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瀰漫,無月。
會已經散了,大廳內也沒什麼人了。王安和林劍靜靜地坐在大廳,兩人對視著,一言不發,在身後不遠處,王宇宙閉目養神。
王半仙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繼續裝著自己的病癆子。
大廳內沒人了,但是王家這個院落卻人還在。
只是,現在的王家內部,早已亂作一團。
新官上任三把火,王安這個家主上的速度奇快,火燒起來的速度更快,快到讓人連反映都來不及,甚至連應對的措施都不曾想好。
誰能料到,幾天前還生龍活虎的王半仙,轉眼間病入膏肓,奄奄一息?又有誰曾料到,王安第一天回來,第二天就直接掌管了王家?更有誰可曾會料到,夾萬鈞之勢回來的王宇宙,居然最後到王安面前夾起了尾巴,成為一條看門狗!
倉促下,自然帶來的是亂。
“哥,難道我們就坐看鼠輩篡位而上麼?”王如來不甘心地看著自己的大哥,心中一口氣別的著實窩火,想發洩都沒地方發洩。
王如來的大哥,已經頭髮花了大半,喚作王如山。
“如來,那你還想怎麼樣?”王如山嘆了口氣,熬了一輩子,眼看王半仙快升天了,排序下來的話,未必就沒他的份,卻從外面蹦回來一個王安,眨眼的功夫爬上了家主的位置。
偏生,這個家主還是王半仙指定的!
近年來王半仙的不作為,讓不少王家的人都心思變的活絡起來,以為那老頭是想搞什麼叢林法則,試試後輩中誰的拳頭大。
這些年,王家的內鬥,可謂是愈演愈烈。
“滅了老東西,弄死小東西!”王如來陰惻惻地笑了下,燈光下的笑,顯得格外寒磣。
王如山皺眉,“你別胡來!”
隔輩之間亂鬥,沒有死人,但是背後黑手沒少下,可真要直接拿王半仙開刀,王如山自問沒這個膽,也沒這份魄力。
“呵呵,哥,你什麼都好,就是少了一份銳氣!”王如來呵呵笑著,“當年你要是努力一把,爭氣點,現在那裡還輪到老東西坐在那個位置!”
“過去的事,你能不能不說!”王如山瞪了眼王如來。
王如來不以為然,“怎麼,你自己不行還不允許我說?”
“弟弟,你是王家的人,別忘了身上流淌著的,是我們王家的血脈!就算那人叛出了王家,可終究是王家的人,因為那件事和家主鬧翻,你真以為支援我們的人很多麼?”王如山深吸了口氣,壓抑住自己的情緒,儘量讓聲音不激昂起來。
“支援你的人多不多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當時想要造那老東西反的人不少!”王如來狠狠地唾了口,不甘心地說道,“當時的機會,你再往後這二十年還遇到過麼!”
王如山不說話了。
“呵呵,當年你放了那狗東西一馬,他會懂得回報麼?”王如來繼續說道,“為什麼那老東西對小東西那麼好,你有沒有想過?因為現在回來的這個小東西,就是那狗東西的孽畜!”
“什麼!”王
如山渾身一震,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目光。
王如來又是呵呵笑了笑,不說話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如來?”王如山見王如來不說話,連忙追問道。
“你自己去問老東西。”王如來說著,轉身推門離開。
“如——”王如山伸出手,又縮了回來,自嘲地笑了笑,“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既然我這個當哥的管不了那麼多,那就不管了。”
王如來從王如山的房間出來後,就直奔另外的一處地方。
到來的時候,早就有人等候。
加上王如來,房間裡一共四個人。
“如山,你哥哥什麼意思?”王如山一進門,就有人問道。
王如來搖頭,“頑而不化,也沒什麼鬥志,不成氣候。”
“唉——”在場的幾人都同時嘆息了一聲。
“沒有你哥,我們幾個根本分量不夠啊……”又有人說道,“現在能聯合的人太少了,很多都各自為政,現在巴不得拿點功勞孝敬那小子……”
王家這些年內鬥紛紜,好處沒看到,但是壞處一大堆。
亂的久了,除了那麼一小撮一小撮的圈子外,雖然是同族,可彼此間的信任度幾乎是負數,哪怕把心掏出來表示是紅色的,依舊會被懷疑是不是用蘇丹紅染色出來的。
“我們五個夠了!”王如來冷笑了聲,“想要成大事,就要有敢於拼搏的勇氣!乘著現在那小東西的地位暫時沒穩定下來,我們可能大概還有機會。真要過了這個檔口,做夢去吧!”
