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傳來的腳步聲,是一個人的。
隨著門被推開,王安緩緩走了進來。
雙方雖然打過的照面幾乎為零,但是對於彼此的照片,已然是看的爛熟於心。刀疤在第一時間就認出了王安,而王安也認出了兩人。
本來就是刀疤的老窩,刀疤也沒必要否認自己的身份。
對於地面上被劈成兩半的人,王安恍若未見,一進門,目光就定格在了刀疤身上。
“王君,久仰!”刀疤手按在刀柄上,雙腳呈丁字站立,腰肢微微彎曲,猶如一張緊繃的弓,隨時會綻放出驚人的爆發力。
反觀王安和新目,則是姿勢隨意,仿若不是來釁事,而是走訪好友。
“一刀君?”王安輕生唸叨了三個字,“我曾聽大貞子說,一刀君刀法冠絕天下,拔刀斬更是神鬼莫測,如行雲流水。不知,這傳聞是真是假?”
新目沒有說話,刀疤握著刀的手,微微顫抖了下。
大貞子,是刀疤失蹤的玩物,屬於刀疤都沒有想到的一環。
“我十三堂口的位置,是那個賤人告訴你的麼?”大貞子失蹤,刀疤並沒有放在心上,現在看來,似乎自己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
王安搖頭,“你在害怕,你在緊張,握刀的手都不穩了。”
一個握刀的手都不穩的人,如何能斬出驚天地泣鬼神的刀鋒?
“名動天下的屠夫面前,有幾個人能淡然自若?”刀疤嘿嘿了兩聲,“一怒千里伏屍無數,王君少年成名,未逢一敗,我們這些老東西自然比不得王少俠英姿勃發。”
王安哦了聲,“你知道我是誰,你還敢逗留在江海市,敢在東城給我找麻煩?一刀君,說你是逗比好還是傻比好呢?”
刀疤被自己的話噎住,乾脆不和王安爭論了。
見刀疤不說話,王安才幹咳了一聲,亮出一張紙:“我是超武協管部門外勤大隊長王安,我懷疑二位涉嫌多宗命案,以及控制黑澀會團體,擾亂社會公共治安,麻煩跟我走一趟。”
紙張的上方,是寫著拘捕令幾個字,末尾蓋著紅章,但是在填寫人名的地方,一片空白。
“那這個嚇唬人?”刀疤笑了笑,笑的很詭異。
“無所謂,我只是要二位明白,現在你們的任何舉動,都會被我視作是拘捕。為了社會治安,鄙人有權在適當的時候動用武力,以求將危害降到最低。”王安攤手,隨手將那張拘捕令揉成一團,丟在了地上。
紙團丟出去的瞬息,刀疤左腳微微前墊,隨後整個人詭異地一跳,匹練般的銀光就斬向了王安。
拔刀斬,鬼神莫測!
刀疤選擇的時機非常好。
王安把手中的紙丟出去,就意味著手要發力,不管如何高明的人,發力也要一陣一陣的來,哪怕是再快的節奏,力度的更換依舊有一個新舊浪潮之間的時間差。
正面交鋒,刀疤知道自己對上王安沒有任何的希望。
刀出,刀疤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匯聚在了這一刀上,可謂是所向披靡。
勢如虹,刀如電。
這絕倫的一刀,刀
疤知曉,這是自己有生之年最為精彩的一刀,他也對這一刀勢在必得。
就連新目,在這一瞬間也黑瞳閃現,聚精會神地看著這一刀。
刀速奇快,卻沒有人任何的破風聲。
嘎吱——猶如刀鋒劃到了鐵皮上發出的刺耳響聲,又好似調皮的司機在告訴行駛中一腳踩死剎車後車胎和地面摩擦產生的聲響。
如銀光般的一刀,停頓。
哇——全身的精氣神貫通,發出的巔峰一斬,刀疤沒有任何的防守能力。如此一刀,卻落在了空出,頓時猶如全力出拳打在棉花上,刀疤渾身氣血翻騰,忍不住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刀還在刀疤的手中,但是卻沒有歸鞘。
拔刀斬,勢如虹,一個完整的拔刀斬,在刀出鞘後,手勢的時候就會歸位。可是刀疤的這一刀,斬到一半的時候停滯下來,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刀,被兩根手指夾住。
刀柄還是刀疤手中,但是刀疤卻無法奪會屬於自己的刀。
那兩根手指,猶如虎鉗夾住刀身,牢不可破。
“不知道兩位有沒聽過陸小鳳的靈犀一指?”王安手指夾著刀疤的刀鋒,笑眯眯地說道,“四條眉毛陸小鳳的靈犀一指,被譽為最有可能能攔住葉孤城天外飛仙的一劍。不過這一點似乎從來就沒有驗證過,木道人學的天外飛仙,有形無神,所以不算。”
莫名奇妙的話語,聽的刀疤和新目膛目結舌。
兩人完全聽不懂這是說的什麼。
“當然,你們也許不認識陸小鳳,也不知道四道眉毛的陸小雞其實很可愛的。”王安惋惜地嘆了口氣,搖頭說道:“不過沒關係,你們不知道陸小鳳,知道我的這一招叫做靈犀一指就可以了。更重要的是,你們兩個,不但不配合我的調查,而且妄圖謀殺公務人員,咳咳,現在我宣佈——”
新目冷然說道:“宣佈就地格殺麼?”
