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燃皺了皺眉頭,將目光停留在摟在她腰間的手,似笑非笑的看向夜楚鬱,不冷不熱的提醒道,“皇兄,是不是該鬆手了?”
夜楚鬱一個激靈,觸電般收回了手,臉色慘白的向後退了好幾步,琥珀色的眼底還殘留著一絲驚愕,吞了吞口水道,“六弟,你怎麼來了?”
楚燃左手握著藤條輕拍右手,一步一步靠近這個“昏君”,嘴角勾起無比慵懶的笑意,問道,“皇兄不記得了嗎?要臣弟提醒一下嗎?”說著,將藤條抬到了夜楚鬱的頭頂,盯著他那張無比熟悉的俊顏,楚燃的眼睛危險眯了起來,五指用力地攥緊了藤條,卻終是沒忍心落下去。
看著生生停在他頭頂的青藤,夜楚鬱狹長的眼眸泛著寒意,暗自咬牙切齒道:該死的夜楚燃,竟敢用藤條打朕,這仇,朕記下了!你給朕等著!
這時,楚燃冷冷收回了手,負氣般將藤條折成兩端,用力的扔到一邊,藉此宣洩心中的不悅,一臉陰鬱的問道,“皇兄這麼急招臣弟入宮,又連夜派人宣臣弟來此,難得臣弟不該出現在此嗎!或者說,皇兄根本沒有什麼急事,只是把臣弟當猴耍?!”
經楚燃這麼一提醒,夜楚鬱也想起了他所謂的“要事”,將一直彎著的腰慢慢直了起來,掃了一眼御案上推滿的畫卷,拿起一幅,神色認真道,“急召六弟入宮,自有要事相商……”
看慣了絕情的冷酷沉穩,對著“嬉皮笑臉”的夜楚鬱,楚燃心裡彆扭到了極點,冷冷的將頭撇到一邊,不想看見他那張欠揍的臉,腳下卻是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聽聽他所謂的“要事”。
夜楚鬱站在書桌旁邊,一看楚燃走來了,忙遞給她一副畫卷,自己隨手又拿起一個,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討好道,“臣弟看看,可有喜歡的?”
楚燃抬眼,懶懶一掃,卻見畫中是一名玉樹臨風的美男子,微愣片刻,默默的將手中的畫放下,一張臉頓時黑了下來
。
他這是想作甚!
夜楚鬱剛扭過頭,便看到了楚燃陰沉的臉色,想來夜楚燃不喜歡文弱的男子,便隨手將楚燃拿的畫卷扔到一邊,獻寶似的將自己千挑萬選的畫像遞去,熱心的解說著,“此乃呂大人的愛子呂子安,數月前從紫聖國遊學歸來,可謂學富五車才高八斗,又長得一表人才風流倜儻,六弟若是喜歡的話,朕明日就將他洗乾淨了送去炎王府,讓他好好伺候六弟……”
夜楚燃忘乎所以的說著,萬分期待的瞅了楚燃一眼,卻見她的臉上似刷了層漆,黑兮兮的格外恐怖,忍不住抖了一下,訕訕閉上了嘴,不明所以道,“七弟不喜歡嗎?”
楚燃不著痕跡的牽動嘴角,努力將冷硬的面色恢復正常,強扯出一個笑容道,“喜歡……個屁!”
她、居、然、敢、罵、他?!
夜楚鬱深吸一口氣,在心中默默將夜楚燃碎屍萬段,表面上卻是堆起懶散的笑容,將一大堆畫卷推到楚燃面前,狗腿道,“七弟莫惱,莫惱啊,這裡還有許多,可以慢慢挑,細細挑,保證有七弟喜歡的……”
聞言,楚燃緩緩放下手中的畫,看了一眼牆角的斷成兩截的藤條,心中忽地有些後悔,強忍住撿起藤條暴打昏君的衝動,默默走到窗邊吹著冷風。
面對同一張臉,截然不同的性格,為何對絕情,她可以保持冷漠,對於他,卻是深深地無奈。生死輪迴,冥冥之中,自有註定,她是來還債的嗎?真是上輩子欠他的!
