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順著車流緩緩前進著,沒有絲毫的急迫。
王安翹著腿,合著音響放出的音樂慢慢哼著,絲毫不見剛才在寢室時出手的暴戾,林劍則是眉頭鎖著,不曉得再思量著什麼。
“你現在能做到那一步?”林劍突然問道。
兩人從學校出來後,就一直沒說過話,林劍這一聲,是屬於兩人的第一句話。
王安沒有問林劍要去那,林劍也沒說要去那。
“做到那一步都無所謂,因為不需要。”王安搖頭,“根據我們最近這段時間的觀察,這件事要麼是林風自作主張弄出來的,要麼就是有人想要把髒水撲在林風身上。”
“我問你能做到那一步!”林劍沒有理會王安說的話。
“難說!”王安同樣皺眉。
林劍眉心幾乎擰在一起,“那你現在的意思是——”
“冤家宜解不宜結!既然現在已經結下了,最好的辦法就是解開,速度越快越好。”王安說著,臉上卻是帶著古怪的笑意。
“直接上?”林劍揚眉,帶著些許愕然。
王安嗤笑了聲,“自家人,客氣個屁!”
“好吧……”林劍嘆了口氣,“確實是自家人,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綠燈亮,林劍一腳轟在油門上,瞬間就竄了出去。
江海城郊十里外,是一處養生別墅。
能夠在這片地域居住的,大抵非富即貴。
林南天坐在陽臺上,迎著灑下的秋日暖陽,閉目假寐。
距離不夜長天的那個晚上,已經過了些許時間,但是林南天一直都沒有動手。不是他不想動,而是根本戟不敢動!
之前,林南天以為自己已經掌控了半個林家,至少有一定的話語權。
可不夜長天的衝突,讓他幡然醒悟。
固然,他林南天是林家的人,但林南天這些年一直在外面經營,對於江海本土的林家的掌控,可謂是弱到爆!林家有的是本地的能人,為何會把他拔出來當頭籌?
即便是掌控了明面上行的半個林家,林南天依舊小心翼翼。
他一直不明白那些人如此做的目的,也想不通。直到……林風夜闖不夜長天,被林劍收拾的和狗頭一樣地滾出來的時候,林南天才算是明白了過來。
正是因為明白過來了,他才深深地感到了畏懼。
林南天從商多年,自然明白有些東西是碰不得的,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可是林風不一樣,迴歸江海後的林風,可謂是眼高於頂,根本看不起林劍。
有這樣的一個好兒子,林南天少不得忙著擦屁股。
林家一分為二,最直接衝突起來的,必然是新老勢力之間的名頭爭奪:到底那一支,才是正宗的林家嫡系身份?
林南天老油條可以不在乎這個東西,但是林風呢?
“風兒還是太嫩了……”林南天緩緩搖頭,收回自己的思緒。
思及林風,林南天無奈地搖了搖頭,也許這次帶林風回來,是一個錯誤無比的選擇。不過,好在不夜長天的那次教訓,應該能夠讓林風明白些許事理。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我不是說過沒什麼重要的事情不要來打擾我麼?”林南天略微有些不悅地說道。
他現在一個人靜靜思索林家和他之間的關係,雖然這些都沒什麼,但林南天很討厭這個時候被人攪擾到,尤其是可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畢竟林家分裂,林南天要整合手中的這一支,不是一時半會可以完成的。
“確實是沒什麼重要的事,只是告訴你一件小事而已。”不算陌生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林南天瞬息就彈跳了起來,猶如之前坐下的,是被太陽烤的熱到能燙了屁股的鐵板。
林劍!
