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通往江海市的火車上。
哐哐哐的車軌和車輪之間的聲音,在夜下顯的格外的明顯。硬座車廂,幾乎沒有多少人,大抵都是一人一排座位,躺的橫七豎八,走廊都被各種縱橫交錯的腿和腳佔據。
驀然,小孩啼哭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他媽連哼帶唱地哄著。
大半夜小孩的哭聲,一直都是火車上的夜間殺手,加上這位母親哄孩子的技術似乎也有些略菜,居然是越哄那小孩哭的越起勁。
“八嘎!”
猛地有人待不下去了,騰地站起來,指著小孩哭的方向嘰哩哇啦吼了幾句。
後面的話,聽懂的人不多,但是前面的那個,對於經受愛國主義各種神戰片陶冶的人來說,簡直是和國罵一樣熟悉無比。
“你罵誰呢,你個嗶嗶兒!”
小孩的母親也是站了起來,五大三粗,渾身透露著一股子悍勁,一看就是屬於那種絕對不怕惹事的主,只要你咬我一口,必然回敬一腳。
“哇哇哇啦啦啦啦啦嘟嘟——”
雖然不大聽得懂那女人的話,扶桑猴子還是懂得那副眉眼,是說不出來好話的。
遺憾的是,真要比起罵街……潑婦罵街這詞,真心不是白說的。
下一刻,小孩他媽就變身無敵超人,噴的那扶桑猴子連開口的機會都沒。各種**亂飛,氣勢又如虹如劍,根本不給喘氣的機會。
“八嘎!”
又一聲怒罵響起,然後,小孩他媽就嗷地叫了一嗓子,被人踹飛出去。
這一下,沒人裝睡了。
一時間,各種腦袋神奇地從座位後面探了出來,看著面前的一幕。
“尼瑪了個老表,你敢打我!”這一腳的力度不算小,但是那小孩的母親也不是吃素的主,尋常女子挨這一腳恐怕都很難站起來,她卻恍然無事,嗷嗷叫著就撲了上來。
第二個站起來的扶桑人皺眉,對準女人的臉,就要直直來一拳的時候。
咔嚓——昏暗的車廂裡,雪白的閃光燈和快門聲清晰無比。
這突如其來的一下,讓扶桑人再度皺眉,後退一步,悄然取消了那準備迎面痛擊的一拳。畢竟環境不一樣,現在的網路技術又那麼發達。
咔嚓——第二次的快門和閃光緊隨其後。
孩子他媽也站住不動了,將目光轉向閃光燈閃耀的地方。
那玩意叫相機,她懂得。
入目的,是一個看上去有些許猥瑣的青年,微微佝僂著背,臉上掛著興奮的笑意,手機拿著一個鏡頭長長的單反,看上去猶如見到骨頭的狗兒。
孩子他媽能看到青年,扶桑人也能看到。
嘩啦——一下站出來七八個人,朝著青年圍了過來。
那青年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你們,你們想做什麼,我可報警了啊!”
“呵呵——”迴應青年的,是一連串低沉的笑聲。
正在這個時候,一名穿著制服的男子衝了進來,手裡攥著橡膠棍,吆喝道,“火車上不許打鬥,你們都給我住手!”
驀然,一個扶桑人轉頭,只是眼睛盯住那衝來的乘警,就讓他打
了個冷戰,站在原地不敢動了。
這戲劇性的一幕,莫說是看客,就是那年輕男子,也愣住了。
乘警後退了兩步,隨後拔腿就跑。
沒人理會他。
“把你的內_存卡……交,出來!”一個離青年較近的扶桑人,用生硬的語言說道。
他們幾個上車,都是用的別人的身份證,根本屬於見不得光的型別,若是被人知道的話,那麼掩飾和換道而行,就顯得有些說不過去了。
“不給!裡面全是我女神的照片!”青年死死將自己的相機抱在懷裡,一副這是我心肝寶貝的架勢。
若是王安在的話,必然能認出面前的人,赫然是那位自稱明月備胎的程野。
“八嘎!”開口的扶桑人怒吼了聲,一個箭步就衝了上來,想要搶奪。
程野似乎被嚇到了,身子一縮,哧溜一下就從座位上滑下去,整個人麻利無比地鑽進了座位下面,隨後手腳並用,爬的飛快。
那出手的扶桑人臉上掛著一抹冷笑,手一揮,七八個人齊動,朝著程野爬行的方向追去。
到底是跑的比爬的快,程野沒爬出幾個座位,就被人拉住了腳,硬生生拖出來。
看到如此凶殘的一幕,不少人暗自縮了縮腦袋,想要出頭的意圖被嚇住了。
“嗷——”
突然,那個拽住程野腳的扶桑人慘烈地嗥叫了一聲。
隨後,響亮的耳光響起。
之前被人已經無視了的孩子他媽,居然這個時候撲上來咬了一口那個扶桑人,代價則是被扇了一記耳光。
藉著這個緩衝的機會,程野死死拽住了一根座位下的支撐。
絕對的人數和實力碾壓,讓程野的掙扎,不過是徒勞罷了。
三分鐘後,被摔的殘破不堪的相機,被扶桑人拿在手中,只是已經摔壞了,根本無法開機。扶桑人冷哼了一聲,將記憶體卡拔出來,相機摔在地上。
“你們不能帶走我的女神……”程野不知道從那來的力氣,撲上去又拽住了一個扶桑人,手腳並用,死死抱住了他。
又是費了些許功夫,這才把程野擺脫。
遠處,乘警縮著脖子喊了兩聲到站了,一群扶桑人罵罵咧咧地快步走下了車。
看著那些人消失的背影,程野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宛如剛才那驚險刺激的一幕,似乎對他來說不過是小兒科。
反倒是那位被扇了耳光的孩子他媽,還愣在原地。
“大姐,您沒事吧?”程野走過去,問道。
“沒事你妹啊!”女子大聲衝程野吼著,伸出了手,“老孃都被人打了,你說有事還是沒事!我家娃兒的屁股都被我掐青了好麼?”
