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以命償命
“看來，你的女兒比你更有人性。”幻宗譏諷著挑釁道。
鳳軒帝又將手中的長劍橫了一橫，低吼道：“你明知道我沒有人性，還敢威脅我的女兒？”
幻宗冷哼了一聲，挑著眉梢不屑道：“因為我知道你對你的女兒有多在乎！只要你的女兒不要我死，你就絕對不敢動我分毫！”
“幻宗，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幻宗見鳳軒帝的臉色被逼的是一塊兒青，一塊兒紫，立刻放聲大笑開了。
黑龍夜明緊鎖著眉頭，拉著凌夜就要離開。
凌夜卻拼命從他手中掙脫而出，低吼道：“我不會離開的！歐陽青還在他的手上！”
“我的死活，又何必你的在乎？”幻象裡的歐陽青突然怒吼道。
腥味的海風正好拂過凌夜的面頰，她怔怔地轉過身來，看著歐陽青怒目圓睜地衝自己咆哮著，“凌夜，你能不眨眼的殺了我至親至愛的人，又何必假惺惺的要為了我自尋死路？你以為，這份虛偽之情，這份利用之情，我還會相信嗎？”
“你這個混蛋在說什麼？”
黑龍夜明怒氣上前，一拳砸在幻象上，幻象分裂之後很快又合二為一，根本不能傷及歐陽青分毫，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
凌夜心如刀絞，眼眶裡還轉著晶瑩的淚水。
她望著歐陽青，嘴角囁嚅著似乎想說什麼，終究是沒能開口。
鳳軒帝見自己女兒痛苦的神色，更是難消心中之氣，衝凌夜怒吼道：“這個小子不識好歹，根本不值得我女兒以真心相待！瑤兒，你不要管他！即便他不死在幻宗的手上，也會死在我的手上！我絕對不允許你和這個小子在一起！”
“爹……”
“他是歐陽啟雲之子，便是我們仇人的孩子！我永遠都還記得，當年曉菲的悲劇，幕後主使者便是歐陽啟雲！歐陽啟雲是個老奸巨猾的卑鄙小人，他的兒子也好不到哪裡去！如果你要為了歐陽青跟幻宗走，那麼，我……我夜鈺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黑龍夜明驚愕的瞠目結舌，望向凌夜的目光裡都是萬般的心疼之意。
歐陽青雖不知道究竟怎麼回事，但是他多少猜到凌夜已經找到了親生父親，那麼，他更不能讓凌夜為了他涉險，更不能讓凌夜好不容易找回的親情就破滅在自己的手上！
“凌夜，你給我聽清楚了，如果你要虛情假意的救我，那麼我寧願現在就咬舌自盡，也不會感恩你奢侈我的苟且餘生，我絕對不會這般骯髒的活著！”歐陽青極力掙扎地咆哮道。
黑龍夜明冷哼了一聲，指著歐陽青的鼻子怒吼道：“你有什麼資格說這番話？”
凌夜深呼吸了一口氣，凝視著歐陽青道：“你還記得，你說，要你好好活著，我就得好好活著。現在也一樣，若要我活著，你就必須給我活著！”
“凌夜！”黑龍夜明焦慮的一聲低喚。
幻象裡的歐陽青終究是不知如何是好，眸子裡的柔情是藏匿不住的心痛，可是嘴上卻要逞強著將凌夜往外推。因為只有這樣，凌夜或許還能保住一命。至少，他是這樣認為的。
“你們小兩口甜蜜夠了吧？該是做決定的時候了吧？”幻宗冷笑道。
鳳軒帝握緊了手中的利劍，咬牙切齒道：“的確是時候了，是你該死的時候了！”
“爹！”
“瑤兒！”
“我願意跟他走！”
“凌夜！”歐陽青和黑龍夜明同時尖叫了起來。
凌夜卻昂首挺胸，大步流星朝幻宗走去，“我跟你走，不過，你現在就必須放了他！”
“當然，他的命在我這裡一文不值。我要的，是你的命！”
鳳軒帝握劍的手因為憤怒不住的顫抖，咬牙切齒幾欲想要幻宗的命。
凌夜溫柔的抬手握住了鳳軒帝執劍的手，一股暖流直直暖進了鳳軒帝的心中。
鳳軒帝回頭看向凌夜，眉頭深皺得就像是巍峨的山川。
“爹，你說你不想放手再度後悔，所以我也不想放手，我不想失去他。”
“瑤兒！那混蛋小子不值得……”
“那爹你覺得，什麼樣的男人才值得？當年你是人人指責的過街老鼠，我娘卻是大家閨秀，在世人眼裡，我娘奮不顧身的愛你也是不值得的，可是我娘幾時放棄過你！而我，正如我娘一樣，愛到死心塌地，無怨無悔！”
鳳軒帝緩緩垂下了眼瞼，他的確沒有資格阻攔凌夜的決定，但是……
“但是我不想你和你娘一樣的悲劇！”
“你覺得娘愛上你，是一場悲劇嗎？”凌夜淺笑道，“在一個女人最美麗的時光裡，遇見了一個真心實意相愛的人。從此後，山花爛漫，粉蝶起舞，哪怕是陰雨綿綿的日子，只要有這個可念可疼的人住在她的心中，哪怕是要她翻越千重高山，橫跨**大海，在她的心中，每時每刻都是值得銘記和回憶的日子，直到她百年歸去，墳頭上都會開滿最絢麗的野花。你覺得，愛過、哭過、痛過，哪怕最後分別，不也同樣是難以磨滅的快樂嗎？至少這個人出現過，不僅僅是在夢裡，是在她的身邊！”
鳳軒帝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淡淡地說道：“這原本就是我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悔恨。我自責，我也懊悔。我認為你孃的悲劇，你的悲劇，都是我一手釀成的……我、我害怕你娘恨我，我害怕你怨我……我……”
他終究沒能把話說完，手一軟，長劍清脆的落地，是無奈的妥協。
幻宗用手捂著自己受傷的脖子，伸手要來抓凌夜的胳膊，卻被黑龍夜明拽住了他的手腕。
黑龍夜明鐵青著臉，道：“答應我們的條件呢？”
幻宗冷哼了一聲，揚手甩開了黑龍夜明，默唸了幾句咒語，便見幻象逐漸消失。凌夜倒吸了一口冷氣，卻被黑龍夜明攔下了。黑龍夜明搖了搖頭，凌夜雖是不解，但也不過片刻，便見幻象裡的兩個幻者押著歐陽青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這一次，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幻象，卻是實實在在，觸手可及。
“凌夜！你瘋了嗎？”歐陽青掙扎著咆哮道。
凌夜卻沒有看歐陽青一眼，推開了黑龍夜明朝幻宗走去，道：“放了他，我和你走！”
幻宗使了個眼色，兩個押解歐陽青的幻者立刻替歐陽青松了綁。
“現在，總可以走了吧？”
那兩個幻者又上前站在了凌夜的身旁，黑龍夜明想要上前阻止，卻被凌夜拒絕了。
歐陽青快步上前，鳳軒帝立刻閃身而上掐住了歐陽青的咽喉，低吼道：“都是因為你！當日你墜下山崖，就不應該還活著！”
“爹！我是心甘情願隨幻宗走的，不管任何人的事情！”
凌夜說著就站在了幻宗的身旁，皺眉不已，壓低聲音道：“要帶我走，就趕緊帶我走！”
“好！”
話音落地，海貝四周立刻濺起了千丈的水柱。原來幻宗一直都在拖延時間，早已趁眾人聚焦在凌夜和歐陽青身上的時候，在四周佈下了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