“聰明!”王安哈哈笑著,手指一曲,刀疤那柄百鍊鋼鍛造的上好武士刀,被從中彈斷。
刀疤一刀落空,被反噬後,暫時完全失去了戰鬥力,聽到新目的話後,只是默默地後退了兩步,把王安和新目之間的空隙讓出。
在新目來到江海市的這段時間,刀疤一直防備著這個有著狡詐之名的人,現在這個人卻成了他最後的依靠。
“你就是新目?”王安突然開口,“根據我得到的情報,你是和井口一起來的江海,井口已經死了,你卻還縮在江海市,真是一個不可思議的事情。”
新目緩緩起身,一雙白仁眼對著王安,看上去有些陰森可怖。
“我想起來了,新目,據說你常年用白仁對人,不過每次要殺人的時候,就會黑瞳出現。不知道這個傳聞,是真的還是假的?”王安依舊滿臉笑意,絲毫沒有臨敵時的緊張。
隨著王安的話語,新目的一雙眼睛,逐漸邊的有了色彩。
兩抹黑色,詭異地出現在了白仁中,組成了正常人的眼睛。
只是,這是一雙格外深邃的眼睛。
仿若透過這雙眼睛,可以讓人沉淪,可
以讓人陷入無盡的回憶遐想,能夠帶人走向無邊的樂土,前往天堂彼岸。
“所有看到過我黑瞳的人,都死了。”新目開口,話語中帶著些許傷感,“王君,我希望你是下一個看到我黑瞳後……死去的人。”
話說的奇怪,王安臉上的笑意逐漸凝固。
“王君,你是不是覺得這個世界不夠美好?”新目開口,聲音溫柔的有點像是女子,聽的刀疤一身雞皮疙瘩,只是刀疤卻想到了新目的一個傳聞。
傳聞中說,新目天生帶有魅瞳!
這個傳聞,是刀疤很久以前無意中聽到的,而起也就是這麼一句。
現在,刀疤突然明白了。
魅,就是魅惑!
新目平日裡不以黑瞳示人,是因為黑瞳就是魅瞳,只要黑瞳出現就會有人被魅惑,甚至死去。這也可以解釋為何黑瞳出現,見到的人必死。
“這個世界充滿了缺陷和殺戮。”王安低沉的聲音響起,“我愛的人被病魔困擾,為了醫治她,我遠走大漠,結果卻是用無盡的血腥和殺戮,去印證了一個謊言的傳說……我很累,我也厭倦了這個世界,因為滿滿的全是惡意……”
王安的話語中,帶著說不出的憔悴和茫然,宛如迷途的羔羊祈禱神父指引前進的方向。
“既然覺得世間是黑暗的,那就跟隨我,一起走向天堂吧。”新目的聲音迴盪著,輕柔飄渺,“在那裡,沒有殺戮,沒有血腥,一片鳥語花香,只要你願意,你愛的人也會跟隨你一起前往那片聖土……”
驟然,刺耳的笑聲響起。
新目的話語嘎然而止。
“你孃的,騙鬼呢!”王安臉上的悲傷和失落悉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郁的譏諷,“大小姐最近兩年見都不想見我,你和我說她願意跟我一起去你那個什麼虛無的鳥聖圖!騙人不會了解下實際情況再來進行鍼對性的開口麼?”
刀疤愕然。
“果然不愧是屠夫。”新目目光流轉,黑瞳消失,“其實以你的意志,根本就不會被魅瞳迷惑,只是你既然想玩,我就陪你玩玩,不識趣的人,總是那麼多……”
說著,新目蔚然嘆息了一聲,似乎在惋惜王安錯過了美好的夢想。
“現實是殘酷的,夢想是美好的。”王安冷冷地瞥了眼新目,“美好的夢想是要建立在殘酷的現實上,才不會顯得虛無飄渺,你這種完全是勾起人心深處的悲痛,卻又想要否決這種悲痛,最後強行構建一個烏托邦來進行強化催眠,下流而無恥的卑劣手段。”
兩人的對話,聽的刀疤如墮雲裡霧裡。
不過大致他還是清楚了,那就是新目和王安的第一輪交鋒,以新目失敗告終。
“夢想和現實本來就是衝突的。”新目不以為然,“王君,你現在看起來很威風,到那時你可直到,等江海市的超武完全被掌控,就是你命喪黃泉之日?”
“兔子死完燉狗肉火鍋?”王安嗤笑,“本少的事情還用不到你操心,你先好好想想如何對現在的這一關後才有資格和本少耍嘴皮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