆壁上的擺鐘,鐺鐺鐺敲響。
當習九和那兩位老大趕到神馬KTV的天字一號包房的時候,距離十二點已經過去了三分鐘多點。
“遲到了三分鐘,一人一瓶酒,自己喝完!”王安笑著,但話語中帶著股子不容拒絕的意思。
習九幾人也不廢話,接過遞來的酒,仰頭幹了個底朝天。
“好,再等兩分鐘,沒人來,就不用等了。”王安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呵呵笑了笑。兩分鐘轉眼即逝。
“恩,八刀沒來,山雞沒來,赤帝沒來……”王安環視了圈在場的人,雙眸冰寒,“現在我可以告訴你們,半個月前,攪亂酷匠建築隊工地的事,就是這三個人派去的小弟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