看著窗邊孑然獨立的孤傲背影,似有滿腹心事無處訴說,夜楚鬱心中莫名泛起一陣衝動,竟想將她抱在懷中,為她除去萬里的陰霾。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清醒過來的夜楚鬱,自嘲一笑,暗道:夜楚燃,朕花盡心思才得到這些“美人圖”,豈是你一句不喜歡就能拒絕的?
為了避免楚燃打他主意,夜楚鬱皺眉挑了幾幅畫,重新掛上笑容走了過去,“七弟不妨看看,這些可都是朕精挑細選的,保證讓七弟滿意……”
高舉著栩栩如生的畫卷,畫卷在微風中上下滾動,畫中俊逸的男子高貴優雅,夜楚鬱看了一眼,都不禁為其風采所攝,可無論夜楚鬱怎麼煽動,楚燃都不為所動,連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冷冷的回到,“燒了
!”
夜楚鬱臉上笑容剎那間消失,緊抿著脣不語,無聲的表明:不燒,不燒,打死朕都不燒!
要知道這些畫,可是他命人不眠不休花了半月之久,怎麼能就這麼輕易的燒了?夜楚鬱當然不依,在楚燃身邊左右搖晃,鍥而不捨的一一展示,還滔滔不絕的說著,“六弟莫不是還在怪皇兄,皇兄知道你不喜歡御靈風那樣弱不禁風的,特意為你找了一些健壯的,你瞧瞧,這……”
在夜楚鬱鍥而不捨的勸說下,楚燃大發慈悲的看了一眼,這不看還好,一看到畫卷上“毛手毛腳”堪比猴哥的彪形大漢時,臉刷的一下黑了。
撞入那對頗有惱意的黑眸,夜楚鬱微微一怔,忙將手中的畫扔到一邊,變戲法的展開另一幅,笑道,“這一個,臣弟定當喜歡……”
夜楚燃一臉陰鬱的抬起頭,當看到畫卷上面容黝黑的“大猩猩”時,薄脣頓時抿成一條線,默默的端詳著畫中“猩猩”,冷冷勾脣道,“這一個,臣弟當真喜歡,喜歡的想將他剝皮抽筋、碎屍萬段!”
夜楚鬱卻好似沒聽懂她的話一般,小心翼翼收起“猩猩”畫,嘴角掛著明晃晃的笑容,“朕就知道七弟一定會喜歡,朕明天便將人送到府中,七弟喜歡怎麼玩,便怎麼玩,就算玩壞了也不怕,這裡還有很多!”
夜楚鬱變戲法般又拿出堆成小山的畫,畫中的人都是變異的猩猩和猴哥,看得楚燃嘴角直抽,氣的說不出一句話來,震怒的一甩袍袖,將桌上的燭臺掃到地上。
微小的火焰一遇到易燃的紙張,頓時化為來勢洶洶的火龍,將一堆礙眼的畫燒的乾乾淨淨。
楚燃冷哼一聲,無聲走到夜楚燃面前,將他手中的畫抽出,隨手向火堆一扔,然後轉身一把提著他的領子,一動不動的看著他,苦笑道,“皇兄,莫以為臣弟不知道你是何居心?莫非皇兄怕臣弟打你的主意?那臣弟不妨告訴皇兄,只要是臣弟看得上眼的人,哪怕那人是九五至尊,臣弟也非他不可,別拿這些人路人來礙眼!”
說完,楚燃淡淡看他一眼,冷冷地轉身離開了
。
在楚燃轉身的一剎那,夜楚鬱臉上的笑容剎那間消失,冷冷的將手負在身後,微眯的狹眸泛著莫名情愫。
剛才那番話……算是坦誠心意嗎?夜楚燃,你何時變得這麼……勇敢了?
