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寒泉真相
天邊漸漸明朗起來，凌夜的笑聲也越發清脆，她對這個趙歌兒充滿了好奇了疑問。
“你為何不怕我？”
“不怕就是不怕！”趙歌兒高昂著頭，稚嫩的聲音堅定有力。
“那為何你覺得我不是壞人？”
“姐姐，難道你很想做壞人嗎？”趙歌兒眨巴著大眼睛望著凌夜。
凌夜的眸子一閃，這個問題，她當真沒有想過。
“我只是想成為強者。我不想屈居人下，我不想看在別人高高在上的俯視我。”
凌夜回答得很坦白，除了百里暗夜，凌夜從未這般和歐陽青聊過。
趙歌兒又疑惑地問道：“成為強者，就要成為壞人嗎？”
凌夜勉強笑道：“若想成為強者，就必須犧牲很多人。強者之路是一條十分艱難的路，你必須踩著滿地的屍體，淌過彙集成河的鮮血，才能一步一步拾階而上。所以，在很多人眼裡，這樣的強者未必是好人。”
“姐姐不介意別人當你是壞人嗎？我娘說了，壞人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凌夜脫下了趙歌兒腳上已經浸溼的布，轉身從自己的乾坤袋裡摸索出了許多藥草。凌夜將藥草含在口裡，嚼碎之後便見有綠色的漿汁從凌夜的嘴角溢位。凌夜用手背抹去之後，便將已經碎爛的藥草輕輕的敷在趙歌兒的腳心上，一陣陣暖意突然從趙歌兒的腳心直到心口。
凌夜又扯下自己的衣角，輕手輕腳的為趙歌兒包紮著，一壁說道：“我並不知道自己在不在意。在某些人的面前，我可以壞得很徹底，但是……但是在某些人的面前，我卻又極力為自己辯解，極力掩飾自己的所作所為，只是害怕他知道了我的壞。”
“那個他，是姐姐很在意的人嗎？”
凌夜勉強一笑，道：“很多很多年前，我孃親拋棄了我，我便學會了不再在意任何人。在意、等待和期盼，讓我受夠了！我便不會再給任何人傷害我的機會。所以，我變得自私自利，冷酷無情。但是……他，自從和他相識相熟之後，我覺得他是一個很簡單很純粹的人。就像一張白紙，我捨不得在上面染上一點顏色。我不敢抱他的，不敢親他，不敢和他……雖然逢場作戲對我而言是家常便飯，但是，我就是覺得自己在他面前，很……很髒……所以，我多麼希望在他的面前，自己也是一張白紙。”
“他是姐姐愛的人嗎？”趙歌兒似乎很懂事。
凌夜深呼吸了一口氣，捂著自己的心，道：“當我不再等待和期盼的時候，我便不會愛了。關閉感情和人性，是成為強者的必經之路。”
“姐姐不後悔嗎？”
凌夜淺笑不答，趕走了腦海裡的歐陽青，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同一個萍水相逢的小女孩講這麼多。或許，僅僅只是因為趙歌兒實在太像自己了。凌夜抱著趙歌兒起身，道：“出來的久了，你爹孃會著急了。”
趙歌兒摟著凌夜的脖子，乖巧的沒有再發問。
躲在樹後那人的影子突然一閃，更往深處躲去，凌夜和趙歌兒都沒有看見那人。
那人卻依舊注視著凌夜的遠去，兩行清冷突然無聲的滑落，月白色的長衫襯托著他格外的清瘦。連著多日的打擊，這件他穿了多年的龍仙派道服，身架子骨竟然也有些略微撐不起了。歐陽青靠在樹幹上，什麼話都沒有說，跨出了一步，走出了樹後，未曾料到有人撞進了他的懷裡。
“凌夜？”歐陽青扶著凌夜的胳膊。
凌夜也是一怔，道：“你怎麼在這裡？”
“我……我……”歐陽青支支吾吾起來，道，“我是來找吃的。”
“不用找了。我已經找好了……”凌夜指了指河邊自己剛才忘記的瓜果，道，“趙歌兒還在前面不遠處，你去抱著她，先回去吧。我收拾好了，就跟上來。”
說罷，凌夜就快步朝河邊小跑去了。
歐陽青到了嘴邊的話，又只得嚥了回去，因為他不知道，凌夜剛才口中所說的那人，是不是他。這般想著，歐陽青又收回了自己的手，按照凌夜所說的，回身去找趙歌兒去了。
凌夜蹲在河邊，趕緊拾掇著散落開來的瓜果，突然她的心咯噔一跳，一個聲音在凌夜的腦海裡響起來：“凌夜，你不能去找寒泉眼！你會死的……”
凌夜的手頓時一軟，好似電流穿流而過的感覺，剛剛拾起的瓜果又落了一地。
“夜微曦，我不是徹底將你封印了嗎？”凌夜詫異道。
夜微曦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慮，完全不顧凌夜在說什麼，只說道：“凌夜，你聽清楚了，你覺得不能靠近寒泉眼！絕對不可以……”
“為何？”凌夜不解道，“寒泉眼是對付夏爾的，夏爾既然已經不在了，世人得到了寒泉眼，也無所謂，不是嗎？”
“寒泉眼之所以能對付夏爾，是因為寒泉眼能辨識好壞忠奸。”青姬的聲音也響在了凌夜的腦海裡，“如今你與夏爾和混世魔王都達成了協議，你一觸碰到寒泉眼，所有的真相都會暴露！你的身份，你所害的人，將會呈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夜微曦又道：“還有你的靈力將會全部被廢，猶如廢人。到時候像趙歌兒一般大小的孩子都可以要了你的命，更別說與你有深仇大恨的南宮兄妹和歐陽青，還有颶風大陸上所有憎恨夏爾的人，他們都會找你報仇！你將在颶風大陸上，毫無立足之地！”
凌夜咬著牙，雙眸頻頻閃過血光，道：“普樂行善那個老禿驢，是知道的，對不對？”
夜微曦嘆了口氣，道：“只怕是的。否則，他不會說只有你可以……”
凌夜握緊了雙拳，額頭上青筋暴露，衣裳無風自動，低吼道：“你們為何不早說？”
“你用仇恨將我們封閉，若非剛才那一刻你有絲毫的柔軟，我們也無法與你對話！”夜微曦十分無奈地說道。
凌夜鬆開了拳頭，眸子再度恢復了雪白色，低聲道：“好了，我知道了，我自由安排！”
說罷，凌夜復又蹲下身子，拾掇著地上的瓜果。
幾乎同時，歐陽青喘著粗氣衝向了凌夜，猛地拽住了凌夜的胳膊，強行將凌夜拽了起來。
凌夜瞪圓了眼眸，皺眉道：“怎麼了？”
“有人闖進來了，趙氏夫婦都遇害了！”
凌夜倒吸了一口冷氣，道：“可是我們的結界……”
“估計來人的靈力修為都在我們幾人之上，結界對他而言毫無作用！我擔心你一個人在河邊遇見了那人，就趕緊來找你！快……我們收拾好，必須動身了！”
歐陽青說著就幫凌夜拾起了地上的瓜果，急忙忙的拽著凌夜回到了他們的營地。
趙歌兒茫然的站在趙氏夫婦的遺體前，抬眸看著凌夜，沒有一滴眼淚。