王如來的話,讓在場的四人都點了點頭。
新官上任三把火,就是因為地位不穩,才會急著立威。
“那要是我們失手,不就成了典型?”有人猶豫。
“你既然不想參加,就滾出去!”王如來厭惡地看了眼那人,眼中赤果果的殺機不加任何掩飾。
在場幾人中,王如來的武力值最高,看到王如來凶相畢露,那人也不敢再吱聲,縮著脖子坐下,低頭悶不吭聲。
咔嗒——“呃——”
在那人低頭不語後的十幾秒,王如來突然身影動了,在場的其餘三人都沒任何防備的情況下,王如來突襲到了那位準備走的人身前,抬手就擰斷了那人的脖子。
從王如來動手到那人嚥氣,只來的及發出短暫的一個呃。
臨死,眼中還是茫然和恐懼,以及未來得及化開的難以置信。
“你——”有人站起來,怒指著王如來。
“你想被告密後,我們大家一起死麼?”王如來雲淡風輕,拿起桌子上的抽紙擦了擦自己的手,隨後將紙仍在了已經死了的那人身上,“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區區一條人命算得了什麼!”
站起來的人臉色陰晴不定,最後又坐了下來。
只是,這次坐下後,明顯死死盯住王如來,害怕王如來再來一次暗襲。
“放心,只要不是站在我對立面,我是不會動手的。”王如來看破了男子的心悸,慢條斯理地說道,“接下來,我們應該想想如何應對那小東西。”
很快,四人就湊在
了一起,低聲議論探討著。
大廳內。
王安依舊坐在椅子上,閉眼假寐。
林劍突然睜開眼,“妹夫,你真的確定有人會今晚行動?”
“不知道。”王安沒有睜眼。
“那你還讓我陪你一起在這當門神?”林劍不滿地嘟囔了句,卻是沒再多說什麼,而是也和王安一樣閉目養神。
反倒是王宇宙,聽到兩人的對話後,豁然睜開了眼睛,警惕地環視著周圍。
周圍,一片寂靜,沒有任何動靜。
王宇宙似乎一個人在邊上站的有些不爽,乾脆也拉了把椅子,和王安兩人湊在了一起。
這一過來,林劍再度睜開眼。
“你是林劍吧?”王宇宙問道。
林劍點了點頭,“我見過你一次,你沒見過我。”
“不可能!”王宇宙面帶些許迷惑,“雖然我腦子不夠用,但是隻要是我見過的人,大凡都會有點印象!尤其是你這種林家大少,真要是我們見過,我肯定記得。”
“當時你在外面,我在家裡,你自然不會看到我。”林劍嘿嘿笑著,“我能透過門縫看人,你莫非能透過門看到門縫裡的人?”
王宇宙語結。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聊的都是些莫名其妙的話題。
最後,不知道怎麼就扯到了王安身上。
“王安是我妹夫,在十幾年前,就和我妹妹訂了親,要不是我妹妹得了怪病,現在兩人已經美滿幸福地在一起,指不定都給我生外甥了!”林劍不滿地看了眼王安,“妹夫,努力耕地啊,那麼多的地,你這頭老黃牛一點都不努力!”
“什麼地?”王宇宙愕然。
“不會吧?你連這個都不懂?”林劍誇張地看著王宇宙,“女人是田,男人是牛,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田!難道你沒聽過這句話麼……”
王宇宙低頭看了看林劍的某個位置,又看了看自己的。
林劍嘆了口氣,“王宇宙,我發現你比我還不要臉!”
真要按照身材比例的話,王宇宙的傢伙有多大?
“一般的女人,我不能碰。”王宇宙也是嘆了口氣,“牛太大了,還沒耕,田就被弄壞了,所以你的那個理論不成立。”
林劍無語。
“你剛才說你妹妹得了病,到底是什麼病?”王宇宙也沒繼續糾纏上一個問題,轉而問道。
“說不上來是什麼病,至少現在的醫學技術是檢測不出來,只能勉強維持生機,權當是屬於半死不活的那種性質。”林劍一提到林雅,就瞬間沒有了多少力氣。
王安,也在這個時候顯得有些消沉。
王宇宙感受到氣氛的變化,也就沉默不語,沒再繼續追問。
三人都不說話,大廳再度恢復死寂。
驀然,一陣輕微急促的腳步聲,遙遙傳來。
若是尋常人,根本聽不見,但是對於三人來說,卻猶如暗夜驚雷入耳,清晰的很。
“是四個人。”王安眉毛一挑,“宇宙你在這待著,林劍去門口,我去大爺那邊看看。不出意外的話,有魚兒上鉤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