“人都走了,皇兄還要看到何時?”這時,一道戲謔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夜楚鬱的沉思。
來人正是夜楚軒。
夜楚軒一進來,就看到乾站在門口的夜楚鬱,懶懶的開啟扇子,嘴角掛著玩味的笑。
夜楚鬱微微一愣,很快恢復深沉冷漠的表情,緩步走到桌邊坐下,似笑非笑道,“臣弟最近似乎很閒啊……”
夜楚軒忽地合上扇子,自嘲道,“是啊,為皇兄到處奔走,命人四處搜刮畫卷,趕到醉花樓查探訊息,馬不停蹄跑回軒王府救火,一口氣不喘的到御書房找罵……哎呀呀,臣弟真是太閒了……”
“好了!有什麼直說吧!你知道,朕沒多少耐心!”聽著夜楚軒吐酸水,夜楚鬱很快便失去了興趣,冷冷出言打斷了他。
夜楚軒一癟嘴,把頭偏到一邊,沒好氣道,“臣弟為皇兄奔波,皇兄卻和六哥**,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夜楚鬱嘴角輕扯,勾起淡淡的笑,將手邊的茶杯往空中一拋,懶懶道,“五弟說累了嗎?口若是幹了,先喝口茶吧……”
也不管夜楚鬱暗中損他,夜楚軒穩穩接過空中飛來的茶,慢悠悠呷了一口,陰陽怪氣道,“此茶不錯,多謝皇兄……”
“再不說,朕就要趕人了……”見夜楚軒還沒完沒了,夜楚鬱的耐心徹底耗盡,冷笑著提醒了一句。
夜楚軒將茶杯擱下,難得神色嚴肅道,“前些日,臣弟在醉花樓閒逛,收到一封來路不明的信,說咱們赤焰國偉大的戰神炎王竟然是一名女子,皇兄,你說可不可笑?”
雖然是用開玩笑的語氣,但誰也沒把這當一個笑話!
一時間,兩人的面色都有些古怪,陷入了沉思中
。
九年前,焰月殿失火,夜楚燃容貌盡毀,便一直帶著面具,連性子也變得古怪……不許太醫把脈,不許旁人近身,漸好斷袖之風……
現在想來,倒也可以合理的解釋,連同剛才纖細的腰身,莫非真的是……女子?
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夜楚鬱琥珀色眼底泛著幽光,透著深不可測的思緒,沉默了半響後,竟避開了這個問題,轉而問道,“軒,醉花樓失火絕不尋常,派人詳查。”
夜楚軒微微一愣,漫不經心的附和道,“是啊,有人幫我們燒了鬼域的據點。”
“哦……是誰?”夜楚鬱拖著長長尾音,疑惑中充滿了玩味。
夜楚軒合上扇子,慢悠悠的起身,“皇兄心中不是已有人選了,何必再問臣弟?”
夜楚鬱狹眸一眯,嘴角勾起薄涼的笑,“果然是他——公玉琉華!”
“皇兄,近來紫聖國蠢蠢欲動,公玉阡塵野心勃勃,我們是否該換合作物件了?”夜楚軒在門口站定,收起懶散遊戲的表情,抬頭望著晦暗不明的天色,眼底是一片陰霾。
“論智謀,公玉琉華當屬第一;論心機,公玉阡塵更勝一籌。這兩個人勢如水火,如今這火都快燒到赤焰國了,我們也該借水來滅火了,可該急的應是公玉琉華,而非朕,要合作,也是他求朕……”
夜楚鬱微微偏過頭,嘴角勾起明媚的笑,“臣弟想了一想,這麼多年來,唯一敗給皇兄的,就是太……善良大方了!”
不理會夜楚軒的挖苦,夜楚鬱將目光停留在陰沉沉的夜,輕嘆一聲,暗道:
赤焰國的天將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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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囧)阿親,抱歉,最近有點忙,回來遲了~
謝謝紫御星語親滴鑽石哦,可能再過一段時間,就入v了,到時候,會萬更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