程野苦笑了聲,“我也沒想到這群人渣出手那麼重啊。”
女子翻了個白眼,“少你妹的廢話,給錢!”
在慢車廂人愕然的目光中,程野自兜裡掏出一疊錢,數了有三十多張,給了孩子他媽,“我們說好的是一千,這其中一千是給孩子的奶粉錢,還有一千是你捱了那一巴掌的辛苦費,另外這幾百,是感謝你為了我奮不顧身撲上來的獎賞
。”
“用不了這麼多吧?”女子看著程野手中的錢,有些結巴,“我覺的……”
本來想說覺得一千已經足夠了,但是看在那麼多錢份上,這話怎麼好意思說出來!
“拿著吧,都是你該得的。”程野想了想,又說道,“等到了江海市,你有什麼事可以給我打電話,只要是我能幫忙的,肯定幫你。”
女子點了點頭,接過程野遞來的錢,歡天喜地回到自己座位上。
說來也怪,那小孩居然在他媽離開後,就不哭了,看到一回來又把自己抱起,頓時哇哇地哭的起勁無比,估計在譴責自己這個要錢不要娃的親媽。
程野去閉目養神了,但是車上的其他人卻有了談資,認識不認識的三三兩兩湊一起,開始分析程野的身份,以及那些扶桑人的身份。
猜來猜去,猜到天亮車到站,眾人才分道揚鑣,算是這個話題告一段路。
程野下車後,舒展了下懶腰,打車報了個地名。
由於上任的那天上午,秦觀被批評了,故而第二天秦觀去的非常早,當他來到部門的時候,程老和黑老都沒來,反倒是門口站著一個青年。
“你是……”秦觀覺的有些奇怪,這部門常年沒人來,一有人來肯定是死人了。
“我是來找程老的。”程野看這面前的男子,紅光滿面,似乎剛上任的一股子興奮勁,充滿了朝氣馬力十足。
秦觀哦了聲,“程老暫時還沒來,要不進來坐會?”
程野也沒推辭,點了點頭。
當秦觀帶著程野來到掛著局長的辦公室的時候,程野不由皺了下眉毛。
這個細微的動作,剛巧被秦觀看在眼中。
面前的這個,恐怕也不是普通人。
“哥們,打那來的啊?”秦觀一面拿著紙杯在飲水機打水,一面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
程野的回答,是兩個字:“東城。”
聞言,秦觀手一抖,差點把手中的水灑了。
“原來是東城的哥們啊,真巧!我認識的一位朋友,也是東城的。”秦觀按捺下心中的澎湃情緒,依舊裝作漫不經心地閒談,“說不定你們還認識呢。”
程野笑了笑,“你哪位朋友是誰啊?”
“王安。”
兩個字出口,秦觀死死盯住程野,似乎想要看透程野的面部表情。
“你說是王大俠……”程野點了點頭,“有過一面之緣,不過他本來就是江海王家的人,只是去東城玩了一段時間而已,算不上是東城的人。”
秦觀嗯了聲,“是啊,不過王安確實是個人才。”
正說著,秦觀就看到程野的視線望向了窗外。
大約過了十來秒,外面響起腳步聲,很奇怪的腳步聲,能發出這種腳步聲的,秦觀知道,也就是門口那兩位常年下棋當門神的大爺。
對於兩人的到來,秦觀是絲毫不知情,程野卻能精準地聽到。
面前這位,只怕也不是什麼普通人。
“喲,野小子,你怎麼跑這來了?”程老進門,看到程野後,明顯愣了下,“你不是應該在東城學習什麼攝影技術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