這個聲音,林南天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慌亂起身,林南天發現,來的不僅僅是林劍,還有那位據說是不夜長天的主人——王安。
王安的身份,也是這段時間林南天調查的重點。
愈是調查,林南天愈是心悸。
這是一個屬於忌諱的名字,無論是林家還是王家,知曉的人都不大願意提起來,說到的時候,只會隱晦地暗指那個人,很少提及名號。
但是毫無疑問,王安的另外一重身份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屬於林家大小姐的夫婿。
林家大小姐,外面可以對很多人稱呼,但是在江海林家內部,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林劍的親妹妹,現在遠在大洋彼岸一直接受治療的林雅。
“你們是怎麼進來的?”林南天后退了一步,想起來這是自己的別墅,這兩人是屬於私闖民宅。令林南天心寒的是,自己留在下面看門的人,好歹也是特種部隊的退役人員,卻連警報都沒發出就已經被悄無聲息地放倒。
王安面露譏笑,伸手一招,之前林南天躺著的椅子就橫移了過去,停留在林劍身邊。
“林少,請!”王安伸手,示意林劍入座。
林劍沒有退讓,大馬金刀坐在了椅子上,頗有幾分庭審的架勢。
不過,林南天可顧不到這些,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剛才王安那一手,是隔空把椅子拉了過來?林南天確認自己的這地方,雖然有那麼幾處小機關,但是絕對做不到這種事情。
唯一能夠解釋的,就是面前的人,武力值……已經超出他的認識範圍。
“你——”林南天指著王安,有些結巴。
“按理說,我應該叫你一聲伯父。”王安沒開口,林劍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林南天,臉上的表情很值得玩味,“大伯,我們林家的爭鋒,不管怎麼折騰,都算是林家的私事。但是你讓林風那小子來誣衊我,試圖用下三濫的手段栽贓給我……這真的是一家人做出來的事情麼?”
林劍的話,讓林南天心中咯噔了下。
最擔憂的事情,還是再度發生了。
林南天已經給林風下了禁足令,嚴禁林風出門,但是不料他還是跑了出去。
不用打電話詢問,林南天也知道,自己留在林風那邊的兩個人,根本不可能看住林風的,充其量只是給林風提個醒,屬於典型的擺設。
“風兒?他做了什麼?”林南天心中震撼,面上依舊波瀾不驚,“林劍,你信口開河也有個度好麼?我兒子做什麼事,我心中有數。”
林劍嘿嘿冷笑,“這麼說來,這件事你也有份了?”
林南天本來的目的是套林劍的話,卻不料林劍根本不接招,一上來就把帽子使勁往他頭上扣。
“那又如何?”林南天脖子一犟,不甘示弱。
“沒什麼,只是你和你兒子死無全屍罷了。”王安輕描淡寫接了句,說話的同時雙眸上下掃視著林南天,猶如屠夫打量牲口,看的林南天心裡發毛。
之前王安的那一手,給他留下的映像可謂是深刻無比。
“你威脅我!”林南天瞪大了眼睛。
“不是威脅,是實話實說。”王安微微抖動了下身軀,周身關節發出清脆的爆鳴聲,“你的房子這麼大,我想就算把你殺了燉的吃火鍋,也不會有人知道你已經死了。”
一股子冷意,自林南天腳板底騰起,渾身冰寒。
秋日暖陽,已經不足以給他溫暖。
林南天相信面前這個男子的話!因為最關鍵的是,剛才對方暴露的那一手,完全可以做到在殺人的時候,不留下任何證據!哪怕是現在三人所處的位置在PL的總部,王安隔著幾米的距離弄死他,PL們不會找到任何的證據!
殺人於無形無相,莫過於如此。
“到底是林風做了什麼事?”林南天如霜打焉的茄子,連最後的死鴨子嘴硬也懶得裝了,“只要你們放過風兒,條件儘管開。”
廝混了一輩子,只有這麼一個兒子,林南天那裡肯看著兒子去死。
“沒什麼,只是想要給我們編排個私藏槍械的罪名,讓江海大學開除我們而已。”林劍橫插了一句進來,說的仿若是今天上午吃了兩個饅頭這種毫無緊要的事情。
林南天先是鬆了口氣,可隨後立即面色冰寒。
這等事情,落在林劍身上,肯定不會有什麼事,純粹是被噁心一下。
可在背後呢?
江海大學是林家主控,若是江海大學把林劍踢出學校,那就意味著江海大學站在了林南天這一面,完全是屬於一個派系之爭!
這一點,就連當時王安也沒料到,因為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偏生林風就要拿這個當試探,試探江海大學那邊的負責人的口風和立場。
說到底,依舊是一個誰才是真正嫡系的名分之爭。
“我從此不再幹涉江海大學的任何事情,這樣你滿意了麼?”林南天怒不可遏,但是這分子怒意是被林風激起來的,他在林劍面前不會有絲毫的表露。
王安笑了,林劍也笑了。
林南天同樣跟著笑了。
“我說,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王安依舊在笑,但是笑意冰寒,眼神凜冽到足以讓等閒人不敢直視的鋒利,“林南天,比給臉不要臉,乖乖的交出你手中林家的掌控權,這段時間你也過夠當家主的癮了,你不會真以為你有實力掌控這半支林家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